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云没有隐瞒他是周国人的身份,然而蒙医存于魏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难免令人不解。
他悠悠道:“我虽在周国出生,却是第三十二代蒙医传人。”
“可是据我所知蒙医正是因为祖辈姓氏为蒙,所以后世才将其医术称为蒙医,您不是姓步么?”沈棠声问。
“我已经归隐很久了,若是顶着祖辈姓氏,根本不会安稳这么些年。不过安稳终有时日,该来的躲不掉。”
乔玉烽说:“步叔叔治好我爹的毒症以后就在黎州落脚了。”
沈棠声看了他一眼,对步云道:“冒昧一问,该来的躲不掉是何意?”
他似有犹豫,卫灼说:“城郊并不安生,你应当是去见什么人吧?”
步云惊讶地打量他,“你说的不错。祝嘉拖人传信,拜托我借机靠近南府控制一个女人。”
“女人?”
“就是中了三花毒的那个小姑娘。”
柳芸?
她什么时候惹到了祝嘉?
步云转折道:“不过我已经退隐多年,早就发誓不参与政事了,我已拒绝他,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
建巴王族祝嘉,乃建巴王第八子,常年驻守边关,手握重权,一直野心将燕国吞并。传闻他性情变幻莫测,嗜血嗜杀。步云能从他手中安然回家,可见地位不凡,不愧是蒙医传人。
沈棠声又问:“您方才说的控制,能否详细说说?”
“记得我和你说过她身上的三花毒多了一味雪参吗,其实加雪参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雪参特有的药性令人成瘾,辅以其他诸多毒药,更大激发了这种药性。十日不食,如入蚁穴。”
是药三分毒,雪参的确有令人成瘾的效用,但并不严重。
没想到配上三花剧毒竟然如此可怕。
“她为什么给自己下这种毒呢……”
没有任何好处,对自己危害太大,没有人会把自己推进火坑。那周国来的刺客虽然说一切都是柳芸一手安排,实际上柳芸才是那个反过来被利用的人。
步云道:“我本来不想管你们这些事,如果不是欠你们人情,谁死谁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沈棠声顿首,“我明白。多谢步员外开恩。”
他叹了口气,“哎,罢了罢了,时也命也,这三花解完我也就不欠你们了!”
卫灼道:“她还有多久醒?”
“明天就能,不过戒三花需要一点时间,你们注意不要让她伤害到自己。”
步被乖诤屠钐妫案盖住!
他上前搀扶住步云的胳膊,他说:“你的脚谁给你包扎的?”
她指着沈棠声:“是那位姓沈的姑娘。”
步云一怔,很敏感地问:“姓沈?”
沈棠声本打算送送他,闻声彬彬有礼道:“正是。”
“你爹是……”
“沈昭。”
“怪不得!”步云恍然大悟,怪不得能随便进出南府,怪不得如此适然的仪态,原来是沈昭的女儿!
“您认识家父?”
“当然,以前他还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我也来不了黎州。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他有你这么聪明的女儿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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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云道:“你可知南府效忠于谁?”
“南府是燕国的士兵,当然效忠燕国。”
他摇摇头,“燕国初开之时,南北府由沈威楼一手创立,后分为两股,驻守两方,他们真正效忠的人其实是沈家,一代代传下来,方才我说的那个沈昭就是沈家如今的当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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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
“倍庑┦履慊厝ザ疾灰嫠吣隳盖祝ㄗ幼钍切。膊恍砀嫠叻沙尽!
不告诉母亲,步笨梢岳斫猓墒俏裁床豢细嫠叻沙灸兀
自从跟着母亲随嫁过来以后,她从不忤逆步云的话,心里就算有疑惑也还是照做。
“倍懒恕!
步云看了她一眼,他是蒙医传人,可下一代传人至今都没有着落。
飞尘年纪小,性格顽劣,不成大器,与其让他强行承担蒙医的传承,将来将蒙医败落,毁了蒙医的名声,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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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叹了口气,步甭切氖隆
……
“既然祝嘉找到步员外,就说明他知道柳芸中毒的情况,南府戒备森严,就算有人找机会传递消息也不会这么快,一来一回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沈棠声分析,“我觉得那刺客实际上就是祝嘉派来的。”
乔玉烽说:“合情合理,不过他为什么这样做?柳芸不过一个普通医师,控制她有什么用?我看,他真正应当控制的人是你才对,阿声妹妹。”
他话音刚落,卫灼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怔住。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沈棠声看着他,半晌,从他复杂深邃的瞳眸中找到答案一角。
只要抓住这一角,很多事都可以理的通。
“难道他本来要下手的人是我?”
