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五点半。
在满屋子“咻咻咻”的小鸭子叫声中，丁山从床上醒了过来。
他坐在床上抓着脑袋，心中思索道：卖鸭子虽然利润高，但是不能整天卖，每年的二月，五月，八月鸡鸭鹅苗才有些市场，过了这些时间后，鸭苗就没什么人要了，要找别的项目来经营才行。
最最重要的是：这两千多只鸭子太吵了！
老婆孩子睡没睡好他不知道，他自己昨晚可没睡多好。
虽说鸭子在半夜不会一直叫，但只要有一丁点响动，就是两千只鸭子一齐叫唤。
因为怕吵醒老婆孩子，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把一身衣服换好，走到外间厨房，洗漱完毕。
把昨晚没用完的粥再加水搅和了一下，简单地分给小鸭子吃。
门外面有脚踏车骑过来的声音了。
大壮过来的挺早的。
丁山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吩咐大壮动作别太大，省得吵醒孩子。
两人齐心合力，将六筐两千只鸭子又给装上了车，在尚未天明的清晨，骑着脚踏车就出了村子。
今天是圩市的最后一天，丁山带着大壮又来到昨天他卖鸭苗的地方，车子摆在人行道，把竹筐放到路边。
丁山从包里拿出两元钱，到不远处的包子铺里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
回来分给大壮，两人一阵狼吞虎咽，就算是解决了今早的伙食。
丁山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笔，交到大壮手里道：“待会你看我打出手势，就往本子里记。”
“哥，怎么记？我没听懂。”大壮挠着头不知道丁山是啥意思。
“待会如果有大妈带着几个人过来的，你听我喊他叫啥，然后在她名下记人数，我说某大妈几，你就写某大妈几。”
“懂了！”
时间过的很快，赶圩的人很快也都到了县城。
三门凹卖鸭苗的摊子依旧只有丁山一家，今天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过来。
昨天买鸭子的人在他们村子里说了一通天花乱坠，今天丁山还没喊呢，就有不少人主动过来问了。
“后生，你鸭子今天还有没有优惠啊？”
“今天还是不是买六送一，买十送二？”
“我先来的，我要先买。”
“我先来的！”
“是我！”
一群人围着丁山卖鸭子的摊子，叽叽呱呱的问起来。
大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汹涌包围的人群给吓到了。
丁山扶住了大壮，赶紧站出来，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众人安静下来，他大声的说道：“各位乡亲，今天我带来的鸭苗比昨天更多，不要着急，想买多少都没问题，只要大家别拥挤推搡，人人有份。”
站在丁山身前的大妈喊道：“昨天你卖鸭苗买六送一，买十送二，进天还送不送了？”
“我今天带来了更多鸭苗，就是来给众位乡亲送优惠的，优惠当然继续了。”
之后他转身跟大壮说道：“你看着点咱们的鸭子，别被人弄伤了。”
今天卖鸭苗的人比昨天更多，很多都是由昨天买鸭苗的大妈带来的。
经常都是一下子来十几个大妈一齐买一百多只小鸭子这样的团购单子。
而且那些大妈还在路上给丁山当起了导购，不停的帮丁山揽客过来。
大妈们会那么热情，是因为昨天丁山跟她们说过，每介绍一个客人过来，就给她们一元回扣。
两千只鸭苗，居然比昨天卖的更快，早上十点就全部卖完了。
只不过此时丁山的鸭苗筐周围，或近或远站着不少的大妈，正对着丁山虎视眈眈。
这些大妈帮丁山跑了一早上的腿，当了半天的导购，如今正等着收回扣呢。
也不收竹筐，丁山对周围的大妈招了招手，大妈们见状就全都围了过来。
一些心急的大妈，忍不住说道：“老板，咱今天帮你拉了一天客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对对对，昨天你可说了，拉一个人过来，你就给我们一个人一块钱的介绍费的。”
也有认识丁山的大妈说道：“丁老板，如今你是发财了，你可不能赖我们这点小钱啊。”
一群大妈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大壮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只是护着丁山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丁山让她们停下别吵，好几次都没成功，只能祭出杀手锏，“谁再吵个没完，钱就不发给她了。”
此话一出，大妈们顿时停了下来。
回头找大壮把本子要了过来，丁山按照本子记载的人数，开始给大妈们清点他们拉来的客户人数。
这些大妈也确实是本事，愣是拉了一百多个客人过来。
其中就属岩湖村的陈澜容最出色，她一个人就带了近二十人过来。
按照本子里记载的数目，给这些大妈把钱结清后，嘱咐她们下午两点尽可能多的拉更多人来。
把大妈们都打发走，丁山从包里拿出七百块钱给大壮说道：“说好了给你记三百只鸭子的份，除去进鸭子的钱，给你七百。”
大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丁山手里的七百元钱，咽了一口唾沫。
两手抓住丁山的手臂道：“山哥，不能这样，我昨天就出了二十块钱，我不能收你这么多钱。”
丁山把钱硬往大壮袋子里塞，“说什么呢，山哥怎么能亏待了你。”
“不行，不行。”大壮始终不让丁山把钱塞进袋子里。
“你不收，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丁山叉着腰看着大壮。
“不管怎么样，这七百我不能收。”大壮认死理了。
“那这样，今天鸭苗早早卖完，我们还要再去一趟莲城，这次就当哥给你打本，这样你也不占哥便宜，这总行了吧？”
大壮点头如捣蒜，“这个好，就这样办。”
“好了是吧，把钱收好。”丁山把一百块给了大壮。
“说了不行，怎么还给我钱？”大壮非常的不满。
“你那20块就不是钱了是吗？这不收那不收，我生气了。”
把今天的账分了清楚，给了大妈们一百三十多，给了大壮一百。
卖掉两千只鸭得来的钱，把丁山的挎肩包都撑的鼓鼓的。
用手轻轻拍了拍包，他今日是怒收现金四千五。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四千五，在北京买一套四合院也才两万块，购买力比几十年后要大好几十倍。
处理完了财务，两人收拾起装鸭苗的竹筐，把竹筐绑在车上。
丁山对大壮说道：“看天色还早，现在才十点多，赶两个小时路到莲城，咱们到莲城吃饭。”
“山哥那么急吗？我还没回去取钱呢。”
“取啥钱，哥帮你先出了。”丁山一边绑竹筐，一边跟大壮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