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很久，章乃川每晚睡觉都要抱着小乌龟睡，玩偶虽然不能完全代表某个人，但在章乃川心里，它弥足珍贵。
而她和仲遥的关系始终像隔着窗户纸，时而亲近，时而疏远，多数时都暧昧不清。
四月末，天气开始暖和起来，中午最热的时候已经有人穿短袖，学校里花花绿绿一片，朝气蓬勃。
下学期原定好的家长会因教委巡查导致推迟，第二次月考之后，潘老师宣布说等成绩出来就开家长会，引得全班一阵哀嚎，章乃川和李青言对视一眼，“同桌，我可以吗？”
“你可以的。”
考试对李青言来说和家常便饭没什么区别，她云淡风轻，毫不担忧，毕竟好学生理解不了差生，同理也一样。
“这次家长会你家谁来啊？”李青言问章乃川。
她拿笔往棚顶指指，“看天意。”
因为成绩一般，每次开家长会，小姨都会和小姨夫抓阄，谁输谁来开家长会，作为补偿，另外一个会在家里准备好吃的，随时慰问受伤的心灵......
月考两天结束，章乃川还没从考场出去就听有人在走廊狂喊她的名字，“章乃川！章乃川！你在哪个考场？出来！”
我去！谁在狼嚎？
章乃川拽着书包刚要出去就被仲遥从后面拉住，他俩这次在一个考场，而且座位挨着。
每科开考之后仲遥都做题做得特别快，无形中给章乃川增加不少压力，不过他好像有意放水，答题卡放在桌边，章乃川稍微一斜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干嘛？”仲遥手劲儿不小，她像被捏住了命运的脖颈，想走不成。
“我那个......”
难得见仲遥这么吞吞吐吐，章乃川又听见了自己名字，说：“我看看外面谁叫我？”
仲遥松开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章乃川趴在门框边望出去，于文弋跟螳螂似的跑过来，快到跟前才刹车，差点撞她身上。
“考完了，去吃饭啊！”于文弋说完才看见仲遥在章乃川身后，“仲遥，一起啊，我请！”
自从于文弋剪回学生头，那身叛逆气质好像收敛不少，大家对他也没那么关注了，毕竟他请假比上课时间多，章乃川一共也没见过他几次。
章乃川回他：“不去，晚上补习班有课。”
“那正好一起走。”
这家伙每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连补习班都不放过，关键他交钱报名也不学习，还硬要和仲遥串座，幸亏章乃川当时拽着仲遥的胳膊死活不放，否则肯定让他得逞。
“走了。”仲遥照章乃川后脑勺拍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诶！干嘛去？”
“有事。”
于文弋还在挣扎，“我家司机来了，接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补习班。”
仲遥走远了，章乃川有点蔫儿，“不吃，不坐。”
她掏出手机，给希丹打电话，“到了吗？”
“好，把我那份馄饨点了哈，我马上到。”
章乃川看都不看于文弋，揣好手机刚好撞到李青言，搂着她晃晃悠悠离开教学楼。
礼貌拒绝，不给机会，就是她对待于文弋的态度，因为之前这招儿对付彭涛非常奏效，他现在很少对章乃川说什么越界的话了。
......
家长会说来就来，在考试成绩张榜的这个周六。
小姨夫“不幸”抽到名额，代表章乃川全家出席，而她则被潘老师抓壮丁，和李青言组队当家长会的签到接待。
一早，小姨夫开车带她过来，路上章乃川不停给小姨夫打预防针，说什么岁数大了别动气，健康快乐活得长，成绩单什么的好看一眼是一眼......
提前半小时赶到班级，章乃川从最后一排搬了张桌子到前门门口，把签到表和笔摆好，然后拉上李青言到门口站岗。
“章乃川。”
“请讲。”
“你搞的啥发型？”
“礼仪必备。”
章乃川说话佯装把碎发别到耳后，她虽然穿着校服，但头发盘起来，清秀脸蛋一览无余，还涂了无色唇釉。
李青言盯着她闪亮的嘴唇，“同桌，你化妆一定更漂亮。”
“手残，不会，上班之后都是希丹给我画的。”
李青言听不懂了，“啥呀？”
章乃川打马虎，“我说以后上班需要化妆的话就让希丹代劳。”
“对了，你小姨夫今天心情怎么样？”
“还行，我打过预防针了，应该没事儿。”
相比以前，章乃川现在心态特别好。
“快，来人了。”
李青言不认识谁是谁的家长，只要到她跟前签到的一律接待，“叔叔您好，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赵国强。”
章乃川递过笔，“叔叔，麻烦您在这里签名，谢谢。”
一样的流程，挨个接待，家长会快开始的时候最后一位才到，是于文弋的家长——于睿.......的秘书。
“不好意思，小弋的爸爸忙，我是他秘书，代他来开家长会。”
“啊，好的，您签字吧。”
李青言不知道情况，但章乃川心里门清。
等他进屋，章乃川和李青言收拾东西准备收工的时候又有一个男人走过来，穿着黑色西服，很正式。
可是签到本已经签满了，这位是......
