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因为有补习班的课，章乃川没让希丹等。
她本来想和仲遥在班级门口来个偶遇什么的，然后一起走，没成想会碰到满意。
她背着书包站在九班和十班中间那堵墙边，有人经过时马上低下头，往后让路，生怕碰到谁，唯唯诺诺......
“去补习班吗？”章乃川走过去问她。
满意微微抬了下头，“嗯，我在等你。”
“走吧。”
章乃川往十班屋里匆匆瞥一眼，没看到仲遥。
从前门到后门，快要走出十班区域范围的时候章乃川被叫住，原来仲遥站在后门旁边，视线死角，怪不得她没看见。
“走啊，一起。”她招呼。
“我找你有事。”
仲遥说完看向满意，“你先走吧。”
没等章乃川反应过来就被仲遥按着脖颈往前推，留满意在身后不知所云。
“什么事啊？”
嘴上这么问，脚下却乖乖顺着他的步伐，章乃川将一侧掉落的书包带拽回去，“你是不是想逃课？”
“你怎么一下变这么聪明？”
“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吗！”
等下，章乃川才反应过来，“逃课啊？老王会“杀”人的！”
“他讲的我都会，回头我教你。”
嘁！章乃川恨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逃课干嘛去啊？”
“喂！你们俩！”
章乃川和仲遥同时回头，见于文弋迈着两条筷子般细长的腿跑过来，“章乃川，我睡着了，放学怎么不叫我呢？还有你俩也不谈恋爱，怎么老腻在一起？成何体统！””
章乃川：“小孩子吗？吃饭要不要我喂你？”
于文弋说不过，转向仲遥，“哥们儿第一天转来十四中，怎么也得给我开个欢迎仪式吧？”
“小孩子吗？要不要去市场给你批朵小红花？”
章乃川两个问句把于文弋怼得哑口无言。
他气得不行，黄毛都快炸了，“章乃川，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啊！”
“......”
仲遥终于发话了，“你要想跟就跟。”
“为什么不跟？今天一天太没意思了，就给章乃川画了幅画，什么也没干，必须出去放松放松，你俩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异口同声。
于文弋明显感觉自己好像个第三者，但他不会放任自己在第三的位置停滞不前，想要的东西就得抢过来，不是吗？
......
半小时后，章乃川手持免费赠送的五毛冰棍儿，在理发店休息区悠闲地吹着二十六度空调。
理发店在商场二楼一角，门口来来往往不少逛商场的人，几个人吃完饭就近找过来的。
章乃川对面，仲遥和于文弋并排坐在椅子上，身后还站着两个tony老师，正在沟通要剪的发型。
仲遥在tony老师讲了一大堆烫染的酷炫效果后只回了三个字，“寸头吧。”
章乃川听见了，“噗”地笑出声，无比心疼这位tony......
反观于文弋就不同了，他对他的理发师讲了一大堆，其他包含不少专业术语，最后理发师给他总结，“染回黑色，剪短，对吧？”
章乃川忍不住又笑了声，最后一口冰棍儿眼看化了，她赶紧吃掉，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理发师把于文弋扎头发的皮筋拿下来，问：“还要吗？”
“要！”他扯过去，戴在手腕，戴完还扯了扯小兔子的耳朵，会心一笑。
等待时间不长，仲遥那边很快就好了，剪完他坐到章乃川身旁，用毛巾擦头发上的水。
章乃川傻了一样，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了？”仲遥把毛巾一扔，精准落在理发小工手里。
“啊......”章乃川指着他耳唇，“这有根头发，别动。”
说着伸手去抠。
“粘住了。”自言自语间她发现仲遥的耳唇秒速蹿红。
“没事。”感知到耳唇发烫，仲遥歪头躲开。
“你剪寸头还挺帅的。”
仲遥扯扯嘴角，低下头。
章乃川意识自己有点过了，忙看向于文弋，“他要弄到什么时候？”
“以我的了解......”仲遥一顿，“最少三个小时。”
“......”章乃川可不想在这耗时间，“咱俩跑吧。”
仲遥像是早就想好了逃跑路线，“你去外面洗手间门口等我。”
“收到！”
章乃川一点都没犹豫，径直往外走，生怕被于文弋逮到。
......
