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带什么了?”
希丹故作神神秘秘,往包里掏。
“来就来呗,还给我带啥东西,多见外啊!”
彭涛最猴急,耐不住性子,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谁知下一秒希丹掏出的东西让他实在无语,抓着头嫌弃躲开。
“当当当当!”
原来是闪光发卡,好几种动物的犄角形状,可爱呆萌。
希丹给自己留了个小兔子,剩下的分发出去,章乃川的是小鹿,李青言的是猫咪。
“什么呀这是?”章乃川翻来翻去,多少有些嫌幼稚。
“给我。”李青言拿过去,按亮开关,戴在她头上。
瞬间几个女孩儿头顶都闪闪发着不同颜色的光。
“不幼稚吗?”章乃川摸着发卡问仲遥。
他摇头,笑了笑。
章乃川又回头看豆芽哥,一下笑喷,原来希丹一共买了四个,最后一个戴在豆芽哥头上,是只粉色米老鼠......
原本挺彪悍一男的,愣是被粉色弄害羞了,不过他很配合,没往下摘。
“怎么有蚊子呢?”
章乃川挠挠脚腕,脑袋转来转去,寻找蛛丝马迹。
校服虽然肥大,可她坐下时裤子上拉,脚踝成了蚊子的重点攻击对象。
“等下。”
赵炳涵也往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一盒蚊香,“谁有打火机?”
仲遥朝裤兜里摸了摸,隔空扔过去。
蚊香点燃,赵炳涵扇了扇,让味道四散。
章乃川深吸一口气,蚊香的感觉总是像夏天,而真正的夏天应该也不远了。
打火机回到手里,仲遥又摸出一包烟,起身走到豆芽哥身旁,席地而坐,递给他一根。
豆芽哥左手啤酒右手烟,一脸逍遥自在赛神仙。
章乃川假装转身过去找东西,余光瞥到仲遥抽烟的样子,帅得一逼,尤其是夹烟那只手,看好久都不会腻。
他抽烟的样子很老成,即使和豆芽哥相比也看不出青涩,这一刻的仲遥对章乃川来说是陌生的,严格一点说,对青春时期的章乃川是陌生的。
闻着烟草的味道,看着眼前的风景,天色渐暗,海浪拍打沙滩,涛声阵阵。
果然如仲遥所说的那样。
“你们去海边走走吧,我看摊儿。”豆芽哥见几个孩子有点坐不住了,主动放他们出去野。
吃饱喝足,当然走走最舒服。
章乃川把鞋脱掉放在一旁,站起来,仲遥跟在她身后,本以为大家都去,可迈出几步才发现不对,她回头,看见剩下除了豆芽哥以外的三人还坐在那,一口接一口的吃,只有赵炳涵跟着......
“走啊!”
章乃川回身去抢李青言咬了一半的蛋糕,她赶忙放下,掸开裤子上的残渣,被章乃川拉手站起来。
希丹还想再吃口沙拉,见李青言这么听话配合,也赶紧跟上。
她俩都起身了,彭涛岂能落后?他一个箭步蹿出去,假装很积极的样子。
“慢点儿,别摔个狗吃屎!”希丹“哈哈”笑他。
“你才吃屎!”
混熟了,李青言也跟彭涛开玩笑,“吃啥都没人和你抢。”
又是一阵哄笑,仲遥带头往前,逆着海浪翻涌的方向。
章乃川回头看豆芽哥,他挥挥手,示意不用管他,还嘱咐一句:“这片儿是野滩,小心玻璃扎到脚。”
“知道了。”作为唯一的光脚选手,章乃川回应得很不走心。
......
临靠海边,沙滩松软,不知是海洋里生物发出的声波驱逐,还是风大吹弯了翅膀,总之蚊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学一个多月,紧张感一直持续,不管成绩好不好,只要人在学校,就做不到百分百放松,好不容易迎来假期,还真有点不适应。
章乃川跟小姨发信息说陪希丹跳舞去了,因为希丹家教不严,学习又好,再加上她妈妈和小姨是朋友,所以拉她出来不会引怀疑。
反正两人日常就是互相打掩护,习惯了。
“啊!这有只小螃蟹。”
章乃川盯着脚下的“拦路虎”,想抓希丹一起看,可手臂伸出去,拉回来的人却变了。
前面四人应声回头,看见章乃川抓着仲遥的手腕,顿时周遭静得只剩下浪花翻涌。
她忙松手,“喜蛋,你......你怎么跑前面去了?我还以为你在我身边呢。”
“......”被甩手的仲遥愣在原地。
“啥呀?”李青言凑过来,蹲下捻起小螃蟹,看它不停蹬腿。
希丹:“太小了,不能吃。”
“对啊,要是再大这么多......”彭涛用手比划,和希丹相继露出无比惋惜的表情。
小螃蟹送回章乃川手心,大家继续往前走。
她无心观察,将小螃蟹转送给仲遥,然后假装没事一样去追希丹。
仲遥感觉手心一阵痒,低头看时章乃川已经跑了,他盯着小螃蟹在手掌快速逃窜,俯身将它放回沙滩。
一阵浪拍过来,小螃蟹不见了,或许被卷回了海里,再怎么偷跑出来玩也要回家。
......
