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就此在偏房住下,本想借机和卫灼离得更近,却发现反而备受打击。她深深怀疑沈棠声叫她住偏房是故意刺激她,可她又没有证据,毕竟给她看病的这个提议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柳医师,蛇骨香之毒可有解?”
这是每天卫灼和她说过最多的话,她很后悔那天夸大其词觉得自己能行,蛇骨香虽然被例为蒙毒中的经典,但就是因为它难解才得此名号,她苦寻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半点解决之法,愁的头发都快挠秃了。
还是沈棠声给她解的围,“不着急,左右我身上这毒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她坐在卫灼给她搭的秋千上,笑意绵柔。
对比起来,她是多么的温柔,像仙子般处变不惊。
柳芸不甘心,酸涩道:“那可不行,你的毒一日不解,卫大人就得一直追着我问,真是要把人烦死了。”
闻声,她勾起唇角,“是吗,那岂不是正合了柳姑娘的意?”
柳芸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她判若无事般对一旁的卫灼说:“我想荡秋千。”
他自然是纵着,这段时间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卫灼都答应,只有一件,在外玩的时间不能太久,若是不听话他就会亲自动手把她带回屋里惩罚,至于惩罚的什么,房门一关,谁都不知道……
沈棠声脸上的笑意刺目极了,看的柳芸心中暗暗生恨,她断定沈棠声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面上端庄温柔,心里却辛辣狠毒,卫灼一定是被她的外表蒙蔽住双眼,她一定要让他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想到一个法子,搞到一种药酒,这是蒙医的方子,药性足,酒劲也足,像沈棠声这种千金小姐肯定承不住酒力,到时再诱引她说出真话叫卫灼听到,那卫灼不就知道谁才是真心的了吗?
于是果真沈棠声醉了,醉的一塌糊涂。
她步步引诱。
“你一个千金小姐,为何独独看上了个藉藉无名的野男人?”
沈棠声脸上红扑扑的,粉嫩可爱,她微微歪头思考了很久,“他身材好,长的也好。”
“可这都不是喜欢,你是不是玩玩而已?”
她因为喝醉,思考问题总是迟钝,回复的也慢上半拍。
“不是。”
柳芸不甘心,“真不是?你难道不是馋他身子?等玩腻了就把他抛到一边?承认吧,你们官家小姐最爱玩这种把戏,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
柳芸露出得逞的笑意,看,承认了吧!
对面那人却接着道:“是……馋他身子,抱起来好舒服,暖暖的。”
什么?居然都抱到一起去了!
恬不知耻!
“你们还做过什么?”
枕在胳膊上的沈棠声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闪过片刻清明。
“还……在一起睡觉觉……”
柳芸如遭雷劈,她难以想象卫灼在她床上的样子,卫灼应该是死板,禁欲,冷酷的,而不是……抱着女人睡觉。
她不能接受。
“一定是你主动勾引他,他不是这种人。”
沈棠声倏地抬起小脑瓜,愤懑地指责柳芸,“谁说他不是,他才是大坏蛋,他还喜欢挠我脚心,卫灼最坏了!”
吱呀,门开了。
柳芸吓了一跳,得到的答案太震惊,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她借由沈棠声身体有恙把卫灼叫过来的事情。
卫灼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棠声的身上,径直向她走去。
柳芸只觉他扫过的目光似冰窟一样寒冷,他看剩下残余药汤的碗的时间都比看自己的时间长。可他最后走到沈棠声跟前,浑身上下一丝凌厉的气息都烟消云散了。
他捏起沈棠声的小下巴,望见一双雾蒙蒙的眼睛。
“抱住……卫灼……”
她牢牢抱住他的腰,再也不撒开。
卫灼给她依靠,看她的目光极近宠溺,口中说的话却是冰冷至极。
“柳芸,若此酒伤身,你用命偿。”
他直接打横抱起沈棠声,柳芸震惊的目瞪口呆,训斥道:“卫大人,她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她只是喜欢你的身体罢了,根本不是真心待你!”
卫灼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喜欢我?”
她笑的灿然,“喜欢呀……”
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来回轻晃,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本身也没有多大,才刚过十六。
这一句喜欢,说的他心神荡漾,甚至想再要一坛酒,在她不听话的时候就把她灌醉,然后逼着她一句一句说“喜欢”。
柳芸见他痴迷,惊喊:“她骗你的!”
“即便是谎言也值得。”说罢,卫灼继续道:“而你的所谓真心,只让我感到肮脏。不管阿声想不想继续逗弄你,我都不想再花时间陪你玩了。到此为止。”
等等,什么意思?
