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周国东境,建巴王族。
一颗颗人头由绳子牵引,挂在篝火簇上方将其围了一圈,在人头攒动的中央吊着一颗硕大的古牛头,第一代建巴王视牛头为尊。
“顾影拜见八王。”
顾影行拜建巴之礼。
八王祝嘉倚在彩帐中,一旁的侍女双手捧着为他献上剥好的荔枝。
“你主子让你来做什么?”
“听闻八王被黎州一人屡次挫败,特命我给您呈递关于此人的重要信息。”
祝嘉睁开眼睛,“疏王还真是体贴,本王还没求呢,他就主动把人送上来了。”
顾影道:“殿下心里时刻记挂着您。”
祝嘉冷哼,“拿下黎州我必要好好见一见他,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一点风声也没有,若不是你主子,我也不至于这么丢脸,三攻三退,我建巴王族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顾影淡淡说:“请您息怒,一切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那你倒是给本王拿出个结果出来!”
祝嘉一挥袖,撞翻了一旁盛放荔枝的冰块盆子,侍女缓缓退到一边,蹲下身重新捡起,似早已习惯了八王的喜怒无常。
“殿下说,此人不除,不得黎州。他的存在,也是殿下不想看到的。”
“呵,到底是谁!”
顾影说了两个字:“卫灼。”
有些耳熟的名字,祝嘉想了一会,是了,他想起来了,导致他三攻三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叫卫灼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在战场上变化多端,本王从没有见过。”
顾影道:“准确来说我们殿下也不知他到底是谁,从何出现。他第一次上朝堂就被特封为七品典仪,后贬于黎州,又搅的南府天翻地覆,您与魏国亦不好受。”
“别在本王跟前提起魏国那些狗。”祝嘉怒道:“除了讨要东西一无是处,和这样的人合作,真是莫大的耻辱!”
“请您息怒。”顾影说:“卫灼并非出生名门,很多计谋都是他自己钻研而出。若想正攻此人,难如登天。属下今日来正是奉主之命,将他一个致命的弱点告诉您。”
“快说!”
“卫灼有个极为心爱的女人,名叫柳芸,是南府医师。”
“柳、芸……”
“这是魏国蒙毒,三花。可用此毒控制柳芸要挟卫灼,届时黎州必将拱手送予您。这也是魏国的诚意。”
祝嘉盯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掐算着手指,“好!那就依你所说!”
屋外,谭文文起身,丰腴的身材被紧致的衣装包裹的淋漓尽致,祝嘉的守卫早就看红了眼。
“怎么样,他同意了?”
顾影越过头顶上吊着的一颗颗人头,有些嫌恶的离远,轻描淡写地说:“嗯。”
“呵,这次我看她沈棠声还怎么逃。”
她眼底现出恶毒神情,恨不得把沈棠声一口一口吃掉,顾影面无表情地说:“就算主人舍弃了她也不会选你。”
谭文文疯狂道:“那又如何,只要她死,主人心里就没了别人,就算他不在意我,我也是所有人中最得他青睐的那个,这样还不够吗?”
顾影暗自摇头,“疯女人。这次你自己回去吧。”
谭文文愣住,“什么意思,你不回?”
“我不想回去了。”他把红牌交给谭文文,谭文文见状越发不解,“你这是何意,你想脱离棠花教?”
顾影道:“之前你问我的问题,我想我有了答案。”
谭文文不解地说:“你已经舍弃了沈棠声,她的存在可是你亲手告诉祝嘉的,现在你告诉我你为她不要性命,你的答案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我想要自由。不管是不是为她,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想要的自由。”
她皱眉。
“算了,这个先给你,这个月的。”
她拿出一粒药丹,给他们续命的东西。
顾影却盯着那玩意,迟迟没有接。
“为什么人会轻易毁在一个小小的药丸上面?棠花教没有一个人可以摆脱这种东西,我想试试,到底是这药性太强,还是人性不够坚韧。”
他说罢,与谭文文擦肩而过!
那药丸被撞,滚到地上,谭文文皱了许久的眉头,蹲下身从地上捡起药丸,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顾影不要命,她要,这东西,可以续他们的命……
……
连续观察几天,柳芸身上的三花毒未见好转。
毒性比她想象的还要剧烈,很奇怪,如果单单为了博取卫灼的同情心,柳芸对自己下手未免过狠,怎么会有人想杀死自己?
“那个刺客撒谎了。”
沈棠声意识到的时候,刺客明白自己已无生还希望,就是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服毒自杀。
南府的那间小院,胡桃木下并没有任何线索,翻动的土也应该是柳芸自己伪造的痕迹。不过柳芸知道的应当不止这些,目前唯一有效的办法只能救活柳芸,但几日过去,沈棠声也不过拖住了她的性命而已,并不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种毒的依赖性极强,如果不能及时供给新毒,只有死路一条。”
就连沈棠声也没了法子。
晌午,一群人被卫灼叫去找古籍上有没有能治三花毒的线索,乔玉烽得知此事道:“蒙毒自要找蒙医,我倒是认识一个归隐多年的蒙医,只不过那处有些偏僻诡异,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去一趟。”
沈棠声和卫灼面面相视,不约而同的决定。
“何处?”
“步云步员外,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小时候我爹中了蒙毒,还是此人治好的。”
按照乔玉烽所给的线索,卫灼和沈棠声来到步员外的家宅门前。
他的家宅看起来很普通,并没有多恢弘壮观,不过比普通百姓的家来说已是宅院级别。
卫灼先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人家。
“你找谁啊?”
“在下卫灼,受朋友所托前来拜访步员外。”
“故人是?”
