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
不管十七岁还是二十三岁，对于章乃川来说都是第一次。
被抱起来那一刹，她下意识环住仲遥的脖颈，手指碰触他后面的头发，有点扎手，顺着头茬摸过去，又觉得很柔软。
“我自己走吧。”声音小得像蚊子，章乃川心里当然不想下来，但碍着这么多人在......
“要不我背你，我有劲儿！”彭涛说话跑到仲遥面前弯下腰，拍拍后背。
仲遥直接绕过他，彭涛见眼前一伙人影跑过去，自己做了无用功有点不高兴。
“你坐这，我去买药。”
章乃川被仲遥放到豆芽哥的躺椅上，朝街道跑。
“不用了！”她大声喊，企图把人喊回来。
豆芽哥看着仲遥离开的背影，笑了声。
“咋了？”彭涛不明所以。
豆芽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青春真好啊。”
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希丹和李青言站在章乃川身旁，跟俩保镖差不多。
“没事儿，一点都不疼。”章乃川故意笑得很开，还晃了晃脚。
“你这毛躁的习惯啥时候能改？”关心完了，希丹开始数落。
“大概活到二十三也改不了......”
章乃川只能说到二十三，因为那之后的人生她还没得机会。
这片野滩离正街有些远，仲遥离开的空隙几人又吃了不少东西。
等赵炳涵回来，豆芽哥拿气罐给他们烤面包片，海水的咸腥味混杂着小麦的糊香，章乃川闻着，连脚掌都不那么疼了，只是她眼睛盯着气罐，心思全在身后，赵炳涵几次关心，她都答得很敷衍。
“让希丹帮你擦一下药，哥，我有急事先走了。”
仲遥跑回来时气喘吁吁，一秒没耽搁，把药扔章乃川手边，又把车钥匙扔给彭涛。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彭涛摸着下巴，“不会他妹又作妖了吧？”
“他妹？”
除豆芽哥以外，质疑的声音整整齐齐。
“仲遥不是独生子吗？怎么还有妹妹啊？”
希丹代表发出疑问。
彭涛努努嘴，“昂，有，在初中部，明年升高一。”
这是个新知识点，章乃川从没听说过仲遥有妹妹，比新晋追他的女生还要稀奇。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人影虽然早不见了，章乃川还是看得愣神。
“卷卷，抬脚。”
希丹坐下来，帮她用碘伏消毒，“可能有点疼，忍忍啊。”
“没事。”
仲遥不在，章乃川也不用故意装软弱，上药全程没吭声。
......
九点，夜色笼罩下海浪声更加清晰，豆芽哥招呼大家回去，他让章乃川和彭涛互换，因为彭涛得把仲遥的车骑回去。
“我骑吧，我俩离得近。”章乃川穿好鞋，朝彭涛要车钥匙。
“离得近？”一行人异口同声。
希丹皱着眉，本就不宽的双眼皮窝进去，和内双差不多，“仲遥搬你家那边去啦？”
“嗯，就在我家对面。”
章乃川见彭涛不给，一把抢过去，抛起来又接住。
“你这腿脚，还能骑吗？”
“没事。”
章乃川站得挺直身板，跨上小电动，戴上头盔，“你看，是不是很帅？！”
豆芽哥挥手，“不早了，都回去吧，到家给我来个信息。”
几人打开车门，李青言临上车还不忘再嘱咐一句，“同桌，你慢点骑，注意安全。”
“好嘞！”
等车子开远，章乃川没着急走，视线从□□的电动车转向海滩一侧，看着海浪如白龙一般撞向礁石，若有所思地发呆。
她不知道，此刻刚离开的吉普车里正上演一场好戏。
希丹：“仲遥绝逼喜欢卷卷，不信打赌。”
彭涛：“好啊，赌什么？”
希丹：“梨花小卖部最贵的早餐套餐，一周的量，怎么样？”
彭涛：“好，拼了，赌就赌!”
话落，前面开车的豆芽哥终于忍不住，“你们谁赌相信啊？”
“我！”
希丹和李青言双双举手，旁边彭涛和赵炳涵表示不服。
豆芽哥笑了笑，说：“举手的可以到我那免费玩一周。”
“yeah！”希丹兴奋得跳起，脑袋快要顶到车棚。
李青言倒不为所动，“我不玩游戏啊。”
“下载学习资料也行。”豆芽哥聪明得很。
“那可谢了。”
彭涛看赵炳涵，“要是输了你支付三分之二啊！”
“凭什么？！”赵炳涵可不想人财两失。
“凭你家有钱。”
这倒是个让赵炳涵无法反驳的理由。
......
九点半，街道人车逐渐稀疏，拐角卖水果的小贩也准备收拾收拾撤了。
回家后章乃川快速冲了个澡，洗的时候一条腿搭着小板凳，以防伤口感染。
她裹着浴巾趴在窗边，目标锁定楼下仲遥那辆小电动发呆，她特意把车停在自己能看到的位置，生怕被谁偷了，临进门之前还跟保安叔叔打好招呼，双重保险。
不知道仲遥急匆匆走因为什么，可别因为家里有事才好......
