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光景短暂，好吃的毛都没见着，章乃川就被小姨催促回去，说下午要去串亲戚。
她万念俱灰，匆匆跟仲遥告别。
五一最后一天吃过早饭，坐车回戴城，路上小姨罕见夸奖章乃川，说她这次回家很乖，各方各面表现都很好，要奖励她一顿火锅。
回到自己阁楼的小窝，章乃川洗衣服，补觉，做题，一下午就过去了，晚上她给仲遥发信息，问他回来没有，仲遥说回了，就是没躲过被赵叔直接拉回家吃晚饭......
“我爸还说起你。”
“说起我？什么？”
“他说家长会那天挡在我面前的小姑娘长得好看。”
一阵窃喜过后，章乃川回过去，“那当然了！”
傍晚六点钟，小姨他俩出门遛弯儿，章乃川打算找个电影看，还没翻到感兴趣的就被电话打断，陌生来电。
“喂～”
“喂！章乃川，我在你家楼下，出来！”
这个霸道又不礼貌的语气，除了于文弋没别人了。
“有事吗？”
“当然有事，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啊！”
章乃川无奈挂掉电话，这家伙是怎么找到她家的？算了，人家毕竟是小少爷，想知道她家地址还不容易嘛。
行吧，赶紧下去说几句打发他走。
章乃川随便趿拉一双人字拖，连衣服都没换，就穿了家居的短袖短裤下去，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于文弋坐在花坛边上，正和一个小男孩儿聊天。
“你认识章乃川吗？”
小男孩：“不认识。”
“就长得很好看的一位小姐姐。”于文弋挠挠头，“不对，你应该叫她阿姨。”
小男孩盯着他手里的冰棍儿，眼睛都直了，“不认识。”
于文弋叹了口气，“她人缘这么差吗？”
“你人缘才差呢！”
章乃川把小朋友扯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给他，“自己去买，乖～以后不要和陌生叔叔说话，听到没？”
小朋友点点头，拿钱走了。
“找我什么事？”章乃川站到于文弋对面。
“想你啊，来看看你，五一干嘛去了？”
“没干嘛。”
章乃川不想说青岛的事，虽然她发了朋友圈，但没于文弋好友，所以他应该不知道。
主要懒得解释......
“我忙完家里的事了，打算正式开始追你，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下。”
章乃川冲他假笑：“和陪酒小姐姐缘分尽了吗？”
“那是酒吧经理安排的，逢场作戏，这你也当真啊？”
“倒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说一下我看到的。”
“我会和仲遥公平竞争。”
章乃川笑了，“你这孩子......”
于文弋突然靠前，“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八岁了！”
“嗯？”章乃川凝眉，“你比我们大一岁吗？”
于文弋两眼一闭，“这不是重点，我说，一般这种情况下女生不该害羞嘛，然后说考虑一下，而且我的条件你没理由拒绝。”
气氛完全在朝他不期望的方向发展......于文弋有点恼怒，更多的是慌乱，因为章乃川太淡定了。
“我们还是做同学吧，明年我们就高考了，你可以出国留学，但我家里没条件送我出去。”
毕竟当初送给别人抚养是事实，而且她弟弟才是家里重点培养对象。
章乃川还是想考一个比之前好一点的大学，专业可以不变，如果仲遥也不变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争不过仲遥？”
小孩子脾气上来，还真劝不住，章乃川挠挠头，有点迷茫，“你吃饭了吗？我家附近的烤鱿鱼特别好吃。”
于文弋垂头丧气，“你在敷衍我。”
章乃川转身，“要吃就跟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不出她所料，果然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跑步声，“是路边摊吗？我吃路边摊肯定拉肚子，你给我找个干净点的听到没？”
“贵点也没事儿，我请你。”
章乃川任由他叨叨叨，自顾自地往前走。
......
