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比赛第二天，让章乃川坐不住凳子的事情发生了。
一条离谱绯闻以甚嚣尘上的态势火速发展。
有人传她背叛仲遥，劈腿于文弋，在两个男生之间周旋，最难听的说她脚踏两只船，连处女都不是了......
希丹给章乃川发信息之前她已经听说，这件事之后校论坛和空间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图片。
希丹气得不行，发誓一定要把传这件事的幕后人找出来，章乃川本想说算了，但这次真的不同以往，之前传她和仲遥，零星的碎言碎语，而且是不确定的关系，即使大家知道，多数没什么恶意，很快就过去了，这次......章乃川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一上午过去，班里同学课间不时窃窃私语，甚至有外班同学趴在门口往里看，还问哪个是章乃川......
没人告诉，因为于文弋怒喊一声，赶他们走，两边发生争执，差点打起来。
章乃川上去拉架，直接告诉那几个人，“我就是章乃川，找我有事吗？”
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故作生人勿近的状态。
“长得漂亮就是有资本啊。”
“诶？她是不是之前头发自然卷的那个？初中我们好像同校诶。”
“漂亮有什么用啊？人品不行。”
章乃川往前一步，挺胸抬头，“说够了没有？说完可以走了。”
“......”
那几人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准备抄凳子的于文弋，迅速离开十班。
章乃川坐回座位，越想越不对，她收拾东西，在身边人追问下一声不吭地离开教室。
......
上课期间没有假条走正门肯定不行，章乃川只好“另辟蹊径”，绕到角落跳栅栏。
好久没跳了，不知道技艺还行不行，酝酿一番后她终于一气呵成，稳稳落地，只是回头再看校园时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理解同学们在枯燥乏味的学习之外想要一些调味剂，但造谣不是这种造法，扰得她心烦意乱，必须来点什么纾解。
都说好天气能给人治愈，可眼下天气并不好，灰色的云朵聚集，阴沉着，连一片蓝天都看不到，不过今早吃早饭的时候她跟着小姨夫听天气预报，白天多云，没雨。
要不去海边吧，看看海，听听涛声也许心情会好点儿。
抬手招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连形容带比划才说明白地方，当车子飞驰出去那一刻，身体一下如羽毛般轻盈，好像随时会飞出车外。
章乃川望着急速向后倒退的街景，还有渐远的校园，忽然有一点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不过回想被人议论的一幕，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
她没去上次春游的海边，而是去豆芽哥带他们去过的那片野滩。
手机时不时地嗡嗡响几声，震得腿都麻了，可章乃川还是不想看，因为她已经做好回去被潘老师、还有小姨小姨夫批评罚站的准备了，爱谁谁。
重新回来后她一直努力做乖乖女，骨子里积攒的叛逆今天在外力作用下强烈爆发......
一口气直奔海边，踩着柔软的沙滩，听着涛声阵阵，章乃川一路烦躁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深一脚浅一脚，沿海岸线行走。
边走边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除了她处心积虑接近仲遥后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甚至给她带来些许自信，也弄明白了之前出现在仲遥办公室里的女孩儿是他妹妹，只剩下一件事还悬着，就是那幅画，还有画下面的字......
到底谁画的呢？画画和写字的应该是同一位，未卜先知的画面，难道和她一样也重生了？
本身自己的经历就是一场离谱得不能再离谱的超现实电影，所以她现在对什么都看得很淡，如果此时齐天大圣从天而降要和她聊几句，章乃川也会倾其所有经历，和大圣侃侃谈个三天三夜。
走了十分钟，只看到一些破碎的贝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贝类，章乃川想起仲遥送她那枚，从裤兜里掏出来，现在它还很新，但她无比怀念用了几年后磨损的样子，那是一段心酸却珍贵的暗恋时光——小心翼翼，不敢越界，未来里的过去，却不是现在的未来了。
......
