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你！”
章乃川有点激动，手机飞快拽回去。
“什么不是我？”
仲遥和章乃川四目相对，旁边同学更是传来好奇的目光，就差脱口问：“发生了啥？我有个朋友想知道。”
“你“嗯？”什么？”章乃川反问他，气势明显矮一截。
“手机屏。”仲遥指着手机一角，“碎了。”
这个章乃川早就知道，前两天不小心磕到桌子，贴的膜碎了而已，里面屏没坏，她懒得换。
面对仲遥笔直的视线，章乃川无处可躲，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嗯，是个大人了，冷静！别被牵着鼻子走。
“不好意思，我早上没睡醒，刚才胡言乱语，你别在意。”
章乃川说完脱下运动服，反穿盖在身上，闭眼假睡。
本来以为要和希丹坐一起，她还特地准备了水果和零食，书包塞得满满的，现在一样都不好意思往出拿，何况还被仲遥放上面了......
大巴车摇摇晃晃，多数时间在直行，偶尔转弯，手机里的歌顺序播放，耳机依然各分两边，仲遥也缓缓闭上眼，和章乃川一样进入浅睡状态。
刚才发生的一切悄然飘散，不知有没有飘进梦里。
......
“老师，我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章乃川意识恢复后听见这么一句话，她缓缓睁眼，左肩被怼了一下，力道不轻。
“章乃川，赶紧起来，我是不是三天没打你了？”
喜欢和同学混在一起的潘老师自然也喜欢开玩笑，但这次的玩笑是动嘴不动手。
章乃川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赶紧坐直，旁边，潘老师杀气腾腾。
不会靠着仲遥肩膀睡了一路吧？所以他才说那句：“老师，我动不了。”
“仲遥，还有你，我不过来你就不动是不是？别的同学都下车了，就差你俩，快点儿！”
潘老师甩着刀子一样的眼神转过身去，从大巴中间车门下车。
章乃川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怎么说，干脆也跟着下车，把仲遥留在最后。
从大巴车后门钻出来，海边的咸湿味道蜂拥至鼻尖，不禁让人想到铁板鱿鱼、油焖大虾、章鱼小丸子......
章乃川看到几个女生嘁嘁嚓嚓，还不时回头看，她大概能明白怎么回事，此时在其他同学心里，她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女了。
不过她们怎么想章乃川着实无所谓，让她不断回味的是最后从仲遥肩膀醒来时的触感，讲真的，他好瘦，锁骨硌得慌......
没等找到希丹，她倒主动找过来了，揪着章乃川的小卷毛，质问怎么磨蹭到现在！
章乃川刚要随口编个谎就听有人叫她名字，她回头，看见书包落在怀里，上面的小猴子挂件也跟着晃动。
给完书包，仲遥插着校服口袋，从身旁径直走过，他低着头，跟谁也不打招呼。
“你俩一个车啊？”希丹的目光顺着仲遥背影看过去又转回来，问章乃川。
“昂，我最后一个上车，没位置了，只能和他坐。”
希丹无暇其他，“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说着扒开章乃川的书包，挨个看，“水果、奥利奥、山楂饼......嗯？这个新出的吗？我怎么没喝过？”
“什么？”章乃川没印象，扒开一看，是个瓶装的咖啡。
“你之前不都喝袋装速溶吗？”
章乃川皱眉，“不是我买的。”
“那怎么在你包里？”
她摇头，真心不知道，早上她装完零食就出门了，不可能再有谁偷偷塞进去......
想到这她不禁抬头往仲遥消失的方向看。
“走吧，集合了！”
章乃川听到哨声，潘老师和十班班主任老安正在旁边组织大家站队。
他们集合的地点叫“望海广场”，从这里走到海边沙滩只需几分钟时间。
之前坐大巴的时候两班打散，集合也一样，所有人站一起，八人一排，而且这也不是升旗仪式，没那么严肃，大家站得松松垮垮，老师们也没刻意组织纪律。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哈！”
潘老师手持“小蜜蜂”扩音器，叉腰而立，显得旁边老安有点小鸟依人。
说起十班这位班主任，虽然是个男的，但长得秀气，说话轻声细语，反观潘老师更彪悍些。
“一会儿咱们男生先卸物资，女同学到沙滩那边树下休息，注意，任何人不得下海，听到没？”
虽然活动前期已经给每位同学都上了保险，但为防意外发生，警示的话两位老师说了无数遍。
今天他们要在沙滩边吃简餐，十人一组，有专门的人过来送餐，其余时间老师会组织大家玩耍。
章乃川和希丹走到沙滩旁，顶着清晨温和的阳光闲聊。
“这周玩完，下周就要月考了。”
“嗯。”
要是以前，章乃川一定特别愁，这次反而有了点信心，甚至期待考试，她要测试一下自己目前处在什么水平，也好为之后努力找准方向。
“卷卷，你真的变了好多。”
章乃川笑，“知道，你都说好几次了。”
“不是说爱情使人成长吗？你没有爱情，怎么还长大了呢？”
“......”