每到晴天晚上，烤鱿鱼的摊主都会准时准点出来摆摊，好几年了，附近的小孩子路过会吵着大人来一份，章乃川自从小学四年级争取到零钱自由之后想吃的东西基本自己买。
“好多人啊。”走近，章乃川探脚张望，转头对一脸不情愿的于文弋说：“等我下，我去买。”
他点点头，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想不通什么东西能有多好吃。
五分钟后还没拍到，于文弋站不住了，假装不在意地凑到章乃川身旁，“怎么这么慢？要不别吃了。”
“好了。”
说话章乃川伸手去接，香飘四溢，一人两串。
“过来这边。”章乃川带于文弋到老地方，旁边小公园有长椅可以坐，这个时间爷爷奶奶不是在跳广场舞就是在打太极，座位应该有空闲。
“确定能吃啊？”都到嘴边了于文弋还在怀疑。
“别磨磨唧唧，干脆点！”
坐下来，于文弋试探咬了一口，眼里神情完全变了。
“不够吃把我的让你啊。”
章乃川给他台阶下。
“味道还行。”
一串两口就吃完了，果然身体才是诚实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学习不好的男生？”
找了一通理由，于文弋只能想到这点。
章乃川“噗”地笑出声，“吃吧，别瞎寻思。”
“我奶奶病重去世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没怎么上课。”
“嗯，节哀。”
章乃川拍拍于文弋肩膀，表示安慰，她姥姥姥爷去世得早，爷爷奶奶没见过几次，前几年也相继去世了，从小到大她没有被隔辈疼爱的缘分，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于文弋突然愣住，盯着章乃川搭他肩膀的手，一脸严肃认真地说：“等明天开学之后我会好好学习。”
“不错，好孩子。”
“你说话怎么总像个大人呢？”
“毕竟我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儿了。”
而是十七岁，命运在此转折的十七岁。
“我爸妈最近每天都唠叨让我去国外继续念书，我不想去。”
想到初始时于文弋说的话，章乃川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作为过来人，劝你还是不要轻易为别人改变自己的人生，因为能陪你到最后的只有你自己。”
道理总是劝得了别人劝不了自己，章乃川想，她何尝没有为仲遥而改变过人生轨迹呢......但她不后悔。
不后悔，才是所有决定的最终依据。
“好吃。”
刚才那阵气过后于文弋终于肯说实话。
“当然了，我心里的戴城路边摊第一，能不好吃吗？”
于文弋看着吃剩的签字，“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吃。”
“真假？”
“骗你干嘛，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路边摊。”
章乃川满眼欢喜地看着烤鱿鱼，说：“那你的人生肯定错过了不少有趣的事啊。”
“比如你吗？”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章乃川狂摇头，“虽然我不清楚你的缘分在哪，但肯定不是我。”
之前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于文弋，所以章乃川没法给他指路。
“那就拭目以待吧。”
于文弋站起身，拍拍屁股，“我得走了，再待下去我怕我妈找你谈话。”
他说完偷偷指向一旁，有个人站在公园门口，像在等人。
“我小时候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所以现在去哪我妈都派人跟着。”于文弋表示无奈，“没人身自由。”
“byebye。”
他低头，脚蹭地面，“就完啦？”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行，走了！”于文弋和迎面走过来的广场舞阿姨错身而过，走几步又回过头招手。
终于把他目送走，章乃川手机响了，是信息。
“你在家吗？”
信息来自满意。
“在家附近，马上回去，怎么了？”
“想找你一起学习。”
章乃川看了眼时间，“好啊，你来吧，我在单元门口等你。”
......
章乃川家里平时很少来同学，只有希丹来得最频繁，拿她家当半个食堂，和其他同学聚会一般都去麦当劳、肯德基，或者冷饮店，满意是真正不熟悉的同学里头一个上门的。
“我家有点高，在顶楼。”
“没事。”
满意穿着特别乖巧的格纹连体裙子，背着双肩书包，手里还拿着“友好社交礼品”——一袋葡萄。
章乃川特别不情愿地说出一句小姨说过无数遍的话，“怎么买水果啊？”
类似“来都来了，还拿什么东西？”之类的话......
“你爸妈呢？”
“出去遛弯儿了。”
满意不知道章乃川家里情况，笑着换好鞋，跟她到阁楼。
“我房间有点乱，你随便坐。”
“挺好的。”
章乃川从小冰箱里给满意拿了瓶矿泉水，她不太喝饮料，所以冰箱里没囤货。
“你五一去哪里了？”章乃川收拾书桌，给满意腾出一半地方。
“在家待着呗，你呢？”
“去青岛亲戚家了。”
亲生父母的事章乃川不想细说，她招呼满意坐下，晃了下文具盒，拿出中性笔。
她每次拿笔都习惯性晃一晃，喜欢听“哗啦哗啦”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怪癖好。
“希丹和仲遥没找你啊？你们几个总一起玩。”
“希丹舞蹈班有课，我和仲遥在青岛见了，正好他也过去玩。”
“......”
满意翻书的手愣住，“他不会特意去找你吧？”
章乃川拿笔敲敲头，“你提醒我了，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满意的脸忽然阴沉，“学习吧，不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