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沉默,她微微眯眼,“当初将计就计,靠近她,给她种蛇骨香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你不会后悔了吧?”
“我自有决断,管好你自己。”
“顾影!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教主的未婚妻,中了蛇骨香她就再也不能离开教主左右,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不想。我们做个交易,你杀掉她,我帮你离开棠花教,如何?”
真正控制顾影的人不是乔玉烽,也不是都永长,而是棠花教。
他语气微沉,“教主要活的,你让我杀她,帮我还是害我?”
谭文文笃定,“我自有办法助你脱身。”
顾影顿了顿,“先把解药拿出来,你明白她的重要性,她不能死。”
她身上有解药,却不是真正的解药,只能暂时抑制毒性发作。
谭文文将一颗药丸给他,“这是我的份。顾影,你好好想想,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罢了,与你想要的自由比起来,到底哪个重要。”
军医郭古对沈棠声的症状束手无措,卫灼布告黎州城遍寻神医,两天过去依旧没有好转,她越发虚弱。
顾影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卫大人,乔玉烽想见你。”
坐在床边的男人微微昂首,这些天他一直守在沈棠声身边寸步不离。
“帮我看着她。”卫灼八尺高的身形在起身的瞬间微不可见地一晃,为她掖好被角后匆匆离开。
看得出他想早点忙完,早点回来陪她。
房中只剩下顾影和沈棠声两人,他把解药塞进她口中,坐下来端详她的脸。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谭文文的话在脑中徘徊,要自由还是保她?他一时无法决断。
……
乔玉烽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南府竟然会成为软禁他的地方,软禁他的人居然还是他极为信任的卫灼!
乔星阑背叛他,顾影背叛他,卫灼也背叛他!
三次背叛令他怒不可遏,方一看到卫灼,他便恶狠狠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我需要解释!”
卫灼比他高出太多,敛眸淡淡道:“现在不是内战的时候。”
“我才是南府之主,你来教训我?”
为了沈棠声的事他几夜没有合眼,他也没有闲心与乔玉烽过多争辩。
“不论你是谁,如果你想把黎州拱手送人,就算你是皇帝,我也照做不误。”
他很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更有威慑力。
乔玉烽不解,“你她娘的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要把黎州送给别人,这是我乔家世代守护的疆土!”
卫灼嗅到一丝异常,“你不是棠花教?”
“什么棠花教?”
他微微蹙眉,“恩峻!红牌拿来!”
那是他们在乔玉烽的书房中找到的,池恩峻正打算掏出来,忽然发现身上的红牌不见了。
“嗯?不应该啊,我明明随身带着的,什么时候……”
卫灼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目眦欲裂。
顾影!
暗牢,一个黑影打晕守卫,悄无声息地闯入其中。
伍鸿云坐在桌前,昏黄的烛光隐隐映出顾影的脸,他看起来有些阴郁,伍鸿云问道:“怎么了?”
顾影上前,“卫大人命我提审谭文文。”
伍鸿云纳闷,“这么晚提审?那你小心些,这女人十分狡猾,好几次都险些把我骗了过去。”
他没有多做怀疑,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身后一股劲风!
伍鸿云身经百战,本能使他躲开了顾影这一击,伍鸿云转身,神情严肃地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变的防备,警惕,带有敌意。
“顾老弟?”
“抱歉了,伍大哥。”
伍鸿云岂是顾影的对手,很快他就被顾影一手劈到后颈,昏厥过去。
顾影拿走他身上的钥匙打开牢门,割断谭文文身上的绳索,她盯着昏厥的男人,问道:“不杀他,他可是卫灼的得力干将。”
“走。”
谭文文不可思议道:“那女人呢?你竟真为了她不要自由!你疯了!”
顾影不耐烦地说:“我告诉你,她死了,你我只有死路一条!”
“任务失败就不是死吗?我身上已经没有解药了!不行,必须把她带回去,否则教主一定会杀了我的!”
她转身向外走,顾影道:“我已经暴露,很快就会有官兵追捕,卫灼根本不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区区一个卫灼,你我联手还打不过吗?”
“对,只有他。”面对卫灼,连顾影都没底。
留在府邸这些时日,他曾和卫灼对过一次招式,虽然顾影只拿出六成的实力,但卫灼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他六成时,卫灼打他很轻松,他不知道真正兵戈相见自己能不能从他手上完好无损的离开。
见他神情严肃,谭文文犹豫了,顾影是棠花教最能打的人,连他都摸不到底,这个卫灼到底有多可怕?
