目前已知的棠花牌便有黑色,红色,如今又多了一个浅木色,颜色到底代表什么含义?
疑惑间前面几人已经朝拜完,轮到她,僧人上下打量,目中无人道:“牌子呢?”
她手一翻,从袖中翻出棠花牌,正是谭文文的那块黑色棠花牌!
僧人大为震惊,态度一下子转变的相当恭敬。
“施主在此稍等片刻,待我去通报方丈!”
他小跑着离开,换另一人检查后面人的牌子。
看到黑牌后态度转变的如此巨大,难道,颜色代表的是等级?如果是这样,黑木在浅木之上,那么红木呢,又处于何种地位?
很快僧人小跑着回来了。
“施主请随我来!”
顾影和魏诗婷跟上前,僧人迟疑道:“他们是……”
沈棠声:“他们是我的随从。”
他放下戒备心,“原来是这样,各位施主请随我来吧。”
看来黑牌在这些人中说话很有分量,沈棠声越来越好奇棠花牌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了。
僧人领着他们穿过寺庙大堂,来到后山一个静谧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僧人,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形成整齐的方列,在烈日下阖眸诵经,面前摆着一鼎巨大的香炉,香炉上插着三根一人手指粗的香。
从他们身旁路过,沈棠声依稀听到他们所诵的经法。
却是一字大明轮咒,这里的人信奉所谓的石女,口中念诵的却是佛家的咒语。无论寺庙的建筑还是僧人的服装,都像是四处拼接而来的半吊子。
突然,她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蛇蛊香!
这个味道,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沈棠声倏地驻足寻找味道来源。那是院落最深处的拐角,被竹林挡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隐约看到一间房子的影子。
“施主?”
她回过神,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僧人猛地脚步一顿,再次转过身,“施主不知道?这是我们神香啊。”
不好,要暴露!
这时顾影突然道:“少爷,你怎么得了风寒人也糊涂,神香都闻不出来了。”
她勾唇一笑,故作轻松地说:“神香啊,原来不通气时闻着是这个味道,我竟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僧人奇怪地看了几人一眼,默默转过身。
顾影见状向魏诗婷眼神示意,一旦出现什么变故,第一时间保护好沈棠声!
到了地方,一位老丈坐在蒲团上,手持佛珠,与底下齐齐坐着的僧人一同诵法。
沈棠声走了进去,顾影和魏诗婷随同,被僧人拦在外面。
“抱歉施主,此处你们不能进。”
庙门是大敞的,他们虽然不能跟进,却能在外面观察到两人。顾影后退两步靠在柱子上,状似等候,实则注意力一直放在沈棠声身上。
老丈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沈棠声走到与他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突然道:“教主派你来做什么?”
教主?
沈棠声脑中思绪飞转。谭文文的这枚黑牌能让都永长一个刺史冒着危险为她安置场所,也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山临寺,那么原本这枚黑牌的主人一定是个地位不凡的人。
她想到平时姜如何在人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顷刻间拿出他的“居于人上”的架子。
“自然是有要事要办。”
“什么事?”
“教主的密令你也想听?”沈棠声反问回去。
他睁开眼,“那你来找老衲作甚。”
一开始沈棠声还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还好这个教的教徒用牌子交流,认牌不认人。
“我来找个人,你庙中,可有一个左手断了小指的僧人?”
她刚说完,院中的扫地僧微不可见的一僵,默默将手指藏入袖中,而这一细小的动作不偏不倚恰好被顾影看到,这个矮胖的僧人,左手少一根小指!
“魏亭。”
他轻轻喊了声,魏诗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他。
看来,他们要找的何雨华就在面前。可是小姐还在里面,他们不好轻举妄动。
顾影低声对她道:“看住他,别让他跑了,我去叫魏公子出来。”
说罢,他径直走进去,僧人阻拦,他却一把将其推开,在沈棠声耳边低语。
方丈微微眯眼,紧紧地盯着顾影,产生怀疑。
“黑牌向来形单影只,从不扎堆行动,你们……棠花印给我看看!”