章乃川听见了，但她无暇回答，正前方满意正一步步朝海边走去，眼瞅着离浪花翻涌的地方不到五十米距离。
“等我一下啊。”
话没说完，章乃川拔腿就跑，留希丹满头问号愣在原地。
......
“满意！”
章乃川跑得有点喘。
“嗯，找我啊？”
章乃川站直，她确实在刚刚看到满意朝海边走的时候有些担心，但转念一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满意应该不会做什么的......
“给你。”
章乃川回手在包里一掏，竟然掏出了那瓶咖啡。
“谢谢。”满意接过去，看了看，“这个是新出的，特别好喝。”
“你过来跟我和希丹一起吧。”
章乃川诚意邀请，虽然满意可能会破坏一些“两人组”的气氛，但章乃川不想看她一个人孤零零。
“嗯，好。”
咖啡瓶握在手里，满意跟着章乃川走到希丹那边。
“hello！”
希丹和满意打招呼，微笑中带着礼貌，但也透露了一丝生疏。
章乃川之前和希丹说起过满意，希丹说满意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很孤僻，唯一关系好的算是她同桌吧，一个很努力学习，成绩又很一般的男生。
所以希丹对章乃川能和满意做朋友很意外。
“她太闷了，又无趣，同学不到两年，我俩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是希丹和章乃川说的原话，虽然章乃川也认同，可一想到满意会自杀......她狠不下心不管。
“今天可以大吃一顿了，看！”
章乃川指着男生抬箱子的方向，主动给三人制造话题。
“应该都是些简餐吧，这里也没法做。”满意说。
“还是烧烤有意思。”希丹说着看向她，“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春游，彭涛烤的鸡翅可好吃了。”
“嗯，是很好吃。”不管满意是真记得还是假装，总之回应了就是进步。
说曹操，曹操到，彭涛刚把箱子放下，就朝她们这边过来。
“希丹你那么壮实，咋不来帮忙？今天你少吃点儿吧。”
“你才壮实！”
希丹弯腰抓一把沙子扔过去，半路被风吹散。
章乃川明显注意到他俩说话的时候满意躲到她身后，脚挪得静悄悄，但还是能感觉到。
“呀！小蔫巴也跟你们在一起啊？”
“小蔫巴”是彭涛给满意起的外号，只有他这么叫，意外的是每次满意都答应，一点也不生气。
章乃川想，多数时候她还挺佛系的。
“你怎么把外套脱了，不冷啊？”希丹问彭涛。
他咧嘴嘿嘿一笑，回手指后面，“你看仲遥，还穿短袖呢，他都说不冷。”
在场几人齐齐看过去，仲遥的连帽运动服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灰色短袖，被海风吹得忽扇忽扇。
希丹撇撇嘴，“真能嘚瑟，不冷啊！”
章乃川和满意只看着，各有心思。
这时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手里抱着件衣服，章乃川打眼就认出是仲遥那件连帽卫衣。
“希丹，看见仲遥了吗？”石姜妤笑得温婉可人。
“没看见。”
希丹答得冷漠，她知道石姜妤什么意思，专门跑到人多的地方炫耀，属实有点累。
彭涛更是个缺心眼的，故意捧她，“你拿的好像仲遥的衣服吧？”
“是啊，他搬东西怕弄脏，脱下来让我帮忙拿着。”
希丹歪头，小声跟章乃川说：“呐！又开始了，秀恩爱妄想症，总说仲遥喜欢她，我们又不是瞎子，仲遥都不跟她讲话，说不定从哪弄来的衣服呢。”
章乃川听话扭头和石姜妤的目光碰个正着，这女孩儿虽然长得可爱，但看其他女生的眼神总不太友好，劲儿劲儿的......
“喜蛋，我去找我同桌了，一会儿说。”
章乃川不想在这看戏，索性先离开。
“彭涛。”
章乃川这边刚走，仲遥掐腰过来，问：“我衣服呢？”
彭涛木头一样，摇头，“也没给我，你不是给石姜妤了吗？”
仲遥皱眉，“谁？”
“在我这呢！”石姜妤赶忙双手擎着，递过去。
“谢谢。”
仲遥套头穿上，脑袋钻出来，问希丹：“看见章乃川了吗？”
“刚走。”
仲遥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石姜妤问彭涛，“谁是章乃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