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是想到你……我不能给你添乱，也不能给二哥添乱，其实我差点就冲出去了。尽管我一直认为我可以承担一切，但是我发觉事实不是那样，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很想宣泄，很想……抱抱你。”
“现在不是给你抱着？”
“所以卫灼，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他微微一顿。
这么好的沈棠声，他要放弃吗？
这么好的沈棠声，他要拱手送人吗？
从她闯进他视野的那一刻起，他就该大方承认，而不是等到她逼着自己做了场携眷春意的梦，也不是她险些丧生于他眼前时他才幡然醒悟。
很早以前，他想闯出一翻战绩，流芳后世。而今，沈棠声成了和那并列的愿望，甚至更甚。
如果她需要，他愿意用他这副血肉之躯，倾尽全力与姜家斗争到底！
这是他为自己想到的结局。
短暂的温存过后，沈棠声说起正事。
“哥哥，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乔玉烽这么拼命地找顾影，会不会是因为棠花教的缘故？我现在怀疑都永长和乔玉烽都被棠花教玩弄了，他们斗，只会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人是谁？很明显，是魏周。魏周可以趁机拿下黎州，南府溃败，北府便要承担更大的压力，介时两面夹击，燕国恐怕便成了众矢之的，成为所有边国的盘中餐。”
那么，前世沈家为何遭人暗害也能说得通了。
其一，姜家虎视眈眈，欲图权倾天下，沈家是他们的绊脚石。
其二，没了沈家，大燕便少了一个坚硬的护盾，趁机可破！
好大一盘棋！
她一直狭隘于此乃家仇，现在才恍惚摸到些影子，岂止一个沈家，幕后主使是想侵吞整个大燕！
究竟是谁有如此计谋？
卫灼沉声道：“这个棠花教不简单。”
她嗯了声，“假设我的方向不错，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办法。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到底谁是渔人，谁是黄雀，无人知晓，就看谁的计策行的更远。与其让藏在背后的人占便宜，不如我们抢在他前面把南府收在手里。”
卫灼微微蹙眉，“反叛？”
她摇摇头，“等战时。到时棠花教一定会露出马脚，影响大燕防守，这时你再出场，既收揽人心，还能将败局扭转回来。不过具体怎么打我就不知道了，这不是我的强项。”
她有些遗憾地说。
卫灼思虑片刻，她的意思他已明白，如今情况，唯有此计是对他们有利的，但同时也非常的冒险。
因为这一切的抉择都基于猜测之上，若是猜错，前功尽弃。同时也是将他推上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他冒险吗？
冒。
他的亲兵，此时不用何时用？
突然，卫灼低呵，“谁！”
他走到门口，外面空空如也，地上却留下几块土灰，说明刚才有人来过。
沈棠声再次敏锐地闻到了那个熟悉的香味。
“蛇骨香。”
没有其他痕迹，说明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就是府中人。
两人对视一眼。
深夜，魏诗婷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给沈流音送信，为保她的安全，沈棠声让顾影陪她去，卫灼则冒用乔玉烽的命令亲自带她出城。
道别三人后，沈棠声回到房中歇下。
约摸过了一刻钟，独特的香味自窗户眼慢慢飘了进来。
鱼儿上钩了。
她躺在床上，微不可见地勾唇一笑。
外面，女人悄悄将蛇骨香捅了进去，准备翻身离开。
忽然，身后一阵强烈的劲风袭来！
簌！
她弯腰翻身躲过，灵活的宛如蛇蝎子的尾巴。
“顾影？你们不是走了吗？”
她诧异地看着男人，而房门随之打开，沈棠声将蛇骨香拿在手中，点燃的那一头早已被水熄灭。
“谭文文，你藏的很深，险些将我骗了过去。”
谭文文见事已败露，冷哼一声，摘下面罩。
“你何时发现我的？”
沈棠声道：“那是因为你做了非常愚蠢的一件事，你杀了何雨华，却让自己完好无损。要知道何雨华可是为了保你才将黑牌交出去，可见你明显比他还重要，那为什么刺客只杀他却不碰你一根毫发呢？”
她慢慢说出答案，“因为你就是那个刺客。”
谭文文盯着她，面露几分欣赏。
“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疏漏就让你了发现端倪，你的确很聪明，不过你以为派上几个人就能拦得住我吗？”
她视线扫过顾影等人，“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顾影上前，“是吗，打到现在我还没有使出过全力，那就看看，今天你能不能在我手底下逃跑！”
说罢，他直接冲了上去。
谭文文冷哼一声，“无知！”
两人转眼便缠斗在一起，如若不是她这次暴露，沈棠声完全看不出她竟有这么可怕的实。但顾影也不是平庸之辈，渐渐的，谭文文有些体力不支。