如此说来,柳芸还是阴差阳错的替自己顶了灾。
卫灼道:“极有可能如此。”
那她还得感谢柳芸的苦肉计……
乔玉烽冷笑,“呵,祝嘉这狗东西还是不死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只癞皮狗也想着吞天!”
在南府,乔玉烽没少和祝嘉对上,两人一直你来我往的不对付,恩怨已久。
沈棠声知道这场仗不会打太久,顶多一年半,祝嘉就会彻底失去决战的兵力,周国本就是个小国,又有一大半的领土是荒漠,资源匮乏,根本无法供给。
上一世卫灼就是掐住这一点打拉锯战,硬生生把周国拉出战局。
而他各种诡异的攻势令魏军全面溃败,失去斗争的意志,最后也是寥寥退散。
黎州之战,就此拉下帷幕,紧接着卫灼除灭吴阳匪患,功勋无上,开始登顶。
胜负应当不会有太大改变,沈棠声唯一不知道的就是祝嘉和棠花教有没有关系。
先前鹿辽水港魏周联合好了偷袭,乔大公子趁机反叛,江天睿在背后为他传递消息,似乎敌军一切行动都和棠花教有关,包括前不久刚停歇的黎州守备战,也是魏周两国一手联合,棠花教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不得而知。
步云说到做到,为了解毒这几日一直往南府跑,步本团惆樽笥摇
沈棠声很想切深地接触蒙医,又担心打扰到步云,所以每次都在他就诊之后为柳芸把脉,亲自探索步云所用的方法。
他收起药箱,一出门果不其然又看到沈棠声来了。
每次她都在,急冲冲地,似是迫不及待的看柳芸这一天的新变化。
她这种孜孜不倦的态度打动了步云,他叫住沈棠声,说:“你不用自己钻研,就算你有天分,再给你几年时间你也捉摸不透蒙医,蒙医与太医院的医术截然相反。”
沈棠声却没有气馁,“即便进步一小步,那也算是进步了,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窥得一二。”
步云赞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有心,明日我就诊的时候你进来看吧。我不会传授你什么,祖上规矩在此,我不得逾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沈棠声喜不自胜,“多谢步员外!”
她喜欢医术,喜欢钻研这些东西,如果能让她学到更多医术上的知识,她能激动的一整夜睡不着觉。
太医院的老师也说过,她就像天生为医术而生一样,对旁人来说枯燥无味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有如最吸引人的宝物。
紧接着,消失的三十万金突然有了进展。
“这五天来我们一共查封十三座寺庙,其中都供奉的是棠花教。十三座寺庙中,有八座石像底下藏着重金。
沈棠声道:“多少金?”
卫灼说:“加起来足足一千金。”
一千金也是相当大的数目了!这笔钱棠花教准备留着做什么?
“我先把进程呈递皇上,沈将军的嫌疑将暂时洗清。”
卫灼在说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做完了,沈昭的事他一直很上心,就怕时间长了沈棠声乱想。
卫灼装作不知道三十万金之事,而是以突然在黎州发现数目不明的一千金为由,皇上接到消息后,一定会继续让他追查怀老失踪的那三十万金,在有结果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再污蔑沈家。
“谢谢哥哥。”
沈棠声知道他的良苦用心,轻轻抱住他,卫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浩轩将军要走了,你不去送送么?”
沈棠声一愣,大哥要走了?他都没有告诉自己。
卫灼道:“他虽严厉,长兄难为,若不是他默许,我也保不下你,他本也不想将你拱手送回燕京,你不要怨憎他。”
沈棠声叹了口气,“他是我大哥,我自然明白他是关心我,我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他,反倒是你……”
她戳了戳卫灼的额头,卫灼微微后仰躲开,认真地说:“我已向浩轩将军道过歉,只是他对你仍心有愧疚,不愿见你。”
欲不告而别。
沈棠声起身跑出门,“我去送送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