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高一新生报道，校园里热闹非常，校门口区域竟然还造成了小范围堵车，上班与上学的两伙人相互看不上，越堵越想往前挤，大家都赶时间。
章乃川在那些稚嫩的新生脸上仿佛看到自己当年刚入学时的样子，转眼她已是高考生。
“怎么现在的小孩儿都长这么好看啊？”
“你看那个小男生，好白噢，比你白。”
章乃川东张西望，仲遥却自顾自往前走，扬着头，谁也不瞧。
在口水流出来之前章乃川被按头带进校门，任她挣扎仲遥也不撒手。
其实她根本没费劲，只是表面做给其他人看，心底很愿意被仲遥这样......
经过门卫大哥身边时他正双手背后，笑着和进校的同学们挨个点头问好，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直到看见章乃川瞬间破功，扯嗓子喊道：“小章你别欺负仲遥啊！”
“......”
章乃川顶着仲遥的手劲儿，勉强扭头，“谁欺负谁啊？！”
“你说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喊声把大家注意力聚集过去，从高一到高三，哪届同学都有，甚至包括家长。
“哎呦！真不得了，十四中不是市重点吗？怎么男女学生在学校还拉拉扯扯？一点都不避讳，成何体统啊！”
说话捂住自家小孩儿眼睛，生怕被带坏。
......
早上食堂没啥人，章乃川直奔馄饨档口，刷饭卡时想起什么，冲仲遥傻呵呵笑。
“怎么了？”他一脸不解。
“你在这请我吃过一次馄饨，记不记得？”
“有吗？”
仲遥转身找座位，章乃川撇撇嘴，您可真能装......
“今天有开学典礼，你不穿校服，老安肯定不让你参加。”
“那正好。”
“你都高三了，该有个学长的样子。”
仲遥被戳中笑点，“学长该什么样？”
章乃川四十五度角斜视食堂墙上的节约粮食宣传语海报，复述脑子里的画面，“校服干净，会打篮球，不是很乖，但也不惹事，手指修长好看，骑车的时候车后座载着喜欢的女生......”
“咚咚！”
仲遥敲了两下桌面，“所以你觉得我哪里不符合你说的标准？”
“啊？”
章乃川被反将一车......
“叮！教师卡！”
章乃川听到这声音一下定住，后脊发凉，她暗暗祈祷不要是认识自己的老师才好。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潘老师把饭卡扔在章乃川面前桌上，坐到旁边。
“你俩来挺早啊！”
“潘老师好。”
仲遥抢先打招呼，这时候乖得不行。
一个暑假没见，潘老师貌似发福了，胖出了双下巴。
章乃川白仲遥一眼，转头冲潘老师标准式微笑，“好久不见，潘老师，又漂亮了。”
潘老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章乃川，还有一年我就管不着你了。”
“那我肯定特别怀念您。”
潘老师长出一口气，“上学期成绩不错，保持住，考个小二本没问题。”
章乃川等着她说但是。
“但是，我觉得你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所以这一年得抓紧努力。”
趁潘老师教育章乃川的空隙，仲遥起身去端出锅的馄饨，好像没他什么事儿一样。
也对，本来就没他什么事儿。
“只要成绩不下滑，你俩的事以后我不过问。”
“......”
原来这才是重点。
章乃川一阵心虚，揪着手指不说话，只是干笑。
馄饨端过来，仲遥把自己那份放到潘老师跟前，“老师您先吃。”
“不用不用。”
潘老师急着摆手，可仲遥已经把筷子递到她手上。
“那份马上好了。”仲遥指的是潘老师点的那份。
“这孩子......”潘老师一看拗不过，只得接受，“我点的也是小份。”
说着瞟了一眼章乃川那碗，三人里就她吃的大份，感受到旁边人炽热的目光，章乃川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乃川，你名牌呢？”
“在这......”
她伸手去摸，摸空了。
再翻书包，没有，夹层？还是没找到，她猛地想起什么，下意识问仲遥，“是不是落你家了？”
仲遥眼睛向左斜视，章乃川跟过去，和潘老师对个正着。
“老师您别误会，我去他家写作业。”
潘老师“哼”了一声，“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小屁孩儿。”
章乃川绝望地看着仲遥，企图他能施展一下魅力，唤起潘老师的同情心，可他闷头一直吃，嘴角似笑非笑......
“你看他连校服都没穿，老师你不管管啊？”
潘老师瞄了仲遥一眼，说：“他不归我管。”
“......”
