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望海广场半小时后，物料整理完毕。
潘老师给大家分组，并安排组长带大家分头去玩，海边无非就是看海拾贝，或被浪花追着跑，又或者组织点沙滩排球小游戏，虽然听着简单，但这些青春朝气的学生们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分配完，同学四散，章乃川和李青言面面相觑，“想玩排球吗？”
“我都可以。”
“那走吧。”
章乃川心情不佳，玩什么都无所谓，刚才在希丹那边，她清清楚楚看见石姜妤说起仲遥时欢喜雀跃，眼里闪着星星，那就是喜欢一个人毫不掩饰的样子，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李青言拉住章乃川，“你肩膀好了吗？”
章乃川拍拍左肩，“没问题。”
排球那边，比赛要用的拦网已经支好了，九班和十班对垒，两班老师正在临时拉拢参赛队员，之前体育课他们玩过，就是没那么专业，所以仅供娱乐。
队员到拦网两侧站好，剩下的同学想看比赛的就留下，不想看的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走远。
章乃川不怎么会玩，单纯想解压，这一个月学习太累了，需要适当放松一下，她被李青言拉到一旁，运动鞋脱掉，袜子也脱掉，塞进鞋里。
排球是李青言唯一有点兴趣的体育项目，也是她拼命学习的那些时间里唯一的消遣，每逢体育课她都玩得很尽兴，基本章乃川都会陪她一起玩。
“砰！”
没等老师吹哨，对面，石姜妤发球出来，冲大家调皮一笑，手指头伸出两根比耶。
只是她这边玩的正兴，发出的球直奔九班飞过去，砸中章乃川脑门。
被砸那一瞬，章乃川忽然冒出个想法，老天安排给她的不是重生，而是渡劫，一个月内竟然被球砸两次......
大家蜂拥过来，连带潘老师，对章乃川一直问候有没有砸伤，而罪魁祸首石姜妤则一脸不屑的样子，还在那笑，边笑边说：“我一点没用力，别矫情了哈，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才矫情！”
希丹一嗓子吼过去，震得石姜妤一愣。
物料堆旁边，仲遥喝着矿泉水，看见前方人流攒动，水瓶拿下来，问彭涛，“那边怎么了？”
彭涛眯眯眼，“没事，一帮小姑娘闹着玩呢，哇啦哇啦的，咱别过去凑热闹。”
矿泉水见底，仲遥把空瓶扔进垃圾桶，朝排球区走。
彭涛叫了声，没叫住，也跟着过去。
“你给章乃川道歉！”
希丹本来就生气，见石姜妤那态度更是火冒三丈，顾不上老师在场，撸胳膊挽袖，做好战斗准备。
“算了。”章乃川知道希丹脾气，闹翻了大家都不好看，何况出来玩，她不想破坏气氛。
仲遥站在人群外围往里看，视线透过缝隙和章乃川对上后又不约而同匆忙移开。
“我没事，真没事。”
章乃川捂着脑门，招呼大家散开。
潘老师一看章乃川说没事，接着组织比赛。
仲遥没走，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章乃川被希丹拉出队，“你这样就别比赛了，歇会儿。”
潘老师也是这个意思，章乃川只好顺意充观众，离开前还不忘给李青言加油。
老安这时拉石姜妤过来，她阴沉着脸，看样子很强迫。
“给章乃川同学道歉，道完歉你再回去比赛。”
石姜妤早就注意到仲遥在旁边，面子下不来，暗自咬咬牙，转身跑开，老安一脸不好意思，跟去追。
“真不愧是小公主，好拽噢！”希丹撇撇嘴，盯着章乃川脑门儿左看右看，“好像没那么红了。”
章乃川被她摇得头晕，闭眼再睁眼时看到仲遥站在希丹身后，视线就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
看屁啊！有女生给你拿衣服就飘了是不是？
“我先回我班那边，一会儿来找你。”
等希丹走了，章乃川捂着脑门坐在沙滩上，装“思想者。”
仲遥蹲下来，扒开她手。
章乃川哪里受得住这个，赶忙又低头，仲遥倒执着，捏着她下巴，章乃川被迫抬头，和他直视。
早上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生出几朵云来，在仲遥头上漂浮，似穿发丝而过，章乃川听到阵阵涛声，和她“砰砰”的心跳声，相互撞击，变成一道旱天雷......
章乃川这才发觉，就算重来一次，就算小心算计，她对仲遥的喜欢只会更深一度，她想起最初见到仲遥时的心动，和毕业重逢时的慌张，都抵不过现在的肌肤相触。
她真的，再一次强烈心动了。
“疼吗？”
原本生气吃闷醋的章乃川瞬间缓和了许多，“......不疼。”
仲遥撤回手，也坐下来，他穿着人字拖，脚上全是沙子。
“给你水。”
章乃川从身后的整提水中抽出一瓶，递给他，“冲冲吧。”
仲遥摆手，“等活动结束再冲，那边有水龙头，别浪费。”
好，章乃川被教育了。
她拧开瓶盖，咕咚咚喝掉半瓶，“嗯，不浪费。”
喝完水，她问：“你衣服还在石姜妤那啊？海风这么硬。”
“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穿一件短袖在这耍单，就算少年火力旺也挡不住......