棠花印又是什么东西,她怕是给不了,而她要找的目标就在院中,正在偷偷退出众人视线,无论如何,好不容易抓到何雨华这只脚滑的狐狸,决不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她对门口的魏诗婷大喊声:“诗婷,抓人!!”
她这一声,无疑也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方丈神情凛冽,拿起金杖狠狠往地上一敲,咚——!
“居然敢冒用我棠花教黑牌,胆大包天!都别让他们跑了!”
他一声令下,所有诵经念佛的僧人起身逐渐向他们靠近,顾影一脚踹飞了离得最近的僧人,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将沈棠声护在身后。
“跟紧我,我带你出去!”
自从顾影有了飞雪翼抑制毒性,加之沈棠声独特的阵法为他周旋体内内力,他的功力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纵使庙堂百余名僧人阻拦,竟拿他毫无办法!
沈棠声也不甘坐以待毙,趁老丈躲顾影的剑锋时抢走他的金杖,狠狠朝对面的僧人抡了过去,还不忘对跌坐到地上的老丈说句:“不错,挺趁手的,谢了!”
老丈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顾影一边砍人一边担忧道:“金杖你也抡得动!”
沈棠声一边抡人一边回答:“镀金,轻得很,不信你试试!”
顾影一把接住她递来的金杖,果然不重,他掂量几下还给她,“确实挺趁手的。”
有顾影强大的武力加持下,两人一路杀到正门口,被密集如潮水的人流封住去路。
沈棠声蹙眉,“前面是百姓,不能对他们动手!”
可这样一来,他们便没了退路,旁边就是千丈山崖。
顾影的骁勇善战把一个个僧人威慑的心惊胆战,即便明知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方丈此时被人搀扶着走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你们居然敢抢老衲的金杖,看老衲不扒了你们的皮喂狗!”
顾影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吃素吗?”
“我!”
沈棠声补充道:“你放我们下山,改天我送你一根纯金的。”
“你你你!”他气的吹胡子翻白眼,“给我抓住他们!我要让他们后悔!”
顾影见状,转头问沈棠声:“要不全杀了?”
“……还是别吧。”沈棠声忽然想到什么,“有了,跟我来!”
两人一闷头钻进人群中,后排追赶的僧人驻足傻眼。
人头攒动,完全看不到刚才两人的身影。
“方丈,怎么办?”
“搜!”
沈棠声和顾影埋伏在人群中,但这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外面突然轰动起来。
“什么声音?”
顾影静默地听了会,“好像是……官兵。”
寺庙外,重兵将寺庙重重包围,百姓和僧人都被迅速控制住。
“所有人到那边站着去!一一排查!”
沈棠声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如三月沐阳,喜从心上。她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卫灼!”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卫灼吓了一跳,看到是她才没有推开。
池恩峻皱紧眉头,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拉的远远的。
“魏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就,就就就……”这么多人前,他实在不好意思把“荒银”二字说出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
无语过后,她连忙向卫灼说起正事,“找到何雨华了,就在庙里,我让诗婷去追他,不知抓到没有……”
正说着,只听“哎呦”一声!
她看去,矮胖的男人被重重押在地上,想跑跑不了,只能在地上呻吟。
魏诗婷半跪在他的背上,将他控制的死死的。
沈棠声勾起唇角,“好事成双嘛。”
卫灼检查她上下,沉声问:“受伤没?”
她摇了摇头,“顾影大杀四方,别人想碰我一根头发都难。”
卫灼随之向顾影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棠声问:“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来看看。”
带着这么多属下看看?
沈棠声担忧地小声道:“乔玉烽也有棠花牌,若是有人告密到他那去就难办了。”
“放心,都是我的人。”
她一愣,呆滞地看着这些所谓的南府士兵,竟然在其中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伍鸿云?
卫灼对她微不可见地摇头,她立刻噤声,不愧是战神,短短一年,根本无需她再操心,已经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建起了自己的亲兵。
这些人中,都是忠心于卫灼的部下,在未来,无数次与魏国对抗的战争中,在历史的洪流上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似乎看见他三十万大军的雏形。
就在这不过百人的摇篮中,逐渐长成燕国最庞大,最宏伟,最坚厚的城墙,护佑八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