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听到这里,立刻问道,“他们是谁?”
“三男两女,”应长老回答,“我认识其中三人,他们现在在武林中只怕都是一些德高望重之人了吧。”
应长老看到周远迫切想知道的眼神,不敢卖关子,立即说,“教主一定知道慕容迟,黄毓,还有柳依吧?”
周远不由地“啊”了一声。黄毓教授来过鬼蒿林,是肯定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慕容校长和柳依仙子那时候也一起进来了这听琴双岛。如果这次下毒和劫持的事件果然是那崔敏虬策划,只怕和当年发生的恩怨有不小的关系。
应长老见周远对这事兴趣甚大,心中后悔刚才不该随口提及,他说道,“教主,这些往事,我以后有时间再讲,眼下我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应对……”
周远当然更想知道黄毓教授他们那时候来听琴双岛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应长老已经继续说道,“教主,刚才在驻波亭如果是骆长老先找到你,只怕他已经对你下了毒手。不瞒教主,他作为施教长老,在教里的地位本就比我高,而如今教中大多数人也都跟随他。他们之中许多都在听香水榭遭到毒攻的时候,失去了妻子儿女或者朋友弟兄,看到亲朋好友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们心中怨恨实深,骆长老主张出岛找各大武校复仇的言论因此颇得人心。属下苦劝他以本教传代的大事为重,他却视我为异己……刚才我在庭院里杀死的那个丁教使,就是骆长老手下专门监视我的心腹。他们回来发现丁教使的尸体是迟早的事情,恐怕不久也会找来这里……请教主再莫迟疑,办完最重要的事情后,我立刻护送教主到安全的地方去。”
周远见应长老无比急切的样子,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心思来讲述二十一年前慕容校长他们来听琴双岛时发生的往事。周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应长老,那你说的这最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应长老见周远终于相问,立刻说,“属下听上代镇教长老,也就是我的师父说过,我教的最后一位教主,将在玄机谷里取得《慕容家书》的最后一册!”
“最后一册?”周远问,他想起萧哲昨晚详细讲述了有关《慕容家书》的传说,可是他并没有提到这家书还分为几册。
应长老从周远的话里听出来他必然已经知道《慕容家书》这回事,便说,“教主,传说《慕容家书》当年被阿碧姑娘装订成了四册,第一册是一部预言集,记载了之后一千多年里将要发生的事情,这便是我教的传教之书。第二册是一部武功秘籍,记载着慕容公子对武学不断深入的认识。第三册是一部哲理之书,收录了慕容公子对天地四季,生死兴衰的思考。而最后一册,据说收编的,都是慕容公子在他最后的人生游历中写下的感悟,那些,是有关于世间万物最终极的真理……”
“这传教之书,由本教传教长老世代相传,”应长老继续说,“武功秘籍与哲理之书,则在教主手中传延。李天道教主十一岁时,在这听香水榭的山岩间玩耍时,无意间来到这玄机谷……”
“按照你一贯的说法,”周远忍不住打断他,“这不叫无意间,而是冥冥之中注定。”
“教主说的是,”应长老连忙行了一礼说,“李教主是真命之身,冥冥中来到玄机谷,走入这个历代教主归天的洞中,从二百四十六年前离世的上代教主尸身之后的一个密闭的壁龛中找到了《慕容家书》的第二、第三册。李教主起初只是好玩,将之当成玩具藏在房中翻看,到他二十一岁时,突然醍醐灌顶,悟出书中真义,奇迹般地离开了封闭中的听琴双岛,出现于扬州闹市……”
周远微微点一点头,心想难道说李天道在扬州裸体乍现,竟是因为从一个异元空间穿梭而来?
“如今《慕容家书》中间的两册,已经在三十年前的混战中失落,”应长老接着说,“据崔敏虬长老说,这两部书,是被慕容迟黄毓还有柳依他们三人夺去了……嘿嘿,所谓武林名校,诛乱降魔,弄到最后,只是为了抢夺武功秘笈!”
尽管这话萧哲已经说过,可是周远再次听到时,仍感到震惊。假设这是事实,而安护镖局的幕后的确是崔长老,那么这次他突然对峨嵋和燕子坞动手,只怕还怀有抢夺《慕容家书》的目的。
应长老料想如今慕容迟和黄毓很可能是周远的师长,怕他反驳,赶紧继续说道,“可是《慕容家书》的最后一册,千年以来,从未现于江湖,根据预言,只有教主你,才能够在此时,于这玄机谷里取得。”
周远停了一会儿,等确认应长老已经全部讲完后,说道,“应长老,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已经证明了我不是你们的教主。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获得这《慕容家书》,应长老,非常抱歉,我帮不了你……不过,我还是想问,关于我父亲……”
“教主,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应长老第一次打断周远说话,看样子,他已经真的非常焦急了,“据属下观察,这玄机谷中,最有可能存放着《慕容家书》最后一册的,就是那神台。”
应长老说着朝周远身后的百丈高台一指,“请教主随我上去查看,属下相信教主一定能够触发神机,让慕容家书的末册重现江湖……教主,我师父曾对我说,你是唯一一个能够领悟那最后一册书上玄机的人,而教主只有领悟了其中的奥义,才会知道你此生的使命。教主的使命,对整个武林,乃至对整个天地间五洲四海,都会有极其极其重要的影响……”
应长老看了周远一眼,又说,“如果到时候教主真的一筹莫展,无法实践预言,那么就算是老夫错认了周公子,至于我说的关于你父亲死因之事,便也不再有意义了。”
“应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远忙问。
“教主,我并不认识你的父亲……”应长老解释,“我只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一个企图将我教末代教主的生父在年轻时代秘密杀害、从而破坏教主转生的阴谋……如果你不是教主,我所知道的,自然与你无关了。”
周远明白了应长老的意思,沉重地点一点头。
“教主,你从燕子坞的学堂里已经一路来到了此地,又听属下苦口婆心地劝解了这么久,这神台只是咫尺之遥,你只须登上台去,查看一番,便或可知天命,教主真的就不愿意答应属下的请求吗?”应长老此时向周远深深一揖。
不管应长老刚才讲的事情对周远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他话说到这个地步,周远也终于有些动摇了。他最后犹豫了片刻,说,“好吧,我跟你到那高台上去看一眼。”
应长老听到周远终于应允,脸上立刻现出高兴的神情。从开始的不露喜怒,到现在的喜形于色,应长老似乎渐渐的变了一个人。他转过身去,不让周远看到他眼睛里发出的兴奋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