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寒没有立刻回答,或许这个问题,不到真正发生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沈棠声却知道答案。
上一世,大哥护国。
远处飞来一只信鸽,魏诗婷抬臂,信鸽稳稳落到她手腕上。
池恩峻好奇,“你家小娘子的信?”
她瞥了他一眼,这人怎么看着一本正经,一开口就让人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小魏兄弟,你到底有没有婚配,如若找不到,我帮你四处留意留意?”
魏诗婷解下鸽腿上的信,忍无可忍地转身,面容严肃。
“池公子,我家小姐是女的。”
“对啊,我知道,说起来真是可气,她骗我好久!害我被老大罚去打扫马厩!”
“我是她的侍从。”
池恩峻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笑说:“对啊,难不成你还想告诉我你也是女的?”他又笑了,“怎么可能?哪有你这么高大的女人,比我都高,那我还活不活了?”
他笑得开怀,对比魏诗婷,神情认真。
他看了眼,笑意戛然而止。
“你不会要告诉我……”
“你见过能伺候小姐更衣沐浴的男侍从?”
魏诗婷径直进屋,留池恩峻在风中凌乱。
看着她略有威猛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女人真会如此高大?
可惜看她纤长的腰肢,似乎也不像男人……而且她整日待在那位小姐左右,也不见老大罚她扫马厩。他一靠近,老大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原先他还纳闷为什么,现在终于找到一丝丝头绪。
“……”
他刚才说的什么?
要真有你这么高大的女人那他还活不活了?
现在,他活还是不活了?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疼也不敢说。
“小姐。”
沈棠声接过诗婷递来的信,避开原先沉重的话题,不一会,面露喜色。
沈承寒道:“谁的信,这么开心。”
“一个朋友到了,我去接一下。”
沈棠声进屋更换衣服,乔玉烽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出门她还是穿成男装的样子。
“不找卫公子吗?”魏诗婷提醒,沈棠声也想着这事,步伐顿住,对院里傻站着的池恩峻挥挥手把他叫过来。
“刑台在哪?”
池恩峻:“找刑台做什么?”
“我担心卫灼,去看看。”
池恩峻坚决摇头,“不行,老大吩咐我看着你,不让你外出。”可是沈棠声丝毫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池恩峻求饶道:“姐姐,你是我姐。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扫了多少次马厩,你知道马厩有多臭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只知道折磨我,可我真的不想去了!”
沈棠声:“……”
你被罚又不怪我,谁让你傻。
池恩峻话锋一转,指向魏诗婷:“除非你告诉我她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棠声看了眼诗婷,又转到池恩峻身上,这么久了,他居然还不知道诗婷的真实性别?
没救了。
她顾自摇摇头,魏诗婷只觉无语:“你别理他,他脑子不好。”
“我知道。”
池恩峻:“??”
他还在呢,不考虑给他留点面子?
真是女的?
沈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了句:“傻孩子,还好你追随的人是卫灼。”
她转身向外走,问诗婷:“出去问问别人刑台在哪。”
池恩峻追上前:“得得得,我带你们去。记得和老大说是你执意的,和我没关系!”
刑台,二百杖刚结束,陪侍左右的奴役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位新上任的副都统怎如此威慑,二百杖一杖未落到副都统身上,他心里却莫名胆寒。
“打完了,大人稍等片刻,待走过场的血水来回过两趟,大人再换上将军为您准备的衣裳离开便是。”
“麻烦了。”
“可使不得。”
他摆摆手,恭敬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不管真打假打,架势做的很足,沈棠声刚进院就被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骇到了,仔细一闻,才分辨出那不是人血。
自小学医的人对血腥气也比较敏感,她从小就能分辨出人血的味道。
“站住。”
沈棠声脚步一顿,不远处,乔玉烽坐在椅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你过来。”
她和乔玉烽早就打过照面,如果这时表现得害怕,反而让他起疑。
她径直走过去,礼都不行,打量他的手臂,语态自然地说:“看来恢复的不错,将军,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吧?”
“你怎么在南府?”
