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次都在与人饮酒作乐,心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那日从酒楼下过去,听得楼上欢声笑语,中间杂有李弈声音,抬头就见他倚坐在窗边,一手执酒,指间拈了朵桃花。
他向上望去的时候,对方恰好看了下来,二人四目相对,俱都愣了片刻。
旋即李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仅有声音传来:“这有些人啊,就是那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半分情趣也无,让人又恼又恨。”
又有人笑问:“子景你可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孟章不由驻足,耳边却未听见李弈回答,倒是那朵桃花从上面悠悠坠下,正落在他衣襟上。
他看了眼手心中的娇嫩桃花,笑着摇头。
晚间时候,李弈遣人送了封信,他打开一瞧,却是一首七绝。
寄花寄酒喜新开,左把花枝右把杯。Y_u问花枝与杯酒,故人何得不同来
何得不同来?
他心里默默将最后一句又念了一遍,终将这诗仔细叠好,放在一只匣子中。
那匣中并非空无一物,厚厚一叠信笺,俱是当年关系好时的来往书信。
有的漫漫万字,有的仅只言片语,却到底是故人事了。
5、
转眼又是三年,李弈仍是风流Xi_ng子,游赏花丛,一直未曾娶妻。
孟章却因为只在大理寺和自家府邸往返,竟无人问起他的婚事,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原先的大理寺卿,年老归隐,孟章资历比不过另一位少卿,却因为在皇帝跟前挂了号,平步青云地任了大理寺卿一职。
至此,便多了朝议一事。
皇帝Xi_ng子惫懒,十日一朝,倒非什么麻烦事。
朝议之时,他站在后面,遥遥可看见皇帝瘦骨伶仃,明黄的龙皇压得他声气微弱,无半分一朝帝王的威势。
倒是他跟前的太子,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几年间气质愈发沉凝,气概十足。这两相对比,真叫人暗暗叹息。
林若虚站在皇帝身边,手里执拂尘,闭目作冥思状,面容与□年前几无变化。
孟章转头,便能见着如今的御史大夫,当年的李翰林,可惜二人间并无多少交谈。
纵然是下朝之后,一人缓步往大理寺行去,另一人打马而过,也没什么交集,让一班闲得无事想看戏的大臣好生失望。
如今太子地位稳固,但因为其与太傅关系过密,丞相心知若等他登基为帝,自己必然没个好结果。
幸而虽然皇帝这十几年来,身子有些不中用,但初时还留了点骨血,譬如说景王。
景王年不过十七,却有早慧,自小便得皇帝宠爱,胜过太子许多,有人私下里曾言,若非太子之位早定,这位置落于谁手,还未可知。
以丞相想来,毕竟如今皇帝还在世,无人知道离太子登基还有多久,而几年间,发生什么都有可能,筹谋一下未必不行。
况且景王并无哪点不好,好生教导,他日又是一个贤明君主。
这朝中风起云涌,皇帝却在宫中云烟雾绕,丹药香气弥散,直不似人间楼阁。
然后某一日,皇帝便在这人间仙阙中,升仙了。
孟章毕竟不住在宫中,并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倒有人说得绘声绘色,称那晚皓月当空,忽有鹤鸣声起,白翅横天,仙姿神韵,惊起回头时,皇帝已然没了气息。而一贯侍奉在左右的林道长,也自此不见踪影,京城道观却悉事如常,没有半点慌乱。
于是便有人说,林若虚本是天下仙家下凡,那白鹤正是他所化,载皇帝登仙去了。
且不论事实如何,太子由储君变作了新君,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丞相看着还未有所展露的景王,寂寞了。
新君初即位,朝中并未有多少变动,倒是原本十日一次的朝议,成了每日一次,一月下来,前任帝王留下的懒散风气一扫
而空,乍眼看来,果然是新朝新气象。
丞相原本以为新君是个和缓宽容的Xi_ng子,却不想时日久了才发现,如今的朝堂,早已不是旧模样了。
他与太傅毕竟年老力衰,精力远不如当年,新君却正是年富力强时候,早早网罗了前几次的科考士子,如今即位之后,便将那些原本官阶较低的年轻学子一点点往上提,而原本的那些却以各种理由置了闲职。
幸而太傅一直拥护太子,如今虽受了制衡,但心底却比丞相踏实许多,而孟章既属太傅门下,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李弈年轻且有声名,官职又高,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原本一切尚算平安无事,只一日朝议,新君取出一封奏折,不知是何人所为,说的却是当初丞相与景王图谋不轨,意图造反,言辞凿凿。
新君勃然大怒,交由大理寺要求彻查此事。
孟章领了命,瞥见李弈
神色如常,不由暗自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寄花寄酒喜新开,左把花枝右把杯。
Y_u问花枝与杯酒,故人何得不同来?
——司空图 《故乡杏花》
☆、第八章 故园风雨【终】
6、
当年丞相才名颇著,时至如今,天下仍有许多人爱他诗词,朝中有才情之人,大半都在他门下。
这一门上下,所任官职虽多为清贵之职,如翰林或言官等,但在朝中的话语权却极大。
只是新君显然无法忍受这种情况,他年轻气盛,最恶那些忤逆他意思的,如今又有把柄在手,让丞相一派大损元气还是可以的。
而这差事,正落在孟章身上。
无可否认,丞相那边必定出了叛徒,以致于新君手里的证据虽不多,却极为关键,若是沿着这证据一路查下去,怕是牵连甚广。
孟章原本见李弈神色从容,以为他心中底气十足,却不想等一路查下去,心情愈发低沉。
他连着三日未曾回府,再忍耐不住,小心遣人送信与李弈,邀他城外相见。
二月冰雪初融时候,气息清新,他却觉得晦暗无比,远远瞧见那人白衣白马,潇洒倜傥。
孟章面沉如水,待李弈下马走近时,终大声斥责道:“我早与你说过有些人不能结交,你为何不听我的话!你可知……”
李弈振袖,嗤笑一声,打断他话:“我为何要听你的?”
二人面面相觑,孟章声音低了许多:“如今只看圣上行事,便知他是想向丞相动刀,你与丞相关系如此之好,又被牵连进谋逆一事,后果如何,你之前难道就没有仔细想过吗?”
李弈看了他一眼,笑意讥讽:“你怎知我是被牵连的?”
孟章叹了一声:“我想你并非这样的人。”
“你想?”李弈终于冷笑出声,朝他走近了一步:“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你以为十年很短吗?你以为我不会变吗?”
他每问一句,便往前踏出一步,孟章在他气势之下,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去,心绪烦乱异常。
李弈又道:“孟大人心肠冷硬,天下皆知,既然你如今什么都知道,那也没必要见我这罪人了。”
孟章一步步向后退去,心神不属,耳边听他话语,脚下不知踩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