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吧，我找章乃川有事。”
“可乐罐”指了下满意，她和章乃川对视，面露紧张。
“那你先回，byebye。”章乃川手指动了动，想挥手却没伸出去。
满意转身离开。
“路过吗？”章乃川冲仲遥笑笑，可爱又讨好。
仲遥盯着她看了一秒，最后泄气一样，说：“算了。”
“要不要陪我去天台吃面包啊？”章乃川主动邀请。
“你还吃得下吗？”仲遥看了眼拉面馆。
“当然，我肚量很大的。”
仲遥扭头，一副想笑又极力忍着的模样。
眼见他快要被哄好，章乃川解释说：“我本来就是想去你家天台坐会儿，可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出小区门就看见满意了，她继父凶她，她站在街上哭，那我心又软，就带她出来吃个饭......”
章乃川觉得自己解释得足够清楚，也足够楚楚可怜。
仲遥低头，“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刚才在家洗澡，电话没听见。”
她忽然凑近，用力闻了闻。
仲遥往后躲，“干嘛？”
“嗯......”章乃川蹭蹭鼻尖，“确实洗澡了。”
她说完揪着小挎包往路口走，正好绿灯，转头招呼仲遥，“快点儿，一会儿太阳落了！”
仲遥大步走过去，拽着章乃川手腕，带她横穿马路。
左脚右脚......怎么迈来着？
章乃川全程被动，僵硬得像只木乃伊，手腕上力道正好，不轻不重，只是手掌有点凉，因为刚才拿过冰可乐。
于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因为两个人一起看了日落变得格外悠长。
......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刚放松没几天，章乃川又陷入焦灼。
本来定好的暑期补课计划被亲生父母的到来全盘打乱。
他们要求章乃川回青岛去补课，抽空还能帮家里带下放暑假的弟弟，而且他们杀过来的时间点卡得很准，就在章乃川要去补习班交费前一天。
“我不去。”
面对亲生父母和小姨、小姨夫的八目注视，章乃川态度坚定。
她妈翘着二郎腿，下巴扬起，试图以理服人，“小川啊，爸妈知道欠你的，一直都想弥补，你要给我们机会，弟弟也很想你，他在家每天都问姐姐什么时候回家？”
最后一句让章乃川有点动摇......
小姨小姨夫趁机劝说，四个大人对付一个小姑娘，他爸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这次在尽力参与。
等他们口干舌燥说得差不多了，章乃川起身往阁楼走。
“我去收拾东西。”
她说。
楼下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齐齐抬头，等章乃川身影不见又都面面相觑。
“小川说什么？是不是同意了？”她妈一脸不可置信。
“其实这孩子很懂事，尤其是上学期变化特别大，每天学习到很晚，考试也进步很多，在班里中上游了！”
小姨跟自己姐姐夸赞章乃川，字里行间全是袒护和偏爱。
章乃川爸爸叹了口气，看向她小姨夫，“小川这孩子让你们费心了，高中又是叛逆期，不好管。”
小姨夫爽朗一笑，“没有，小川一点不用我操心，现在每天早上都起床和我们一起吃早饭，给我取报纸，还帮家里做家务，这学期变化特别大。”
章乃川父母听着这些话，欣慰的同时心里又不太舒服，因为孩子长成今天这样，基本没他们什么功劳，除了给予生命和抚养费以外，用心的地方少之又少，谁心里都明白......
阁楼，章乃川胸口憋着一口气，打开行李箱，以“丢”东西的方式收拾衣物，快塞满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坐在床上发呆。
要告诉仲遥吗？
她拿着手机，按亮屏幕又关上，然后在按亮，反复几次后楼下传来声音。
“小川，先别收拾了，咱们出去吃饭，一会儿回来再收拾，下午直接就走了！”
她妈说完小姨也跟着附和，意思都差不多。
章乃川把手机塞包里，背上，下楼。
......
这个暑假在章乃川妥协之后注定变得枯燥又乏味，新补课班里同学很少，相对费用也贵，她每天都兴致不高，也不主动和同学讲话，上课来，下课走，很准时。
于文弋每隔两天同一时间会打一个电话过来，章乃川有时接有时不接，还有彭涛，自从他训练忙起来，章乃川一直和他没什么联系，但他昨天莫名其妙发来一个短信，说：“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以后别联系了。”
不是一直也没怎么样吗？搞得章乃川一头雾水，以为他是和哪个小姑娘聊天，发错了对象。
但仲遥的信息章乃川每天都回，两人偶尔打电话，因为在父母家，又和弟弟一个房间，很多事情变得没那么方便......