“不要小瞧一个天生就生于战场的人,而且祝嘉马上就要行动了,就在今晚,走不走随你。”
顾影说罢迅速离开,谭文文迟疑片刻,跟着他一同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
阿声!
卫灼冲进房间,沈流音正在一旁守着。见卫灼神情急促,他问道:“怎么了?”
是二哥。
他略微松口气,“可有异样?”
沈流音道:“没有,我一直在这里。”
“顾影呢?”
“他?我来的时候房中没人。”
卫灼上前,沈棠声呼吸还是那么微弱,但面色却比他离开时好了很多,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也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难道是乔玉烽在诱导他?
乔玉烽和顾影,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正当这时,有人匆匆来报!
“不好了不好了!暗牢被闯,伍大哥昏迷不醒,谭文文不见了!”
沈流音皱眉,“什么?”
卫灼道:“叫顾影来!”
不一会,侍卫再次来报,“大人,全府找遍了,没有人看到顾大人!”
果然如他所想,原来那张红牌根本不是乔玉烽的,而是顾影的!
真是好本事,竟连他都被骗了。
卫灼:“封城,给我仔细查!”
小东快步跑来,“灼、灼哥!前线方向,魏周两军同时向黎州压境!大营退兵数里,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
魏周行动了!这时大营本该应敌防守,却不动兵戈,退居数里,明摆着给敌人让路!
沈流音愤怒至极,“江天睿!”
阿声的那封信将他临时叫回来,对江天睿他保持观望,没想到阿声说的竟一点不错!
那可是一直跟在他左右的亲信,到底什么时候成了敌人的奸细?
沈流音道:“大营拥兵三万,不能坐以待毙,我前去收复!”
卫灼拿出一样东西,“沈将军,这个给你。”
那是从乔玉烽手中夺来的鱼符。
鱼符共有两块,右旋代表南府,左旋代表北府,合在一起便是沈家所持的虎符!
执鱼符,便能号令南府军!
如此危急时刻,卫灼却将这权利之物主动交给他,可见他占有黎州城并不是为了私心,而是真真正正的等待魏周发起攻击的这一刻!
他拿过鱼符,重重说:“黎州城交给你了!”
沈流音话外之意,他出城,卫灼在城内主持大局,可见他对卫灼的信任。
这是卫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决,三方体量巨大的军队,究竟孰胜孰败,就此开战!
这一夜,兵戈铁马,厮杀不止。浓郁的血腥味传遍沙场每一个角落,处处都是尸体,有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有完整的、也有残缺的……
沈棠声睁开眼睛,许久才从那个逼真的梦里回神。
魏诗婷惊喜道:“小姐,您终于醒了!”
“……”她问:“我睡了多久……”
许久没有开口,她的声音沙哑极了,魏诗婷给她倒水,“快四天了。”
这么久……
“卫灼呢?”
“这几天他一直在忙战事,小姐想见他的话我去叫他过来。”
“战事?”
“嗯,打起来了。”
魏诗婷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给她简单的讲了一遍,魏周起初进攻攻势非常猛烈,沈流音带着三万南府军在前线迎敌,一对二勉强坚持,可谓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他们气焰很嚣张,以为此次必定能拿下黎州城,但是后来卫公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魏周打起来了,南府就像神兵天降一样又派出很多很多兵,局势一下子就颠倒过来了。现在到了尾声,不仅黎州城没被夺走,反而把敌人打了个落花流水,真是大快人心!”
卫灼总有很多奇妙的想法令敌人出其不意,沈棠声并不意外。
“二哥让他主持大局?”
“是,听说卫公子把鱼符给了二公子,不过打完仗后二公子又把鱼符还给了他。”
二哥是沈家的血脉,真正有权利拥有鱼符的人就是他,但他却将鱼符给了卫灼,看来经过这一战后,他从心底认可卫灼的才能和为人。
“顾影呢,怎么没见他?”
魏诗婷沉默,沈棠声意识到不对,不待发问便传来开门声。
每天得空的时候卫灼都会来看她,这次,却是沈棠声主动看向他。
他顿住脚步,一时有些恍惚,不知是幻觉还是她真的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