“我是灼哥的部下,当然他去哪我就在哪。”
部下……
乔玉烽仔细观察她的身态和言行举止,总觉得哪出怪异。他被顾影砍成重伤的时候神志不清,没有仔细看清她的脸,这时再看,竟萌生出在哪见过的感觉……
想不起来。
“进去吧,你灼哥刚被打了两百杖。”他端起茶杯阴阳怪气道:“小命危矣。”
“灼哥福大命大,危不了。”
卫灼听到沈棠声由远及近的声音,抬头,她已然进到视线,微微蹙眉,捂着鼻子。
“这鸡血味道真是浓郁……”
老仆愣了下,“这位公子真是神了,怎知道是鸡血?”
“不一样。”
她走到卫灼跟前,亲眼看到他毫发无伤才放心。
“你怎么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出去?”
他“嗯”了声,“有什么事可以让恩峻办。”
沈棠声:“没什么,就是有个朋友来了,我想去接一下。”
“朋友?”
卫灼不知道她把谢景调过来的事情。
见她单单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他对一旁老仆挥挥手把他赶出去,沈棠声胯坐到他腿上抱住他的身体把脸埋到他肩膀上,独属于他身上的清香暂时代替了满室的血腥,她得以喘息。
卫灼搂住她的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养成的坏习惯,喜欢这样坐着。她是舒服,他却……
“谢景来了。”
卫灼怔住,诧异地看着她。
沈棠声微微抿唇,解释道:“我早就这样打算了,只是不小心忘在了脑后,我知道你虽然不说,心里一直挂念着他们,放心,谢景她娘我也安顿好了,有专门的人服侍她,绝不会有危险。”
卫灼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就把他后知后觉想问的问题解答了。
沈棠声担心他怪自己自作主张,有点心虚地在他肩膀画圈圈。
“前段时日你太忙,我怕告诉你分神。谢景我也拖人安排进支援的北府名单中,只是他们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走,几个人而已,不会引起怀疑。到时你和他对接一下,谢景在,你也轻松不少。要是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管你多忙,我一定找机会和你商量……”
“……哥哥,你别生我气呀……”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发柔弱,像一片羽毛扫他的心。
为什么会生气?
喜欢还来不及。
卫灼摸了摸她的头,“你做的很好。”
沈棠声一愣,居然没有没生气,不仅不生气,还夸她做的好?
她眨眨眼睛,很是开心。
她从小就被夸,容貌,才能,智慧,每一样都超出他人一大截,她都没有多开心的感觉,但被卫灼夸的时候,她像跌进绵软的云朵里,在蔚蓝的穹宇中打滚,还是香甜味。
“你刚才说,他们几个?”
她点点头,掰手指数,“李铁,冯上,原先在你麾下的几个人,他们都来了。”
“他们的亲人……”
“放心吧哥哥。”
他安下心,不知不觉把她抱的更紧。
这样讨人喜欢的沈棠声,就算她没有在自己面前哭的那么楚楚可怜,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心,萌生出占有她的冲动。
所以不管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庸俗的人。
喜欢沈棠声,始于她娇艳的容貌。
后来爱上沈棠声,不为什么,仅仅就是她。
……
“黎州也没和临安差到哪去嘛。”
李铁一边欣赏,一边忍不住把黎州和临安对比。
他此行,就是想出去见见世面,可是走过的地方越多,越觉得还是家里好,就连大漠的黄沙都是情甜的味道。
冯上和贡星火的心思全都放在灼哥身上。
一年多不见,除了兴奋,也有忐忑。
会不会灼哥真的不愿意认他们,或者忘记他们了呢?
金翠酒楼。
谢景驻足,“嗯,就是这了,进去吧。”
沈棠声给他们的传话就是到黎州后,在金翠酒楼碰面。
方一进去,扑面而来的胭脂气息呛的人直打喷嚏。
李铁才迈了半步,就紧皱着眉头疯狂打嚏,连续打了七八个,虚弱地对谢景摆了摆手。
“对不住,这个味道实在是……”
冯上倒是觉得挺香的,没有任何不适,不过很快他就被迎上来的女人们吓到了。
“呦,这位公子哥好俊俏呀~来我们金翠玩呀~”
冯上浑身起小疙瘩,不住后退,就在女人们不依不饶地上前时,一个挺拔修长的男人插入他和女人之间。
“姐姐们各个国色天香,应当配有钱的才是,我这兄弟没经过事又身无分文,岂不是坑害了姐姐?”
他一出现,立刻把所有女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位小公子比方才的还俊,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