希丹照例和章乃川时不时八卦，问她这几天怎么样，是不是在青岛待得特无聊，章乃川说有点儿，主要是不自在，只有在晚上的时候家里人都睡了，她开着台灯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才好些。
“咱俩晚上可不怎么发信息啊，老实交代，和谁聊的？”
“......”防不胜防。
“诶！仲遥是不是去青岛找你了？”
章乃川盯着电话，有种被监视的感觉，是，仲遥的确来了，今天，但到的太晚，只能明天再过来找她......
可是希丹的消息从哪打听这么准？！
“章乃川，这还不够明显吗？仲遥喜欢你啊，要不然为什么刚分开没几天就跋山涉水去见你呢？！”
“也没跋山涉水......”
“大姐，这不是重点！”
章乃川当然知道，而且清楚得很，正因为清楚，才失眠到很晚才睡着，床单都快被她翻身翻烂了。
......
第二天，七月十号，补习班有课，但章乃川选择翘掉，毕竟补课班没人管，大家来去自由。
早上吃完饭，她背上书包穿鞋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姨夫来电。
“喂，小姨夫。”
“谢谢，礼物先留着啊，等我回去给我。”
“那肯定，我都记着呢。”
“.....吃了，我先去补课啦，小姨我知道了，晚上回来再跟你俩说啊。”
挂断电话，章乃川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亲爸，还有在餐桌旁催促她弟快点吃饭的亲妈，无奈地抿抿嘴唇，开门出去。
刚刚，小姨夫在电话里祝她生日快乐，小姨没在电话旁，离老远也跟着喊，问她吃鸡蛋了没？实际没吃，因为这个家也没人记得她生日。
算了，过去不都这样吗？偶尔他们记得还是在小姨提醒之后......
走出小区直奔街角商场，她和仲遥约好在那的Costa店门口见。
八点二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商场还没开门，章乃川站在外面，对着玻璃整理头发，新长出那部分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自然卷，日常将就一下没问题，但今天不行......她掏出许久不用的卷发棒，卷了个还算好看的发型。
正得意的时候镜子里出现另一个人影，穿着米色短袖，三道杠蓝白运动裤，双手背后。
“仲遥！”
章乃川回头，“你来啦。”
“嗯。”仲遥往前一步，手拿到前面，“生日快乐。”
蓝绿色纸袋举起来，在章乃川面前晃来晃去。
“什么啊？”她接过去，往里瞄。
“生日礼物。”
我当然知道！
章乃川脸上的欢喜在看到纸袋上的logo时缓慢消失，“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啊？退回去！”
纸袋拍在仲遥胸前，他又推回去，“趁现在有钱买，你收着吧。”
“......”
送都送了，章乃川不想破坏气氛，她轻“咳”一声，故作轻松的样子，问：“你来青岛给我过生日啊？”
“嗯。”
没任何转弯就承认了，把章乃川搞得有点措不及防。
“你早餐吃了吗？”仲遥问。
“吃了，你呢？”
“没吃。”
章乃川四下瞧瞧，“我家附近好像没什么好吃的早餐......”
仲遥指向前面，“麦当劳吧。”
省事儿，方便，充饥没问题。
章乃川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好像很多谈恋爱的小年轻都爱往快餐店里钻，毕竟冷气免费。
有生以来过得最充实的一个生日，仲遥陪了她大半天，从快餐店到海边，从游乐场到咖啡店，最后不得已回家的时候两人才分开。
章乃川问他去哪儿，仲遥说回戴城，说话赵叔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暑假结束我就回去。”
“嗯，开学见。”
“开学见。”
他从远方赶来，只为给她过一个生日，现在又要趁夜回去了。
......
暑假结束前四天章乃川终于熬出头，被小姨小姨夫接回戴城。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好几圈，闻着床单上阳光的味道，掏出手机给仲遥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迫不及待先开口，“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
“？”
怎么是于文弋的声音？
“我和仲遥在零点打游戏，你来找我们啊？”
章乃川听到那头有人说“电话给我！”
窸窸窣窣后一声“喂。”
章乃川一下坐起来，“仲遥，你干嘛去了？”
“上厕所。”
“我回来了。”
“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了......
笑意在章乃川嘴角缓缓蔓延，看，这才是仲遥，她喜欢的仲遥，讲话干净利落，又总能直击她的心意。
没等笑完，章乃川突然想起晚上小姨要带她去吃火锅外加“大保健”，那仲遥回来要怎么见嘛？
她急忙又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先发信息吧，章乃川快速编辑一段话发过去，过了好久那面才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