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灼一回来,沈棠声就贴着他紧紧抱住。
“她是谁啊?”
“南府医师柳芸。”
沈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只不过昏迷几天,便招来一个情敌,卫灼的魅力真是……无处不在释放。
他往后去了些,问道:“我身上冷不冷?”
沈棠声摇了摇头,不满地低语:“我哪有那么娇贵嘛。”
他这才顺其自然地把胳膊递给她垫着,解释道:“你本就受不得寒,如今又中了蛇骨香,再由你性子胡来,发了高烧便只会叫哥哥,若我能替你承担伤痛倒也好。你自己的身子,多防护些。”
“倒也没有那样娇贵……”这话,她说着都心虚,她也不想,耐不住世事难料嘛。
这几天天降暴风雪,沈棠声出门就被冷的缩回房中不敢出来,沈流音抽空就来陪她。
“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现在你身子养回来不少,如实作答。”
她隐有预感他要问什么,还没来得及找借口逃避,他便早就摸清她心虚般道:“你怎么跑南府来了,嗯?”
“我……出来帮师父找蛇骨香的解药。”
他神情严肃,“说实话!”
“……我查到怀老的案子和黎州有关。”
沈流音深深皱眉,气性大发,“怀老怀老,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者,你有什么想法不能和我们说,上次你离家出走把我们急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想着我们,你想想爹娘,他们一把年纪却整日为你操心,你就舍得?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娘还活不活,她有多疼你,你不知道?”
一番训斥,沈棠声默默低下头。
“我给娘留了一封信……”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以为留封信就行了?你已不小了,怎还是这般任性,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屋中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十分寂静,只有炭火默默地燃烧。
二哥第一次对她这么发火,她有些委屈,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不对在先,挨骂也是应该的。
“二哥,我错了……”
从小到大,家里三个哥哥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里,反而纵的她越发过分,沈流音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狠下心来让她长个教训,冷冷道:“等你身子养好就给我回家,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我不走。”
她声音糯糯的,沈流音:“你……”
“卫大人。”
门口传来守卫的声音。
卫灼方一走进来就看到沈棠声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沈流音一脸严肃地站在不远处。
方才他说的话卫灼听到一二。
“卫灼,正好你来了,你说说她!”
卫灼瞥了眼,她眼底隐有泪光,沈流音把她说哭了。
他对沈流音道:“此战虽胜,魏周到底会不会卷土重来还未可知,难免出现江天睿之辈,放她一人回去更危险。”
“她要不是出来胡闹,怎会把身子搞成这样?她从小身体就不好!”
“她刚到黎州就在我身边,这次是我没有看护好她。”
“岂是你的错?”
他把责任担到自己身上,沈流音也不能再就她受伤的事翻来覆去地指责。
卫灼道:“我已派人将洛西子请来为她解毒,如今外面天寒地冻,连下数日暴雪,她本就受不得寒,若要走,等到春暖时节再走,届时战事明晰,无论怎么看都比现在走更好。”
如今卫灼已今非昔比,自他守下黎州后,百姓们都十分拥戴他,名望有加,上报到朝廷必定升迁。沈流音本身也欣赏他的才能,将他当作同等地位的战友看待,所以他说的话,沈流音认真思虑了一番。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阿声的安全。
沈流音稍微平静,对沈棠声道:“这几天你反思反思,如此冲动莽撞,到底该不该骂?”
他走后,沈棠声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卫灼,卫灼坐到不远处,静静的等她平缓。
半晌,那处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似压抑到嗓子眼里的微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沈棠声跟前。
“抬起头。”
她肩膀微微抖动,卫灼蹲下身,只见她豆大的泪珠子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梨花带雨,看的直叫人心疼。
“沈将军说的可有错?”
“不错……”
“我不是每次都能在你身边的,也未必会有人永远都不遗余力的保护你。阿声,我不知道你如何想,但如果有人视我为命,我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她抬起头,“我区区一条命算什么,若能救回我全家的命,就是死又何妨?”
