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板娘三个字,王扬炀完全惊在原地。大脑像被丢了一个原.子弹,嗡的一声之后,脑袋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空气似乎竖起了无形的墙壁,将他与其他人区分开来。
王扬炀甚至想到未来在战队里的日子,有人阿谀奉承,有人暗地里嘲笑,但无论什么态度,永远不会有人认可他的真正实力。
拳头忽然握紧。
他前面熬的三年时间是不是前功尽弃了?
“哎哎哎,我们先进去。”方教练看出王扬炀震撼中带着的尴尬,连忙赔笑,控场。
方教练这样说,可所有人都没有动,统一看向王扬炀,等待王扬炀发话。
就连方教练本人也看着王扬炀。
他们不是刚进入职场的小孩了,老板娘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明白。
一个可以左右整个战队的身份。
不同的是,方教练明显地阿谀奉承,面带讨好。
而一队的成员们目光里带着好奇。
众人怎么都想不明白,大家在战队里同吃同住,没有任何绯闻的王扬炀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战队的老板娘。
这比大龙打到最后一滴血时被偷还要让人难以想象。
“老板娘?”方教练察觉王扬炀好半天没动,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娘三个字就像一根尖刺,刺得王扬炀回神。
“没事没事,我们赶紧走吧。”慌忙说完,王扬炀逃似离开。
王扬炀的步子迈得很大,速度飞快,三两步就冲进了电梯间。
等坐到电竞椅上,王扬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刻意。不由得后悔,后悔刚才没法从容应对,后悔自己没能说一句不要叫他老板娘。
他刚才的行为会不会显得很蠢?
“炀炀,你昨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衣服都没换?”二队辅助周炫敏一边看昨晚比赛的精彩回放,一边吃外卖。
周炫敏在国内长大,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浅棕色的头发自带微微的卷曲,皮肤很白,像个瓷娃娃。不过打法很猖狂,身为辅助却有一颗输出的心。
疯子总是喜欢跟疯子一块玩。
平日三排,周炫敏特别喜欢丢射手一个孤儿下路,自己则是跟着打法偏激的王扬炀连体婴。
不过王扬炀很烦周炫敏,因为周炫敏不止一次故意把伤害技能留下来,专抢他的人头。
低端局虐菜的时候,周炫敏甚至会带惩戒技能抢敌方野怪,红蓝BUFF那都是小甜点。周炫敏更有好几次独自蹲草丛抢大小龙。
王扬炀非常头痛。
但正式比赛里,周炫敏是个不错的辅助。毕竟能抢大小龙的人,对全局的预判能力并不差。
“我回家?”王扬炀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家。
另外几名二队成员如往常般训练,彼此无声地打了声招呼就忙自己的事情。
王扬炀移动电竞椅,凑脑袋到周炫敏身旁,小声地问:“你没听到新消息吗?”
例如,他跟沈文逍结了婚,成了战队老板娘的事情。
“新消息?”周炫敏恍然,也跟着压低声音,“你是说一队有三个位置要空出来的事情是吧?”
“三个这么多?”王扬炀惊讶。
他以为只换一个打野位而已。
之前觉得阿鹏会当一队的打野,如今出现沈文逍这个意外,事情可能发生变化。
周炫敏似乎真不知道他和沈文逍结婚。
难道只有一队的人知道吗?
一定是方教练那个大嘴巴。
说不定沈文逍想把他强行塞进一队,方教练追问理由,沈文逍就说他是老板娘。而大嘴巴方教练当时在回来的大巴车上,一不小心就把这个大八卦爆了出来,因此一队的人才会忽然叫他老板娘。
王扬炀觉得这个逻辑荒诞中带着几分合理性。
资本有时候能左右很多决定。
这是王扬炀在战队里隐瞒家庭背景的重要原因。
就算他与父母闹掰,可与他关系不差的大哥已经入职王氏集团。王扬炀依旧能被外人说成依仗家世,不会有人信服他的实力。
“对啊。你不知道吗?”周炫敏眨眨浅色的眼睛,不知该不该说。
“怎么了?”王扬炀觉得周炫敏知道什么大事。
“有件事,我也是听回来的,不一定准确。但你听完之后不要生气。”周炫敏认真打量王扬炀的表情。
“不生气,今日的我经历过轩然大浪,已经不畏惧区区雨点了。”王扬炀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他跟沈文逍结婚更来得震撼。
确定王扬炀不知情,周炫敏说:“一队的打野跟辅助,是情侣。打野退役去治疗,辅助不放心,想跟着退役。”
就算不跟,辅助今年也二十二岁了,拿过官方联赛的冠军,就算提早退役也没有多少遗憾。
王扬炀双眼睁圆。
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
王扬炀猜出一队的打野要退役,因为这半年时间里,打野请假的次数增加,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味。加上一队打野已经二十四岁,退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队的打野跟辅助是情侣关系,且要双双退役。
“你刚说三个,除了辅助和打野,还有一个是谁?”王扬炀实在猜不出来了。
除了打野位,其他人的年纪都在二十一岁左右。电竞年龄宝贵,没特殊情况不会早早退役。
“中单。”周炫敏给出一个王扬炀不敢相信的名字。
“他不是才十九吗?”王扬炀很努力才把声音压低。
一队中单十六岁加入YANG战队,是有名的天才中单。不仅年纪小,而且资历老,青训生们都觉得熬不过中单,因此没有几个练中单英雄的青训生。
“他要转会。具体原因不知道。”周炫敏答。
“转去哪?”王扬炀茫然之余又多了几分好奇。
YANG战队可是稳居全国前三,能把他们的天才中单撬走,可见那个战队不简单。
“MAO。”
“MAO?”王扬炀想起来了,“哦,昨晚跟GET打的那个新战队。”
两战队的输赢不知道,王扬炀只知道他喝了酒,还顺便结了个婚。
想起结婚,王扬炀再次消极。
周炫敏见王扬炀还一脸的镇定,忍不住八卦,“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吗?”