什么逗弄?玩?
魏诗婷把呆滞住的柳芸拉走,合上门,挡住她目不转睛的视线。
“放弃吧,我们家小姐给卫公子置办了一套房产,而你却赖在他的府邸不走,但凭这个你就比不了,罔论真心?可笑!”
“你……”柳芸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又落下,死要面子道:“有钱了不起啊?我有医术,她却懂得什么?”
魏诗婷可悲地看着她可笑却不自知。
“有钱并不是了不起,但却能证明一些东西。”
房中,卫灼刚把她放到床上她细长的腿就如藤蔓般不依不饶地攀上他的腰,“抱住……好舒服……”
“还要装醉到什么时候?”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沈棠声支起身贴住他的额头,“哥哥身上好香,有别的女人味。”
“谁还能像你这般本事,手脚并用挂在我身上?”
卫灼从上到下审视遍她的娇态,抓住她瞎胡闹的手腕,“人都被我赶出去了,还不醒?”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棠声也不好再装下去,埋怨地对他说:“玩玩怎么了,你又管着我不让我玩。”
“我没放你出去玩?”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她娇嗔地打了他一下,“卫灼,你遛狗呢?”
他微不可察的笑道:“有这么娇气的小狗,风吹一阵就风寒了?”
沈棠声顿觉没意思,挣扎着不让他抱。
“你骂我,不理你了!”
但她哪是卫灼的对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压制住她。
一下子天地颠倒,她从床上转移到了卫灼身上。
卫灼燥郁难安地吞咽喉结,“阿声,你收敛一点。”
“到底谁不知收敛?”
“你对柳芸说馋我身子,我都听到了,这还不是不知收敛?”
“那不是逗她玩嘛……”沈棠声有点心虚,“这种话你也当真。”
“我当真了,麻烦沈小姐负责一下。”
他大手忍不住地在她身上游离,沈棠声躲着不让他摸,在卫灼眼里,她真是玩的好一手欲擒故纵的招式。
在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控之前,沈棠声挣扎出片刻的自由,赶紧趁机说道:“我二哥还在呢……”
卫灼一脸“那又怎样,没见你矜持”的样子看着她。
沈棠声:“……”似乎这个理由不是很有力。
可也不能总那么没羞没躁的……许是酒劲些微影响了她的心态,竟让她突然良心发现,不过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不知道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用一种神圣的、让人想要亵渎的姿态闯进了男人的梦里,那日天晴以后,男人就再也忘不掉她了。
……
半晌,淡淡的微喘自床下传出,卫灼掀开被子,“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她想不通地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厉害?
这个词不错。
卫灼微微挑眉,拍了拍盖在她身上的被褥,“乖。”
沈棠声却因为这个怀有心事。他还是那样,尽管她已攀上云霄,他却还是没有真正的碰自己,停留在最后一步。
明明他们什么都见过了,自己的身子,也不知被他摸过,抱过多少次,为什么……她不可自拔的闪出一个念头——
他是嫌恶自己吗?
不然为什么……
沈棠声低落地钻进被子更深一点,她知道自己与他人有婚约的身份再奢求别的是恬不知耻的行径,可卫灼的举动还是让她难以抑制的难过。
上一世也是这般……
她倒想尽快破了,她最珍贵的东西,理应给他才是,而不是那个姓姜的魔鬼。
……
黎州急报上呈朝廷,正值早朝。
皇上阅过后皱了皱眉,小太监经手把急报递给沈昭,“沈卿,你有什么看法?”
看过后,沈昭胆战心惊,仓皇跪下。
“南府异变,臣之失职!请皇上降罪!”
姜峥嵘道:“南府可是只听令于沈将军,怎的突然造反?”
言外之意,莫不是你沈家暗中调令,本就有反叛之心?
沈昭眼睛一暗,无视他的挑拨离间,“臣之过,无言以对!但不存在的罪名臣绝不认,沈家世代忠骨,历朝历代可见,今也一样,臣敢发誓至今绝无一刻违背祖训,有大逆不道之念!”
半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沉声道:“起来吧。沈卿的忠心,朕自然信任。当年朕刚登基之时风雨飘摇,若沈卿想反叛,那时动手时机最为成熟,何需等到今天?”
他这话一落地,在场所有背靠沈家或站队沈家的文武百官皆肃然。
沈昭以头抢地,“臣绝无半点反心,望陛下明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