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于文弋被家里司机接走，仲遥和章乃川打车一起回。
路上，他只字未提在酒吧发生的一切，只是闲聊了些其他话题，比如绿萝最近长势很好，过几天彭涛有场比赛，希望大家都去看，还说彭涛让他帮忙邀请章乃川......
之前彭涛确实给她发信息提过，她没答应。
“你和于文弋和好了吗？”
“本来也没什么。”
“嘁！”
仲遥笑笑，“我下周要请假两天。”
“干嘛？”
“我妈祭日到了，去看看她。”
“和你爸吗？”
仲遥目光下沉，“再说吧，他不一定有时间。”
章乃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拍拍他肩膀，很轻的力道。
到达目的地下车，站在分别的十字路口，章乃川冲仲遥摆摆手，“今天......谢谢，我先回家了。”
“真没害怕吗？”
“没有。”
仲遥点头，“回去吧，我给你发信息。”
最后一句他说过好几次，可每一次都让章乃川充满期待，然后带着这份期待洗完澡爬上床，就盯着手机不放。
有时候是一声晚安，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拍摄得相当随意，而今晚他发来的是一张月亮，满月糊成了半月，真有他的......
期待变成现实，梦里格外香甜。
......
周日一早，章乃川还没起床就被希丹过来掀被子。
“还不起啊，八点钟了。”
章乃川揉揉眼睛，希丹的身影逐渐清晰，“你怎么来了？”
“睡觉还抱着手机，昨晚和谁聊天了？！”
章乃川顶着睡成鸡窝的头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仰头喝了一大杯，她有早起喝一杯水的习惯，连续很多年。
“看你这屋乱的，养猪专业户啊章乃川！小猪仔都比你干净！”
希丹扫了一圈，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裤子，书桌上散落的试卷和文具，还有被迫“分居”的拖鞋，床下一只，椅子旁边一只......
“东西这么放我才有安全感，才能找得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洁癖啊？”
希丹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小姨蒸的，起来吃啊。”
“什么馅儿？”
“青椒肉。”
章乃川一下来了精神，连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再回来时端着一盘包子，还有两碗粥，“接一下接一下！我去洗把脸。”
希丹赶紧接过去，趁空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床上那小乌龟干嘛地？新买的啊？”
“......抓娃娃抓的。”
“昨晚你干嘛去了？你小姨和我妈聊天，她说你没在家。”
幸亏没往下问和谁抓的......章乃川脸上还挂着水珠，她喝了口粥，吸溜吸溜的，“满意一个初中同学过生日，叫我过去陪她，她害怕。”
“脑袋有毛病啊？害怕就别去了呗！”
希丹一向这性格，有什么说什么。
“唉，哪里过什么生日啊？就是想看我被欺负。”
希丹拉下脸，“什么意思？谁欺负你了？”
她说话时手抓着椅背，有种随时抄起来就要报仇的感觉。
章乃川根本没当回事儿，讲得云淡风轻，“满意那同学初中就辍学不念了，现在属于全职小混混。”
“然后呢？”
见章乃川毫发无损，希丹八卦的好奇心又占据上风。
“然后正好仲遥和于文弋来了，把他们赶跑了。”
希丹“啧啧”两声，“敢情重点在后面，你给我显摆英雄救美呐！”
“不是，就碰巧。”
希丹盯着章乃川手指，“这么快吃完一个啊？你昨晚没吃饭吗？”
“于文弋请客吃牛排，我就吃了一块，没吃饱。”
希丹特别明显地叹了口气，“肉都吃哪去了？怎么吃都不胖呢？”
“我运动啊！”
“屁！从家走到小巴士站叫运动啊？我还不了解你吗？体育老师让你跑一圈你绝不跑一圈半，中途还假装帮老师干活，躲避跑圈。”
章乃川咬着包子细想，“我以前那么多心眼儿吗？”
“以前多有什么用啊！现在你一点儿心眼都没了！”
希丹两根手指捏在一起，还夸张地“呼”了下，吹飞。
“你以后别跟什么满意一起玩了，看着跟个人似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章乃川使劲点头，“你说到点上了，你信不信明天上学她会跟我解释那个同学对我动坏心思跟她一点关系没有，她完全是无辜的。”
“听你这么说应该差不多。”
快吃完的时候章乃川又说：“满意应该喜欢仲遥。”
希丹扔掉喝粥的勺子，“他到底有啥好？一个个真是......”
“帅啊~”章乃川只要想起仲遥那张脸，包子都能再来两个。
要放在以前，她好像除了帅以外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但现在不一样，她可以举出很多具体的点，那些一步步沦陷也在所不惜的光亮，总能吸引她向前，同样也吸引着别人。
“我新学了一段舞，跳给你看哈！”
“好啊，给姐助助兴。”
章乃川擦完嘴巴躺回床上，侧躺，一手撑着脑袋，请希丹开始她的表演。
一曲跳完，章乃川彻底驱散起床气，起来和她学习。
......
