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嘿嘿一笑，“今天是我哥第一次带女同学回来，这事儿让我爸知道肯定嗨扁他一顿！”
仲遥正喝椰汁，呛得咳了声，放下杯子拿纸巾擦擦，起身走去客厅扔垃圾。
“看，多能装，他一直这样，有事儿都爱憋着，也就和于文弋话多一点儿。”
章乃川回头，看仲遥在客厅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找什么。
“仲遥。”章乃川喊他，“肉好了。”
相隔几秒仲遥才应声，回来坐下继续吃。
仲夏清楚她哥的脾气，探到底就不能再往前了，她马上转移聊天方向，“小川姐，吃完饭你去我房间玩，我有很多手办，还有布娃娃。”
“好啊。”
章乃川偶尔看些少女漫，没专门研究过手办那些，只知道很贵，但这个时候的仲夏还很小女孩儿，跟章乃川在仲遥办公室里见到的姑娘完全两种气质......
这时一位保姆模样的阿姨又端盘肉过来，放在桌上，不声不响离开。
“哥，我妈给你买了台笔记本电脑，放你房间了。”
“嗯。”
章乃川发现仲遥和仲夏在提起家里这位女主人的时候名称很一致，有点意思。
“吃饱了吗？”
见章乃川放下筷子，仲遥问她。
“饱了。”
“我也饱了，带你去我房间坐会儿。”
仲遥起身，冲章乃川勾勾手。
她看仲夏，“那你慢慢吃，我去看看。”
“你俩真无情，哼！”
仲遥冲身后招呼，“阿姨，你陪会儿她。”
阿姨过来坐下，只陪不吃，不声不响，角色相当于海底捞单人就餐时店员给安排的玩偶，呆萌又可爱。
......
二楼，章乃川刚进屋就被仲遥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和书桌的房间惊住了，“这是你房间吗？”
“是。”
“东西呢？”
“都搬到那边去了。”
章乃川笑得有点无奈，“那你让我过来看什么？”
“看我。”
“......”
你以为我不想看吗？我偷偷看好久了！
章乃川一屁股坐在连床单都没有的床垫上，撤走得真是彻底。
“诶？你往右靠一点。”她冲仲遥使手势。
仲遥把地方空出来，章乃川指着桌上的白色包装盒，“新电脑吗？”
“是吧。”
“打游戏啊？”
仲遥回手拿起盒子，“仲夏她妈只想给我买东西，又不好意思问我要什么，随便买吧。”
“你们关系不好吗？”
“谈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好，我和她没什么交集。”
“你有时候是挺孤僻的。”
仲遥挑挑眉，“比如呢？”
“比如高一刚开学时候啊，体育老师让你和一个男同学比身高，你全程冷漠脸，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还有一次校运动会，全班都在喊口号，你坐在最后面玩手机，开幕式刚结束你就走了，一项都没参加。”
章乃川盯着电脑，边想边说，完全没注意仲遥正以一种怎样的神情回看。
“还有一次，我记得有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学姐当众跟你表白......”
视线落下来，章乃川说话的语速忽然放慢，“你...让她...别挡路。”
“我的事你记这么清楚啊？”
章乃川支支吾吾，“没啊，听希丹她们说的。”
仲遥把电脑放回去，有种不准备拆包装的意思。
“我想知道是谁这么在意我。”
章乃川看仲遥，他眉头一皱，“？”
“要不然怎么随时随地都想看我难堪。”
仲遥双脚叠在一起，身子打斜倚着书桌，“你想知道是谁吗？”
“我有大概猜测。”
“我可以帮你查。”
“不用。”
章乃川总觉得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麻烦仲遥不值当，她也不好意思，“对了，暑假补习班的课你还上吗？”
“我啊。”
仲遥蹙眉，想了想，反问：“你呢？”
“上。”
他点点头，还是没表态。
章乃川拍了两下肚子，“吃撑了。”
“带你出去走走吧。”
“好呀。”
章乃川站起来，假装撑得站不稳，但她心里有数，没想真摔倒，可仲遥当真了，上前扶她，却反而帮了倒忙。
于是......仲夏吃完饭开门进来见到不可描述的一幕......
“你们在干吗？”
章乃川一把推开仲遥，从他怀里跳脱，“那个，别误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来干嘛？怎么不敲门？”仲遥没什么好气。
“没事儿吧你？我什么时候敲过门？！姐姐，去我房间看手办啊！”
仲遥把章乃川往出推，“我们出去走走，你先自己玩吧。”
说完门关上，把仲夏置之门外。
......
这片别墅区很安静，外面除了保洁和园艺师傅基本没什么人，绿化面积很大，但树龄普遍不高，七年左右，树干还比较细。
“你家小区好冷清。”
仲遥眯眯眼，扫了一圈屋顶，说：“一般在这买房子的人都不止一处房产，再加上忙，不怎么回来。”
“昂。”
这个章乃川倒是清楚，但有钱人的世界她也没什么见识，毕竟是社会底层。
“有空我想去书店买点书，之前买的试题刷完了。”章乃川真正的意思是想问仲遥去不去。
“哪家书店？”
“花海路那边有几家吧。”
“我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书店吧，学习资料很全。”
章乃川脚步加速，“你怎么总是走那么快啊？”
仲遥干脆停下，“腿长。”
“没差多少。”章乃川左腿伸过去，和仲遥并排。
“你看这。”
章乃川捂着被拍的脑袋，抬头，头顶只到仲遥肩膀，“悲伤”在脸上一点点放大......