“逃课怎么不叫我？”
章乃川正回忆着，忽然被身后声音打断。
“你......你怎么找到这了？”
仲遥站在身后，手里拎着校服，“碰运气。”
章乃川之前的勇敢和一股作息在和仲遥对视的一瞬间泄力，像被太阳暴晒久了的牵牛花，萎了。
“希丹跟我说你跑出来了，还说你一定不会回家。”
“然后你也跑了？”
仲遥把校服搭在肩上，“我不跑怎么找你？”
也对，章乃川扯扯嘴角，无从辩解，仲遥又说：“不用理会那些人说什么，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好孩子。”
高中生，算什么孩子呢......说起恶言恶语可有逻辑了，生怕范围传得不够广。
“我知道。”她明白仲遥的意思。
“于文弋也出来找你了。”
“他没和你一起啊？”
印象中于文弋还挺黏仲遥的。
“你希望他来吗？”仲遥突然问。
章乃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问号，下意识回答，“当然不希望！你要能把他劝回国外学校最好不过，”
“他不听我的。”
“那听谁？”
仲遥想了想，“目前看应该听你吧。”
章乃川不明白他怎么莫名冒出这一句，平时她已经刻意跟于文弋拉开距离了，怎么还被误会？
“开玩笑，要不要去我家？大人不在，我妹叫我回去陪她吃饭。”
大人......章乃川只见过他爸爸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
“不去了吧，万一你爸回来看见不好。”
“他们出国了，这几天都不回。”
章乃川还在找理由，仲遥走上前，捏着她脖颈往岸边推，“没事，走吧，吃完正好一起去补习班。”
“等......下，你妹不上课啊？”
仲遥笑笑，“肯定又假装肚子疼，跟老师请假了。”
“肚子疼”是女生请假的惯用理由，老师不会怀疑，也不想怀疑。
章乃川跟随他的脚步，没明说去，但也没拒绝，或许她心里是想去的，想去亲眼见一面仲遥的妹妹，确定一下是不是他办公室里那位女孩儿。
“你怎么过来的啊？打车吗？”
“赵叔去学校接的我。”
“......”
果然是小少爷，想去哪随心所欲，只不过这个小少爷当不了太久了，想到这，心底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又涌上来，心情和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
走到路边，赵叔的车正打着双闪，紧接着开到两人面前。
上车开一段之后章乃川已经完全不认路了，看样子在往郊区开。
中午十二点，正是午饭时间，章乃川站在一栋别墅外，闻不到一丝饭菜香气，这要是放在她家小区，小孩儿早闻着味跑回家了。
“进屋吧，赵叔还有事，不走地库了。”
“好。”
章乃川收回视线，跟仲遥进院，还没等到门口门就开了。
“哥！你怎么才......”
屋里蹦出来一个女孩儿，穿着淡粉色的吊带裙，还涂了口红。
“又偷你妈化妆品，想挨打直接跟我说。”
偷？小女孩儿只是想快点长大而已！
“谁打谁啊？！”
仲遥回头等章乃川，把她往跟前拽，“我朋友，中午一起吃饭。”
他说完又给章乃川介绍，“这就是我妹，叫......”
“不用你介绍，我自己来，我叫仲夏，姐姐你叫什么？”
“章乃川。”
“啊！”仲夏刚要说什么，被仲遥赶走。
“阿姨弄好了吗？”他直奔餐厅。
“早弄好了，我都饿了，阿姨一片肉都不烤给我吃，一定要等你。”
看来同父异母兄妹俩感情还不错，章乃川边换鞋边往屋里看，规规矩矩的中式装修，一看就是他爸的品味。
仲遥到餐厅转一圈，又走回来把章乃川领过去，指着餐桌一盘接一盘的蔬菜和肉，“这些可以吗？”
相当可以啊！
章乃川嘴上还矜持着，“都行。”
“坐吧，不用在意仲夏，她说话不过脑子。”
“你说谁呢？”仲夏嘴上捂着纸巾，边说边擦，三两下把口红擦干净，“我就没有脑子，怎么过？！”
章乃川忍不住笑出声。
仲夏一屁股坐她旁边，“姐姐好漂亮，是我哥女朋友吧？”
“不是。”
“别拿我当小孩儿，我都懂。”
仲遥把一罐椰汁放到仲夏面前，“闭嘴。”
“姐姐，你爱吃苏子叶吗？”
“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小川。”章乃川说完接过她手里的苏子叶，晃晃，“我特别爱吃这个。”
“我也是！”
仲遥坐在对面专心烤肉，有种突然插不上话的感觉，像个局外人，第一块肉熟了，他用苏子叶包好，递给章乃川。
“我的呢？”仲夏噘嘴。
他眼也不抬，“自己弄。”
章乃川接过，转手递给仲夏，“你吃吧。”
“谢谢。”
仲遥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露“凶光。”
仲夏把肉塞进嘴里，故意挑衅，“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小心我说漏嘴啊。”
“吃你的！”
仲遥把又卷好的肉递给章乃川，故意绕开仲夏。
“你知道什么把柄吗？”
仲夏用胳膊怼了下章乃川。
她一脸茫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