下午，希丹回家和她妈去逛超市，章乃川和她一个行程，也陪小姨去超市采买生活用品。
只是刚下楼就碰到了熟人，三两句话肯定结束不了寒暄，而且这边刚结束，往前再走几步又碰到其他邻里，十分钟后，章乃川还在小区，用生无可恋的脸看着小姨和邻居聊天，一个字也插不上。
在一个地方住得久了就这点特性，谁家几个人，几条猫狗，晚饭吃什么都互通有无，章乃川想不明白来来回回几个话题竟然意料这么多年......
视线左移，章乃川看到一对夫妻，她见过一面，有点印象，好像是满意的父母。
“看什么呢？小川。”
章乃川转过头，发现和小姨聊天的邻居已经走了。
“小姨，那两人之前没见过吧？”
小姨看过去，“啊，前楼的，今年刚搬过来，说是为了孩子读书，在咱们小区租的房子。”
“？！”
今年刚搬过来？满意不是说她一直住这里吗？
章乃川有点搞不懂，满意这么骗她为什么？仅仅为了仲遥吗？
转念一想，“仅仅”这两个字用得不太恰当，如果她很喜欢仲遥，那她做出的事就可以解释得通，就像生活里很多现象，不道德，不按常规，却合情合理。
“听楼下王姨说超市今天红提特价，你不最爱吃红提嘛。”
“行，来二斤尝尝鲜！”
章乃川暂时把满意的事放到脑后，眼前先以“红提”为大。
......
周末超市人很多，拖家带口过来，其中只溜达不买的人占相当多一部分。
章乃川喜欢在这些闲逛的人里面看小朋友，各种姿态的，特别可爱，有时趁大人不注意，还会偷摸捏捏小朋友脸蛋。
多数时候都无人察觉，只有一次马失前蹄，那个小朋友被捏脸蛋后秒哭，张着大嘴指向章乃川，她防不胜防。
“今天的香菇水分太大了，压秤。”
小姨捻起一个香菇，看了看，又放回去。
“买条鱼吧。”章乃川建议。
“好啊。”
小姨从香菇摊往海鲜那边走，章乃川跟去，小姨挑鱼的时候她给不出任何意见，毕竟多数鱼都喜欢吃，尤其是海鱼。
“章乃川。”
她抬头，小姨也抬头。
柜台旁边，仲遥手里拿着一盒不知有没有挑中的三文鱼。
章乃川先搭话，“你来超市买东西啊？”
“嗯。”
仲遥把三文鱼扔进购物车。
“小川同学吗？”小姨笑盈盈地看着仲遥。
“啊，小姨，这是我同学，住附近。”
章乃川从没和家里介绍过男同学，有种莫名地紧张，生怕大人看出来什么猫腻。
“小伙子长得真好！看看这大高个儿，有一米八吗？”
仲遥一脸严肃，站得笔直，“一八三，阿姨。”
“真不得了，现在的小孩子营养太好了！”
说完转头看章乃川，“你还能长吗？”
眼神里充满怀疑，好像在说“都是喝戴城水长大的，怎么区别如此明显？”
“同学，有时间来阿姨家吃饭啊，跟小川说一声就行，随时来。”
“嗯，谢谢阿姨。”
章乃川惊愕地看着仲遥，你还当真了？
“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仲遥从章乃川那边擦肩而过，手掌在她头顶蹭了蹭。
章乃川缩缩脖子，第一反应去看小姨，还好她注意力不在旁边，有惊无险......
“你自己去挑提子，我买鱼。”
“好。”
章乃川转身往水果区走，仲遥已经没影了，果然腿长的好处在此时发挥显著。
走到红提摊位前，章乃川挨个看了看，正犹豫拿哪串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这串不错。”
视线里多了一只好看的手，章乃川回头，看见仲遥站在身后，离得很近。
“诶？你怎么没走啊？”
“那我现在走？”
章乃川笑笑，拎起仲遥手指的那串红提，说：“不甜找你啊！”
“随时。”
“......”
章乃川垫脚看了一眼小姨方向，发现她已经在称重了。
“我先过去，byebye。”
仲遥还站在原地，看章乃川风一样穿过人群，跑去海鲜那边，雀跃的身影犹如一只小兔子。
......
五月和九月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属于今年的五月过得格外快，一丛丛新绿在海风的吹拂中蓬勃生长，半空中，雾气时而淡薄时而浓烈。
临近的儿童节虽然是小孩子的节日，但高中校园不知怎么刮起了一阵风，同学们互相送起儿童节礼物，希丹率先送给章乃川一个手链，中间是个心形图案，晃动的时候还有响声。
六一前两天，章乃川被希丹从教室叫出来，还故意卖关子，变魔术一样送到她手上。
章乃川一脸懵逼，“你又干什么坏事儿了？贿赂我啊？”
“节日礼物啊！”
“什么节？”
“儿童节。”
章乃川靠墙站立，“那我送你一顿豪华版麻辣烫怎么样？也当给我自己的奖励了。”
5月份月考章乃川考得不错，继续进步。
希丹特别喜欢吃麻辣烫，两天不吃就唠唠，这份礼物她非常喜欢。
两人一拍即合，中午放学直奔麻辣烫店，却没想到会在店里偶遇满意和茆敬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