仲遥的目光越过排球赛，望向前方浪涌，“想不想吃章鱼丸子？”
“嗯？”
“想吃吗？”
章乃川被仲遥问懵，顺着他视线方向，看到广场上的移动餐车好像营业了。
“为什么请我吃小丸子啊？”
“欠你的。”
仲遥的语气轻飘飘，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你觉得等价代换了是吗？”，章乃川还记忆犹新。
虽然她现在也不明白仲遥这句“欠你的”什么意思，还是跟着起身，划拉几下屁股上粘的沙子，说：“小丸子我一次能吃两份。”
仲遥笑了声，朝餐车走去。
第一批新鲜出炉的小丸子形状椭圆，卖相非常好，还冒着热气，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美味正当时。
“你好，来三份。”
“......”
怎么还当真了？
虽然章乃川开玩笑的成分多，但自己说的话还得自己担。
趁热连吃两个，被海风吹得凉飕飕的身体缓解不少，她吃完俩，仲遥才吃一个。
“好吃吗？”
“嗯，好吃。”
戴城让章乃川想念的美食很多，最近学习忙，都没顾上一样样去吃。
一个小丸子吞下，走神的章乃川差点呛到，咳了两声，想喝水才发现包里没有。
“咖啡呢？”仲遥问。
章乃川拍拍胸口，智商才连上线，“那瓶咖啡是你给我的啊？”
仲遥看向别处。
“怎么想起给我咖啡？”
章乃川想起大巴车上她睡着后栽倒在仲遥肩膀，难不成他是让自己清醒清醒？
章乃川一瞬开心，紧接又一瞬心虚，“我不知道是你送的，让我给满意了......”
仲遥低头继续吃，没说话。
“你别生气啊。”章乃川歪头看他，试探问。
“为什么生气？”
“昂，不生气就好。”
仲遥转向摊位那边，“老板，有空吗？”
老板正在洗手，回答，“什么事？”
仲遥从裤兜往出掏钱，“麻烦帮我做......咱们多少人？”
章乃川被问得一愣，回想大巴车坐的人数，“加上老师，一百一。”
仲遥对老板说：“一百零八份。”
说完钱放到柜台上，不算他俩。
老板有点惊住，“你确定要这么多吗？”
“确定。”
章乃川同样不解，“干嘛买这么多？”
“心情好。”
“？！”
老板捻开一堆纸币，挨个摩挲确认真假后掏出电话，“等我把我老婆叫来，帮忙一起做，你们点的太多，要等一会儿呢。”
“没事。”
“先回去看比赛。”仲遥边走边吃，把章乃川落在身后。
......
排球赛已经开始了，目前比分几乎无差距，大家兴头都很足，石姜妤不知什么时候又归队了，把气全撒在球上，开场就很猛。
只是作为对手班，李青言胜负欲强烈是众所周知的事，何况她想为同桌出的气也不少，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俩有些针锋相对。
潘老师和老安暗暗打赌，输的一方要请吃火锅，潘老师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带头卖力加油。
“不能这么打，受伤了怎么办？”
“非敬业观众”章乃川自言自语，同时又有些跃跃欲试，想去叫停。
彭涛和希丹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刚才仲遥还和她一起，没几分钟就被看热闹的同学挤开了。
彭涛不明所以，冲仲遥招手，“过来啊。”
仲遥没动，彭涛过去把人拉来，归队。
“吃吗？”章乃川问希丹。
“吃！”希丹接过小丸子，刚咬到嘴里，扭头发现仲遥手中端着相同一份。
“你俩吃独食啊？”彭涛跟着叫喊，显然也发现了。
“给你买了，一会儿老板做好，你去取。”
仲遥还真会找劳力，体育生彭涛，各项指标都符合“搬运工”标准。
“我俩都有份吗？”彭涛不忘把希丹也算上。
仲遥：“人人都有。”
彭涛惊得张开嘴巴，希丹也一样，她小声问章乃川，“他抽什么疯？”
章乃川美滋滋地咬着小丸子，“他说他心情好。”
“因为啥？”
“谁知道......”
章乃川说着朝正给同学们激昂加油的潘老师走去。
“潘老师，让她们休息一下吧，李青言太卖力了，可别受伤。”
潘老师一听，赶紧叫停，不为别的，李青言是班里的重点保护对象，按照清华门槛培养的。
李青言下来，章乃川赶忙递水和纸巾。
“同桌，手痛不？”
李青言甩甩胳膊，“我还没发挥真正实力呢，等着看好了！”
“我没事。”章乃川婉转相告。
李青言擦着额头的汗，说：“女孩子的嫉妒心不分年纪，人人平等，不用忍让她。”
章乃川听得云里雾里。
“石姜妤不是喜欢仲遥吗？”
章乃川点头，这件事就差出校板报广而告之了。
“仲遥喜欢你，石姜妤发球砸你，不是嫉妒是什么？”
章乃川比出暂停手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