既然在洗手间门口汇合，章乃川本着不去白不去的原则，顺路上了个厕所，等她洗完手出来，仲遥已经等在外面了。
双手撑着玻璃围栏上的栏杆，双腿自然分开，留给章乃川一个修长的背影。
“他没找咱俩吧？”
仲遥指向理发店，“睡着了。”
“猪一样。”
仲遥手插校服口袋，环顾四周，“那有个电玩城。”
“是吗？好久没玩了。”
章乃川捏捏手指，有种要大展拳脚的冲动。
电玩城就在洗手间隔壁的隔壁，从几岁小孩子，再到几十岁的大人，那里好像没什么年龄限制。
仲遥在前台买了一百块钱游戏币，章乃川觉得有点多，但听到前台小姐姐说剩下可以退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吱声。
“想玩什么？”
仲遥把游戏币分成两盒，递给章乃川一盒。
“抓娃娃吧。”
仲遥眉头一皱，“什么娃娃？”
“就玩偶啊。”章乃川看着他，“你给我抓，我不会。”
“你怎么肯定我会？”
“这东西讲概率的，抓的次数多了总能抓到一个两个，而且你比我运气好，更比我聪明，走！”
章乃川把仲遥往娃娃机那边领，各种形状的娃娃散落在玻璃窗里，有的可爱，有的略微狰狞，大概是工艺有点差。
“想要哪个？”仲遥颠颠手里的游戏币。
章乃川点兵点将，“那个绿色小乌龟。”
“确定？”
“确定。”
仲遥貌似不太理解，一个女生要什么乌龟，明明还有兔子、米老鼠和小黄人儿......
“我先来一个。”章乃川投进去两枚游戏币，跃跃欲试。
仲遥往旁边挪步，给她腾出发挥空间。
手握摇杆，章乃川决定采取“胡乱”策略，一顿神摇后......意料落空。
太没面子了，不行！章乃川又往里扔了两枚，“我再试一次！”
这次她决定好好拼一把，把摇杆对准一眼相中的小乌龟。
“再往这边一点。”
仲遥说话手搭上，扣着章乃川手背，往左掰。
虽然调整了，但这次也没中，抓手从乌龟身上滑走的一刻章乃川终于暗暗松口气，她抿了下手指，上面全是汗。
如果刚才不是幻觉的话，仲遥握她手了。
温热的，细腻的，怦然心动的......
“还是你来吧，我给你加油。”
章乃川把位置让给仲遥，头低着，不敢看他。
屏息等待五个回合后乌龟终于上钩，仲遥弯腰从下方捡起来，塞到章乃川怀里，“你俩长得还挺像。”
她不服，“哪里像？”
仲遥挨个指出来，“大眼睛，细长脖颈，还有......这个眼神。”
“仲遥，你再讲一次！”章乃川下意识要拽他头发，可手伸过去才发觉他已经剪寸头了，很短，根本抓不住。
“走吧，再去玩别的。”
仲遥反摸她头顶，和卷发完全不同的手感，但每次动作都差不多。
章乃川抱着绿色乌龟，感受着咚咚的心跳，脸上却装着毫无波澜，她现在已经驾轻就熟。
......
投篮区，“砰砰砰砰”的声音急促，扰人，不过和电玩城里放的音乐相比节奏还不算强，章乃川真怕自己在这待时间长了心脏会受不了。
“来一局吧！”虽然不会打游戏，但投篮还可以。
章乃川挑准一个空位，赶忙过去占上，冲仲遥招手，“这边。”
可能兴奋过度，手撤回来时打到一个路人女生。
“嘶～”
“不好意思，没看见。”
女生斜眼瞪她，仲遥横插过去，揽过章乃川肩膀，跟着道歉，“对不起，没事吧？”
“没，没事。”
女生边走边回头，气焰一瞬消退无形。
仲遥手撤回去，章乃川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他往投币口塞游戏币，章乃川忽然想到什么，“你最近很少打篮球啊。”
“没时间。”
“我倒挺喜欢看的。”
“看什么？”
看球还是看人？
章乃川才不上当，她按下开始键，捧起球对准篮框，轻垫脚尖，第一个，进了！
她兴奋得跳起，想和仲遥来个呼应，可他不为所动，板着脸。
......有点尴尬。
“不错。”
慢了一拍，不，两拍的回应，章乃川不像刚才那么兴奋了。
“再来一个。”仲遥把球递过去，像是弥补刚才的迟钝。
章乃川明显不经哄，笑着接过去，又投了一个，只是力度过猛，球反弹回来，在要撞上她的一瞬被仲遥护住，球再次弹回。
只是着力点是仲遥后背......
“没事吧？”
话本该章乃川问，却被仲遥抢先。
“我没事，你呢？”
仲遥往后看一眼，“应该没事。”
啥叫应该？章乃川伸手过去，“打哪了？”
“这。”仲遥指了指。
章乃川顺时针揉了两下，“好点了吗？”
“好了。”
“......”
旁边一直玩得兴起的两个男生忽然停下来，一人抱着个球，向身旁看，还不忘窃窃私语。
“高中生吧？”
“早恋啊？”
“别说人家，你高中时候闲着了？”
“起码没这么明目张胆。”
每一个字都落进章乃川的耳朵里，她拍拍手，甩过去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