“南府乔玉烽乔将军。”
老人慌忙哎呦一声,“老爷不在,不过少公子在家呢,要不您先进来,我去通告少公子。”
步宅,少公子步飞尘正在床上养伤。
“少公子,有客人来了。”
步飞尘道:“我家几百年不来客,谁会拜访啊?”
“一个名叫卫灼的公子。”
“什么?”步飞尘瞪大眼睛,“真是冤家路窄,他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叫人去,抄家伙!本少爷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啊?”老人一脸震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步飞尘跳到地上,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去啊!”
“哦……”
很快,步家的打手们集结到一起,住在后院正在和母亲闲谈的步蹦概蕉玻追紫蛲馔ィ罢馐窃趺戳耍俊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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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做“勾马”的少年急转弯跑了过来,“小姐,咋了!”
“外面是怎么回事啊?”
勾马道:“哦,少爷突然叫我们过去,说有人来闹事,让我们抄东西!”
“闹事?”步币苫螅羌宜洳皇谴蠡В匆脖妊俺H思仪可闲矶啵话闳瞬换崆嵋桌凑腥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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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人来闹事啊,倍遣皇欠沙灸呛⒆佑秩鞘铝耍磕憧烊タ纯矗虿灰鍪裁词隆!
她轻推步钡氖直郏彼担骸昂茫镂艺饩腿ィ旎匚菪拧!
“勾马,你带我去看看。”
勾马应声:“好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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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啊。”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步宅门口,迎来的不是少公子,而是拿着刀和身后一群带着棍棒的打手们。
沈棠声道:“我们得罪过他们?”
卫灼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你离远些。”
步飞尘看到人一愣,不对啊,不是那天打他的人,长得不一样!
他扬声再次确认:“你是不是叫卫灼!”
“正是在下。”
那就对了!
步飞尘被涌上来的怒火重重包裹,以至于内心深处劝服自己只是记错了卫灼的样子,不管他长的人样狗样,只要叫卫灼,就是他要报仇雪恨的人!
“给我上!”
一声令下,所有打手冲了上来,这些所谓的打手就是有功夫也不过是三脚猫罢了,加一块也不是卫灼的对手,卫灼轻轻松松就躲过了他们的攻击,还毫发无伤的反击,好多人被击趴到地上就再也起不来。
步飞尘见阵势渐渐被卫灼碾压,仍旧咽不下这口气,提起刀就趁卫灼不注意的时候冲上前准备搞偷袭。
“卫灼!”
“住手!”
那刀明晃晃的,正要落下的时候,卫灼解决掉正在缠着他的打手,微微一偏身踢他的腿。
步飞尘看似威风的气势,最终落了个狗吃屎的结局。
地上七零八落躺着一群人,抱头哎呦哎呦地呻吟,包括步飞尘在内,他本来就被谢景收拾了一顿,如今又自讨苦吃,雪上加霜。
卫灼屹立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英勇高大,盛势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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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飞尘脸疼。
他拧着五官,“你怎么又来了?看看!就是你带来的男人打我!你要是想让我扫地出门直接明说,不要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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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他叫卫灼,这个名字怎么了,会吃了你们吗?”沈棠声走上前,被地上躺着的人群碍住去路,她小心翼翼踩着空地过来,卫灼对她伸出手,“过来。”
沈棠声握住,紧接着被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牵扯过去,稳稳落在他身旁。
“你是,卫灼……”步辈镆斓赝潘蛱纳溃骸霸趺戳耍形侍猓俊
难不成卫灼又招了一朵桃花?
沈棠声深深觉得有必要干预一下了,不能让卫灼总是这么帅气的出门,应该把他打扮的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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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声疑惑,谁会假冒卫灼?
他又不是战神,刚坐到南府副都统的位置罢了,谁会这么无聊?冒用他的身份又有何用?
“我看明白了,步蹦憔褪枪室獾模憔褪窍肱牢遥
步飞尘嚷嚷着,实在有些聒噪,步钡拖峦罚胺沙荆阆热グ幌隆!
他刚被扶起来,步飞尘就愤怒地甩开她,步辈槐杆さ沟厣希纪肺Ⅴ荆藕孟裼峙ち恕
他道:“你到底是不是卫灼?”
卫灼略有不耐,“若是不信,可与我去南府证明。”
步飞尘挠头,“奇了怪了,那那个人到底是谁?对不起,打错人了。”
这话说完,他首先觉得别扭,到底谁打谁?好像自己才是被打的那个吧,他为什么要给他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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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飞尘不满地撇嘴,喃喃自语,“假意猩猩!”
到底出了什么误会,似乎无法解释清楚,不过这个女孩子似乎比较有礼貌的样子。
沈棠声趁机道:“我们来找步员外诊治毒症,若他归来,烦请姑娘到南府通报一声,此人对我们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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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声说:“当然,对天发誓,似乎之前有人冒用我哥哥的名号闹事,他长什么样子姑娘可还记得,画下来,我们满城搜人,若找到此人定让他亲自给姑娘道歉赔罪。”
没想到沈棠声如此谦逊,步被琶Π谑郑安挥貌挥茫裁蛔鍪裁椿凳隆
步彼担骸案盖滓丫教烀挥谢乩戳耍乩矗一崛ツ细嫠吣忝恰!
“那就多谢姑娘了。”
两人离开,临走时,卫灼忽然注意到步飞尘手里的刀。
他准备把刀送回去的时候,阳光正好反了下光芒,隐隐看见上面雕刻的牛头纹路。
周国的建巴王族正是信奉牛神的部落,也只有他们会把牛神的纹路雕刻到武器上。
卫灼叫住他,“这把刀能否给我看看?”
步飞尘一愣,把刀递给他,卫灼再次确认了一遍,果然没错。
“这是你的刀?”
步飞尘说:“当然不是,这是我爹的!怎样,漂亮吧!”
“确实不错。”卫灼把刀归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