“你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出八成功力的人。”
谭文文：“……”
恐怖如斯！
“老娘不跟你打，走了！”
“想出城吗？”沈棠声微微一笑，“来不及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方才直接就走，说不定还有机会。”
谭文文身形一顿，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把顾影搞定，没想到拖延这么久。
“你这女人，居然敢玩弄老娘……”
不能出城，藏在这城里也比在她这好！
她翻身一跃，顾影要追，沈棠声把她叫了回来。
“她打不过你，但你未必追的上她。”
顾影说：“那放她走？”
“反正她也出不去。”
这个谭文文身手如此厉害，手上还有蛇骨香这么重要的东西，棠花教主为保她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将何雨华暴露到她眼前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必她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过了会，卫灼回来了。
“如何？”
“一切顺利，还真是谭文文，只是她武功高强，叫她跑了。”
卫灼和她一样的看法，“在城里就没事，迟早抓的到。”
沈棠声点了点头，“伍大哥会接头吗？”
“我已传信给他，让他护送魏诗婷，放心。”
她点了点头，“你说谭文文为什么混到我们府邸中来？”
她说“我们府邸”。
卫灼顿了顿，让自己忽略了这个字眼，回答道：“探听情报。”
“那她找都永长……”
“搅乱局势。”
沈棠声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好歹，她暂时能歇歇，天已经很晚了，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在榻上进入梦中了。
她拉着卫灼的手，“你也累了一天，咱们回去休息吧。”
卫灼被她拉扯着回到他的房间，“我给你准备的屋子你不打算住了？”
“不暖和。”
“我让人烧了五盆炭火还冷？”
“你想闷死我？”沈棠声不满地说，“还是你这舒服。”
卫灼无奈，干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舒服？”
她连忙勾住他的脖子，笑意连连，“是的。”
第二天她在卫灼的怀里醒来，天刚亮，听到一阵鸟鸣。
推开窗户，外面飞过几只大雁。
这个季节，怎么有大雁往这边飞？
她忽然想到什么，摇醒卫灼。
“哥哥，你看外面，我想吃雁肉！”
卫灼微微睁眼，看清她的脸后一把把她拉到怀里。
砰，一声闷响，沈棠声撞到他的胸口上。
半晌，卫灼问：“要几只？”
“都要。”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
“你吃的完？”
“我看着他们有食欲。”
“……拿弓来。”
他的武器就摆在一旁，十八班武器样样都有。
沈棠声刚要下地，卫灼说：“穿鞋。”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穿？
她只好乖乖听话，把他的弓拿过来，卫灼起身走到窗户看了眼，随后上半身伸出去，嗖——！
一只大雁应声而落，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
她低头一看，这些大雁身上果然带有信件。
“是谁在传递信息吗？”
纸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倒是有个棠花的图案。
又是棠花教。
沈棠声起身找老头，卫灼将她抱住，“再睡一会。”
“哥哥，你赖床呀？”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嗯，有点累。”
这几天他的确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沈棠声脱了鞋子爬到他身上，轻轻将他抱住。
“那再睡一会。”
又过了半个时辰，方丈的房门突然大敞。
“教主，您来救我了！”
却看到沈棠声的脸，他一愣，“怎么是你？”
她把几块棠花牌子都丢到他脚边，还把截获的空白信纸展现给他看。
“你们棠花教易主了，把这封信给我解开，我封你做教主。”
方丈盯着她：“你是不是没睡醒？”
沈棠声叹口了气，“现在醒了，正经跟你说，把这封信给我解开，顺便老老实实交代你们棠花教的事，不然就杀了你。”
方丈：“……”
他被饿了好几天，前胸贴后背。
“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
“可以。”
沈棠声让下人去厨房拿吃的，是排骨和馒头，卫灼吩咐人给她做的。
看着那扑鼻香的菜，方丈吞了口唾沫。
“说了就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