走了会儿,赵炳涵说肚子不舒服,跑回去上厕所。
队伍逐渐分成两波,章乃川和仲遥垫后,他们三个在前,虽然相隔几米,但总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你放假什么安排都没有啊?”
虽然仲遥说他没事做,但章乃川还是想问。
“目前没有。”
答案没变,看来真没事。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没有。”
或许觉得前后两次回答太过简略,仲遥顿了下,又说:“考上哪个算哪个吧。”
脚下松软的沙滩令步伐不稳,两人时而靠近,时而分离。
章乃川笑,“连想学的专业都没有啊?”
“有。”
章乃川扭头,仲遥说:“数媒吧。”
她一惊,数媒?那不就是仲遥以后的专业吗?
看来他在高考前一年就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初步规划,不像章乃川,她是高考完才被迫想的,为此还纠结了好久,直到拐弯抹角从同学口中得知仲遥报考的专业后才决定。
年少无畏啊~章乃川时而回想她被仲遥影响的点点滴滴,尤其为大一上学期拿起画笔学素描和色彩的时候深有体会,有人说数媒这个专业是偏向艺术性的工科,一半文化气息,一半IT的结合,章乃川自诩她没什么天分,全靠硬着头皮学。
如果不是因为仲遥,自己会不会走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人站在阳光下习惯反省,习惯把错误拿出来曝晒,等到了乌云遮月的夜晚就会变得随心所欲,这时候好像无所谓什么错与对,所以说夜晚的人们更自私。
章乃川眼里飘忽着急转直下的夜色,远处,豆芽哥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忽明忽暗的火点证明他的方位。
每次看他,章乃川都不免心疼,不管前女友因为什么离开他,反正最后的结果就这样了,他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仲遥,你校服呢?”
太阳降落之前的余温不再,这会儿着实有点儿凉,章乃川才注意到仲遥没穿校服。
“给彭涛穿了。”
章乃川往前看,彭涛甩着袖口,活像个唱大戏的,怎么校服到他身上完全变了种气质?
“你冷了吧?”仲遥以为章乃川问校服是冷了。
“不是,我怕你冷。”
最后四个字在开口的一瞬有些后悔,章乃川下意识抿严嘴唇。
“真不冷?”仲遥抬手,探到章乃川鼻尖,轻轻贴上,她一下子站住,贴着仲遥手背不敢往前。
“鼻尖儿有点儿凉。”仲遥说完大步往前走,很快又转回来,把校服丢给章乃川。
“我没事,你给彭涛穿吧。”
“他皮厚。”
章乃川笑了笑,心里暖呼呼的,刚要说谢,听见前面有人喊她,“卷卷,你看这只螃蟹比你的大多了!”
章乃川急匆匆过去,还没到跟前,脚下一阵吃痛,她倏然停住,单脚站立。
“别动。”
仲遥俯身,单膝跪地,把章乃川蜷起的脚搭在他膝盖上,说:“扎到玻璃了。”
豆芽哥这个乌鸦嘴......
“不是吧?”章乃川有些哭腔,因为真的很疼,只不过夜色掩护,她看不太清流了多少血。
“别动。”相比上一句相同的话,仲遥这句讲得低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他快速拔出指甲大小的玻璃残片,扔进沙子。
“希丹!”仲遥显有交集地喊了声希丹名字,她还在玩螃蟹,听到喊声过来,螃蟹在指间不停滑翔。
“有纸巾吗?”
看到章乃川和仲遥奇怪的姿势,三人浮想联翩,可下一秒希丹就扔掉螃蟹,赶忙从兜里掏纸,“咋搞的?”
脚下,小螃蟹迅速逃窜,远离危险之地。
“怎么弄的啊?”李青言有点心疼,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因为她晕血。
“扎到玻璃了。”章乃川拧着眉,“我自己来吧。”
说完要去抢纸巾,无奈她坐着,臂长有限,仲遥轻轻一躲就躲开了。
“彭涛,跑回去取瓶水给我。”
他说的“跑”,并希望彭涛能理解吐字归音。
彭涛倒机灵,撒腿就跑,体育生不是随便说说的,来去如风,很快就兜回来,身后还跟着豆芽哥。
“小卷毛你这么配合我啊。”
豆芽哥嘴上这么说,实则很担忧。
“正好我车上有药箱。”他把纱布递给仲遥。
一瓶水用完,章乃川脚上的沙子都被冲没了,只是伤口还往出渗血。
希丹点亮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借着光,仲遥咬着纱布一头,撕开,缠几圈后系紧。
“没扎多深,一会儿去药店买点药。”
在豆芽哥看来这种小伤简直微不足道,因为章乃川是小姑娘才多加关怀,要换做彭涛和仲遥这种野小子,他压根儿不会管。
“回去吧。”仲遥说完看章乃川,“选个方式。”
“什么?”
“背还是抱?”
“......”
一圈人围着她,目光唰唰扫射,刚心疼完马上又看起热闹,都等着听选项。
“我自己......”
章乃川话没说完,身子腾空而起,她只觉天上的启明星更近了一步时人就已经在仲遥怀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