说罢,她撞进卫灼深邃的瞳眸。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忙反口:
“没什么……”
卫灼握住她的手,“你一直都在担心姜家,是么?”
“……不是。”她下意识躲避卫灼的目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沈家功勋累累,姜家远远比之不及,朝堂之中,唯有你家最是根深蒂固。何况太子生母亦是沈贵妃,何需担心?”
“我只怕功高盖主,皇上容不下我们,利用姜家让我们相互残杀。”
“我护你。”
她一顿,卫灼擦干她的眼泪,淡淡说:“别哭了。”
……
啪!
最后一鞭落下,鲜血淋漓,顾影被从刑台上撤下来,他扶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走到暗处停止站立的男人跟前。
谭文文道:“教主,行刑完毕!”
姜冷哼,“两个废物,一个女人都带不回来,我要你们何用!”
顾影抿唇不语。
谭文文壮着胆子道:“属下失职,只怪那女人太狡猾……”
“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谭文文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怕教主迁怒到自己,可教主也不是轻易就能骗过去的人……
她思虑片刻,硬着头皮道:“是。”
“那她是死了心和我作对?”
他眸子变得越发冷,顾影和谭文文都没有回答,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张扬的叫喊。
“姜,给本王出来!”
疏王那个死胖子。
“滚下去!”
顾影,谭文文:“是。”
两人退居到暗处,刚出去顾影就支撑不住堪堪倒下,谭文文冷眼看着,“若是当初你听我的话杀了那个女人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想不到有朝一日红牌也会心慈手软,真是可笑!”
顾影勉强站直身子,生硬地回了她一记冷眼。
“你又好到哪去,眼睁睁看着他对别人动情,却只能用这种龌龊阴暗的办法试图除掉他心头所念,自欺欺人,岂不是比我更可笑。”他冷笑,硬生生地戳进谭文文的脊梁骨,“不白之身妄想觊觎教主,别做梦了。”
谭文文脸色青白,“顾影,别以为你是红牌就可以胡说八道,我那是为了教主的大业才不得已舍身,若不是……”
“所以就把你亲妹妹也搭进去了是吗?”
顾影打断了她的话。
“我……我不是,我没有!”
看着她慌张的模样,顾影只觉可笑,“她现在都还不知情吧?我虽身陷囹圄,却不会伤及自己在乎的人,而你呢?蛇蝎罢了,要什么好下场?教主他从未正眼看过你,看清吧。”
谭文文气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骂道:“顾影,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疏王闯进房中,正看到书房前一个暗影。
“姜,为何不点灯?”
姜捡起烛灯,灯芯放在炭火里,片刻,烛光映出他阴郁的侧脸。
“正准备睡下,不成想疏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疏王没想太多,径直走进来在他座位上坐下,“你答应助本王成事,结果呢?为何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难道不想让你们姜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姜勾唇一笑,“自然想,可总得慢慢来。常州行宫,王爷还觉得不够?”
“当然不够,当初你怎么对我承诺的你忘了?可不是一个区区常州!”
一想到行宫的生活,疏王便感怀时间过的太快!原来当皇帝这么爽,爽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盼着姜赶快行动,好让自己真真正正坐上龙椅!
“让你提前体验适应,这种事急不得。”
疏王不满道:“这都过去半年了,你还说不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呵,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姜道:“祝嘉正在攻打黎州,只要拿下黎州,依次击溃南北府,失了沈家这一护盾,皇位,王爷岂不是唾手可得?”
提到沈家,疏王便被滔天的恨意蒙蔽双眼,只想那一大家子人死而后快。至于黎州城正在被敌人攻打?他浑然不在乎。
“沈家这块绊脚石,早就该砸碎了!”
“是了,碍着王爷的石头,自然不该留着。但我也早就与你说过,若想除沈家,必须得耐着性子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王爷总得留时间让蚂蚁筑巢建窝吧?”
疏王寻思片刻,打消姜不作为的疑心,“你说的有道理,本王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待本王成事,这第一臣子之位,本王必定让你来坐,财宝美人,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