章乃川想起彭涛说起仲遥的妹妹，她真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里仲遥是独生子，怎么又冒出个妹妹？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小跑从床上捞起手机，一条腿撑着床边看。
希丹发来一张图片，里面是个穿校服扎单马尾的小姑娘。
“猜猜她是谁？”
章乃川灵光一闪，“喜欢彭涛的学妹吗？”
她之前问过这个问题。
希丹发了个“猪头”表情，“这么好看能喜欢彭涛吗？你仔细点儿，有没有觉得眉眼有一点儿眼熟？”
章乃川放大图片，下意识“嗯？”了声，她见过这个女孩儿，准确的说，是二十三岁的她见过。
那个出现在仲遥办公室扎一头小脏辫儿的姑娘......
希丹那头等不及了，迫切揭晓答案，“她是仲遥妹妹，没想到吧？”
？！
确实没想到，如果章乃川早知道坐在仲遥办公室里的姑娘是他妹妹，那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也间接不会导致后面的车祸，现在看来她当时所有的情绪翻涌和不甘在这一刻以柔克刚地攻击着她的心墙，可笑又讽刺。
后面希丹没再发信息过来，也许睡着了，章乃川却失眠到后半夜，凌晨一点才睡着。
......
清明节三天假期，原本说要去学校学习的章乃川一刻也没去，李青言以为她的三分钟热血终于在结束漫长反射弧后冷却，再加上脚掌受伤，所以才不去学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什么。
仲遥迟迟没来取电动车，也没和她联系，章乃川担心得根本学不进去，浑浑噩噩看了一天半电影，第二天下午才出门。
假期小区里人多了不少，吃完晚饭，一家人出来遛弯，舒适惬意，小姨跟随小姨夫到乡下婆婆家探亲去了，章乃川不想去，索性留下来看家。
“小川吃饭没啊？”
楼下邻居阿姨带着三岁的小孙子出去玩，她拎着小推车有些吃力。
“阿姨，我帮你抬。”
章乃川说着接过去，阿姨连忙道谢，边往下走边回头叫小孙子跟上，走路刚熟练的小朋友脖子上挂着一个特别小的蓝色水壶，上面的卡通图案和他长得还有几分相似，他每下一级台阶都小心翼翼，萌得不行。
“小川，穿这么漂亮去哪啊？”
“......”
小姨新给她买的裙子，油画图案的蓝色吊带裙，下摆直到脚踝，修身剪裁把她整个人拉高不少。
“下楼遛弯儿。”章乃川觉得这个借口无懈可击。
“多走走对身体好。”
“嗯。”
单元门口，阿姨带着小孙子去找其他孩子们玩，章乃川则直奔电动车停放的地方。
......
五分钟前她被一通电话叫下楼，眼下正接受跨在电动车上的仲遥真诚发问。
“你头发......”
“烫了一下。”
或者明了说是烫直了，披散着，长度刚过肩膀，小卷毛带来的俏皮感还有些许残留，又多了一份乖顺。
仲遥还是盯着她，看完头发又看裙子，过了几秒像是反应过来，扭头笑了。
“不好看啊？”
“嗯？”
仲遥转过来，装傻。
章乃川下午弄完的时候还挺满意，加上tony老师一通神夸，让她走出理发店的步子都有些飘......可眼下又被仲遥的表情弄得自我怀疑。
仲遥拧电动钥匙，“脚好了吗？”
“好了。”本来也没大事儿，休息两天
“吃饭了吗？”
章乃川没等回答，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没急着躲，因为这个身影不是大人，而是满意。
她站在自行车棚下面，貌似一直看着这边。
章乃川先打招呼，冲她招手，满意愣了下，随后笑笑，转身跑开。
“你们班的满意。”
“昂。”
仲遥没回头，也没什么反应，双脚支地，要走不走的样子。
“你那天去哪了？”
“我班一女同学出了点事，让我过去。”
“石姜妤？”章乃川下意识猜测。
仲遥点头，“她说我不去就自杀。”
他讲完无奈扯扯嘴角，“我知道她不敢，但我不能不去。”
“然后呢？”
仲遥向后晃晃脖颈，“当然什么事儿也没有，弄了把模型假刀虚张声势，比橡皮还软，我把她交给警察就回我爸那了。”
“警察？你报警啊？”
“她自己报的，真他妈浪费社会资源。”
章乃川第一次听仲遥爆粗口，但她觉得骂得好。
“你吃饭了吗？”仲遥问第二遍。
“没吃，你呢？”
“我有个饭局，朋友从国外回来，让我去。”
饭局？大人应酬常说的话，很少从学生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去哪啊？需要陪吗？我可以帮你挡酒。”
仲遥身子前倾靠近，胳膊搭着车把手，“你确定帮我挡吗？”
“那个......逗你呢，我不会喝酒。”
她后期喝酒的本事还是跟马校长练的，上不了大场面。
仲遥笔直地看着章乃川，“有酒，也是我帮你挡，跟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