“惊讶?中单被撬走吗?”王扬炀想了想,“要是MAO砸钱足够多,被撬走也不奇怪。选手就这么几年时间,再不捞钱,以后只能直播卖肉松饼了。”
虽然身在名牌战队的他们未来卖肉松饼也比一般人赚,但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
周炫敏服了王扬炀的神经大条,为王扬炀鸣不平,“他们是情侣啊。我们几个一致怀疑,当初的投票有猫腻。要不是辅助和射手坚定选齐哥,一队的打野位肯定是你的啊。你这是被他们抢走了三年的光阴啊。”
“你肯定他们那时候就恋爱了,不准人家日久生情,在一队经历沉浮之后才逐渐相爱?”王扬炀反问。
周炫敏哑口无言。
YANG战队成立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年的时间,王扬炀和齐哥等人都是第一批青训生,草草训练一两个月就得分一队二队上场比赛,不用像现在的青训生那样熬机会。
要说在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连睡觉都不足七小时的两个月里,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还能挤出时间,在同吃同住的战队基地里,瞒过所有人成为恋人,真有那么些牵强。
“可就算没有谈恋爱,万一两人早就看对眼了呢?眉来眼去,郎情妾意也是可以的。”周炫敏想到王扬炀的事情存在猫腻就生气。
“是是是。所以现在恭喜你了。因为他们郎情妾意,你有机会去一队了。”王扬炀真心祝贺。
辅助是一个非常讲究配合的位置,方教练不喜欢买新辅助赌配合。青训生里没有更好的天才辅助,方教练只能选二队的周炫敏。
方教练一向是稳健派。
“你就不生气吗?我们可以趁着他们还没走,给他们下绊子。”周炫敏偷偷出主意,“把褪黑素换成维他命,让他们晚上睡不着觉。”
一队承载着所有广告商的期待,同时是YANG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脸面。比赛过程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影响整个俱乐部来年的经费。
一队压力非常大,失眠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沈文逍正是希望王扬炀能更从容自在地生活,才放任王扬炀在二队里。
以王扬炀的容貌,接几个表演赛,小广告,收入达到一队标准不难。
“有什么可生气的,我都成你们的老板娘了。我生气,直接律师函警告不更方便。”王扬炀吐槽道。
“哈哈哈哈,你?老板娘?”周炫敏笑得肚子都疼了,“那记得帮我跟沈总说一声,邮件发我几个限定皮肤。”
王扬炀看到周炫敏这表情,松了一口气。
看来二队还不知道他跟沈文逍的事情。
王扬炀觉得不知道就挺好,他得去跟方教练说一声,让方教练不要再宣扬他跟沈文逍的事。
“炀炀你去哪?”周炫敏见王扬炀坐下没多久又离开,疑惑地问。
王扬炀半开玩笑地说:“去找方教练,让他别到处乱说我是老板娘。”
周炫敏笑骂,“靠,这梗没完了是吧。”
王扬炀摆摆手,走出二队训练室。
二队的射手见王扬炀走了,拉下耳机,转头问周炫敏,“炀炀怎么了?来了又走。”
周炫敏扒了一口饭菜,“去找方教练,估计聊打野退役的事吧。”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位置,自然要争取一二。
二队中单已经联系过方教练,只是方教练没有给出准确回应。最不用担心的反倒是他这个辅助位。
“找了又有什么用,方教练那么坚定地选阿鹏。”那个天才打野青训生。
周炫敏一声叹息,表明了他所有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