仲遥扭过头，笑了。
有点灿烂，章乃川被迷得七荤八素......
手机“嗡嗡”震动，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人的暧昧互动。
章乃川收回腿，往一边站。
仲遥掏出手机，“喂。”
“知道了。”
对话也就三秒钟，匆匆结束。
仲遥说：“我妹让我回去拿钥匙，她要和阿姨出门。”
“那回去吧。”
仲遥拦她，“你还是在这等我吧，很快回来，一会儿我带你去那边转转。”
说完他转身往回跑。
章乃川看了看四周，不想在原地干等，她双手背后，像个吃饱喝足的老奶奶一样踱步。
往前是一条甬道，每隔一米就有一颗树，上面还挂着木牌，写着树名和年份，甬道左侧的树带后面有个凉亭，一条小石板路可以通过。
章乃川想去里面转转，因为她看到不少开得正盛的花，黄色、紫色，虽然在戴城很常见，但具体学名她叫不上来，只知道在西藏，它被称作“格桑花。”
密密麻麻的花茎长得快半人高了，中间穿插着其他一人多高的树木，品种不详。
章乃川站在一棵树后，看蜜蜂在花蕊上采蜜，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说吧，没人。”
章乃川忽然听到很轻的说话声。
“小妤，你今天怎么也没去上课啊？”
“生理期，不舒服，等等，也？还有谁没去？”
“章乃川呗，她逃课了。”
章乃川仔细辨别，刚才就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原来是满意和石姜妤，她俩怎么搞一起去了？！
没猜错的话石姜妤家应该和仲遥家在同一个小区，个别官二代还真是高调......
章乃川屏住呼吸，把脚收到树干后面，侧耳细听。
“怎么？这么快挺不住了？她不是挺厉害的嘛。”
石姜妤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看厚度有千八百块，直接塞给满意，说：“干得不错，再接再厉，下次给你翻倍。”
满意接过钱，没数，直接塞书包里，“绯闻都传开了，两个男生之间肯定有矛盾。”
石姜妤笑了声，“那岂不是更好吗？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反正仲遥心里估计对章乃川有芥蒂了，于文弋那人特别傲，不屑和任何人比较，也就仲遥能让他上点心，这次绝对闹掰。”
满意不像石姜妤那么乐观，“万一有人查怎么办啊？”
“随便，那些帖子都是匿名发的，不关你事，也不关我的事。”
石姜妤说着拍拍满意肩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口头表扬一次，一会儿去我家，我有些闲置的衣服鞋子你拿回去吧，都是名牌，没怎么穿过呢。”
满意回了两个字，“谢谢。”
但章乃川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开心，反而被她泛冷眼神弄得不寒而栗......
两人说完很快离开凉亭，从另外一条小路离开。
章乃川看着她们挽着胳膊离开的和谐背影，莫名有点同情二位的处心积虑，就为了对付一个普通高中生......费心了。
仲遥电话很快打过来，那头气喘吁吁，因为寻不到人。
章乃川马上往回走，和他汇合。
......
“我去那边看花了。”
找到仲遥，章乃川随手一指，说：“刚才还看到石姜妤了呢。”
“她家住这。”
“公务员买不起这的房子吧。”
仲遥笑笑，“我爸给买的啊。”
章乃川一顿，“......”
什么意思？
仲遥带她往另一边走，说：“我爸年轻时候靠卖煤发家，赚了第一桶金之后投资房地产，后来越做越大，结交的人脉也越来越广，当然就包括一些官场上的人。”
章乃川毫无准备，没想到仲遥会忽然讲他爸的事，还这么具体，不遮不掩......
“我爸做的那些事即使我现在让他去自首也来不及了，一旦有人查，后半辈子都别想出来。”
“......仲遥，你怎么跟我说这些啊？”
“想说就说了。”
仲遥扯扯嘴角，表情不像之前那么轻松，章乃川想起自己刚回来的时候还想过怎么劝阻能让仲遥他爸减轻一些刑罚，现在看来她还是单纯了。
“我爸只图财，不害命，他那些事我也没证据，不过我觉得他逍遥不了多久。”
章乃川倏地停住脚，有些欲言又止，“那你怎么办？”
“我可以靠自己，仲夏还有她妈，都饿不死。”
“也许你爸的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章乃川宽慰他，虽然心里全部明白。
“我知道，你也知道。”
一辆清扫作业车经过，章乃川没听清仲遥说什么，“嗯？”
“没事。”
仲遥指向前面，“那边有个小游乐场，带你去玩。”
其实章乃川兴致不高，但她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