一招不行就换下一招，“老师，我有特殊本领，给你预知一下未来怎么样？”
潘老师貌似有兴趣，咀嚼的动作都放缓了。
章乃川歪歪身子，“咱们学校有个老师，教化学，高高瘦瘦的，嗯......喜欢打羽毛球，上学期期末我还看见你俩打羽毛球来着。”
潘老师眼神闪躲，“怎么了？”
“以后你会嫁给他。”
桌子底下，章乃川被踢了一脚，不用看也知道是仲遥踢的，但他依然闷着头。
“小孩子瞎说什么......”潘老师抿抿嘴，竟然有些害羞。
“昂，我瞎说。”
不过看样子俩人已经开始暧昧了。
没一会儿潘老师吃完，打了声招呼，端起面碗离开。
等她一走，章乃川回踢仲遥一脚，“诶！你晚上回家帮我找找，可能真落你那了。”
“什么？”
他也吃完了，靠着椅背发呆。
章乃川指指左胸口，“名牌，写我名字的。”
“你叫什么？”
“章！乃！川！”
仲遥被她喊笑了，臂肘搭着椅背，转向一边。
有些情景无论看过多少遍都不会腻，重复多少遍依然新鲜，章乃川看着对面的仲遥，眼睛都直了。
......
班里来了一半人，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因为一会儿等潘老师过来他们就要搬去一楼教室。
上学期最后一任轮值的班长是茆敬娇，她正和赵炳涵他们围一起聊天，聊天内容竟然是星座运势。
“你什么星座？处女啊？”茆敬娇掐指算算，“你九月运势不错啊！桃花运旺盛！”
赵炳涵笑得贼开心，刚要细问就被其他同学截胡，“我呢？我呢？”
茆敬娇被扯来扯去，一旁闷头看热闹的徐连机摇摇头，叹了口气，“要我说啊，星座运势哪里有属相准呢，古人云“命数自有天定”，提前知道有什么意思，未知多刺激啊！”
“嘁！”茆敬娇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扯着赵炳涵一顿深度分析，还说什么近期最好穿幸运色，会旺上加旺......
章乃川见她“不作为”，只得和李青言还有几个同学一起收拾班里的杂物，还好上学期期末赵炳涵把球鞋收走了，减轻不少工作量。
于文弋也帮忙弄，不过他吊儿郎当，态度不怎么端正，东一手西一手，一个垃圾筐从前拿到后，也不知道放哪。
章乃川总觉得于文弋转学回国之后身上缺少了一丝冲劲，也许国内外教育方式不同吧，他确实收敛不少，不过在老师们眼里仍不算安分。
潘老师夹着文件夹走进教室的时候章乃川接到一条短信，希丹发来的。
她偷瞄一眼讲台，低头划开手机。
“麻辣烫店关门了，早上我路过看到，呜呜！”
章乃川快速打一串字过去，“早就和你说了。”
“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人到中年终于娶到媳妇，店不开了，祝各位高考顺利，超常发挥！你别说，字写得还挺工整，就是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麻辣烫了，哭泣......”
早自习时间，全高三完成调换教室之后，开学典礼在一片欢快的集合音乐中开始，一早上可把他们忙坏了。
等开学典礼结束回到教室，大家又接收到一个噩耗——从今天开始高三要上晚课，周末休息半天，节假日有没有待定......
章乃川早就知道，所以面无表情。
“剥削！”于文弋在后面愤愤不平，摔本子摔笔。
李青言看章乃川，“行啊，同桌，你现在这么懂事呢，要搁以前闹得比于文弋还凶。”
“我爱学习。”
说完她翻开书，拿起笔，挺直腰板，一副谁不让我学习我就和他拼命的姿态。
不过班级挪到一楼出校门倒是方便多了，不用在人流中找缝隙，优越感满满。
第一天晚自习，潘老师亲自坐镇，每隔几分钟就从讲台走下来在教室巡逻一圈，重点敲打困得两眼迷离的同学，赵炳涵被警告两次才清醒一些。
下晚自习，小巴士没有了，章乃川只得坐公交，本来小姨夫要来接，被她拒绝了，说那么多同学都自己走，她也可以。
和李青言在公交站分别，章乃川看见不远处她要坐的那辆公交车驶过来，忙从书包里掏公交卡。
“章乃川。”
她没抬头就知道是仲遥，“快点儿，车来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
仲遥旁边站着茆敬娇还有于文弋，三人成排，虽性格不同，但身上散发着同一种气质——那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
章乃川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头上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