“你好，我是仲遥的父亲，来参加家长会。”
李青言：“？”
章乃川：“！”
“同学？”
还是李青言先反应过来，“叔叔，仲遥在十班，隔壁。”
说话给他指路。
“谢谢。”
“不客气。”
等人走到十班门口，李青言凑过去，压低声线，“仲遥他爸气场好强啊！”
不用她说章乃川也看得出来，就是想到以后仲遥他爸的命运......一时有点难过。
......
家长会一般都选在周六，学校不要求学生陪同，有想来学习的同学可以去图书馆，完成接待工作后章乃川和李青言去那找希丹。
本想图书馆可能会碰到同学，没想到连续几张桌子都被她认识的人包了，但唯独没有仲遥。
这家伙日常失踪已成习惯......
章乃川已经打开卷子十分钟了，还在舔酸奶盖，旁边，于文弋吃着赵炳涵分的饼干，李青言在给希丹讲考试题。
“我这道也错了。”李青言叹了口气。
希丹却转悲为喜，“连你都错了？我就说嘛，老师出超纲了！”
“步骤对，最后结果算错了。”
“......”
希丹又蔫巴了，“那你给我讲讲吧还是。”
“好。”
赵炳涵把吃剩的饼干递给坐在章乃川旁边一直闷头学习的徐连机，他摇摇头，没要。
希丹为了请教考试题，和李青言坐在一起，章乃川则为了躲于文弋，索性和徐连机坐。
“赵炳涵，你能别打扰徐大师学习吗？”章乃川敲桌面警告。
“谢谢。”徐连机把饼干退回去，看了看章乃川沾了酸奶的嘴角，说：“同学，你心里有执念啊？”
章乃川笑了声，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执念相当深了。”
周围几个都竖起耳朵，等着听后续。
徐连机掐着手指，假装和上天共通信息，好半天之后，说：“今年是你命运的转折点。”
一语惊人，虽然别人听不懂，但章乃川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她奉上酸奶，“徐大师，您喝不？”
徐连机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哈。”
“......”
旁边几个人目瞪狗呆，敢情拿他们当空气呢？！
喝完酸奶，章乃川又看了眼手机，没未接，没信息，终于可以死心做题了。
......
中午，家长会开完，章乃川接到小姨夫电话，那头语气欢快，一听就是潘老师没点名批评。
小姨夫说要给她五百块零花钱当奖励，章乃川婉转地接受了......
因为她想给仲遥买个生日礼物，虽然生日还有很久，但她要努力攒钱。
打完电话小姨夫欢欢喜喜开车回家，章乃川一行人稀稀拉拉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可当走上甬道就看见了仲遥的父亲，还有仲遥。
他俩面对面站着，都板着脸。
仲遥所有情绪章乃川都了然于心，眼下他心情不算坏。
不知俩人说了什么，仲遥父亲抬起手，要落不落。
不好！
章乃川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仲遥面前。
“叔叔，打人不对！”
仲遥爸爸缓缓放下手，笑了笑，“我见过你，小姑娘。”
见过也没用！现在是套近乎的时候吗？
仲遥俯身，贴章乃川耳边小声说：“我爸难得想表扬表扬我，被你搅了。”
“......”
摸头还是打人，你爸不会提前讲一下啊？
章乃川尴尬到能抠出一幅中国地图，仲遥在她耳边又小声说了句什么，她低头一路往食堂方向小跑。
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冲仲遥摆摆手，也往食堂方向走去。
于文弋独自脱离出来，向仲遥爸爸点点头，笑得那叫一个亲近。
“仲叔叔。”
“小弋啊，听你爸说你回来了，又长高了哈！怎么也不来看看叔叔啊？”
“沉迷学习没时间啊，仲叔你看我是不是比仲遥还高呢？”
于文弋搭着仲遥肩膀，一脸得意。
“是是是！你俩玩吧，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有时间带仲遥回家吃饭。”
带仲遥......
老父亲看了儿子一眼，叹口气离开。
于文弋拍拍仲遥，“你还不回家啊？”
“回去干嘛？”
还真把于文弋问住了。
“刚才章乃川挺猛啊，那么护着你！”
语气酸不拉唧，醋不拉唧。
“她护着我不是很正常吗？”
仲遥甩开他，往前走。
“哪边去啊？”于文弋习惯性揪了揪手腕的皮筋。
“食堂。”
“食堂有什么吃的？我带你去饭店吧。”
仲遥停下，转头，“我答应跟章乃川一起吃小馄饨。”
“什么时候说的？”
“刚刚。”
仲遥快步朝前面走去，目测在食堂门口可以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