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棺集录+番外15/21 章 · 2375 字

第15章

是好?”

陆云洲似是极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回答说:“纯钧乃千年名剑,天下间有几把能与之相抗的?”

叶常竟掰着手指认真与他说:“武当玄虚子道长的承影剑,云上宫纪清都的鱼肠剑,这二者都不逊色于纯钧。”

陆云洲盯着叶常的眼睛,认真问他:“你觉得我选哪把为好?”

承影剑是武当镇派之宝,自然不可能交与他,而纪清都不出江湖,也不在云上宫,无人知他下落,根本无处去寻。

叶常大笑:“是我错了,我与你喝酒赔罪,不醉不归可好?”

陆云洲摇头,垂眸低声说:“家师有言,不得饮酒,喝酒误事,酒后失德,酒后乱Xi_ng……”

叶常忍不住道:“你师父到底是哪里的老古董。”

两日后,江湖闻知叶常战败,于名剑谱上后延了一位,陆云洲则名列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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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陆云洲回山。

陆云洲是孤儿,十岁那年被师父看中一身千载难遇的好根骨,捡回倄山做了弟子,一晃便是十年。

倄山其形尖突,平地拔起,险峻非常,山下有个小村子,名曰龙牙,传闻这倄山原是条被镇压的恶龙身所化,那村子便是龙牙落处。

再远点是个镇子,生活十分方便。

山巅有茅屋三四,是他师父当年所筑,小小的一间间,虽简朴非常,其内却家私俱全。

陆云洲方踏上山巅,隐约到了住处,便见老松树下一张躺椅,他师父坐卧其上,满头乌发,只两鬓微霜,内着玄衫,外罩鹤衣大氅,雍容闲雅。

此时见他归来,端了手中茶杯浅抿了一口,方道:“这次下山,都做了什么?”

陆云洲一面往自己屋内走去,一面道:“与两个人比了次剑,一个是第九的叶常,另一个是祝钧天。”

“咔嚓”,他师父捏碎了手中盏托。

又见陆云洲往里去,并不看他,手心劲力微吐,杯带盏托湮灭成粉。

山顶风大,手一扬便毁尸灭迹了。

陆云洲放好东西,取了洒水壶为自己种的快干死的花草浇水,耳边听得师父问他:“几招败的?”

他并未说是叶常,还是祝钧天,陆云洲却道:“只比了三招,最后一招时剑断了。”

“……断了?”

陆云洲转身,只作不知少了只茶杯,神色不变:“我在洗心剑宗山下买的,二十两纹银。”

“败家子!”师父手一下击在躺椅前矮几上,语气愤懑。

陆云洲又转过身,弯腰只看花草:“不如师父。”

师父气急,呵斥道:“不孝徒儿!”

陆云洲淡定非常,拨了拨细嫩小叶片:“不如师父。”

☆、第十章 剑破长天【2】

2、

他师父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堵在喉口,到底未说出来。

陆云洲早猜到他反应,轻笑了一声,浇完花草,搁了洒水壶,转头便回去了。

上山时候,想及师父一人在山上过得清苦,他特意买了些菜,有荤有素。

最初时候他并不会煮饭做菜,只是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久了,不会也得会,而做人徒弟的,自然得用心侍奉师父。

等他布置好饭菜,他师父也已经坐在了桌前。

陆云洲前时面对师父,看似并无多少为人弟子的恭谨,此时饭罢,却站在师父跟前,将所遇之事一桩桩说来。

闻及江湖中说叶常有当年纪清都风采时,他师父终于笑了:“云洲觉得他可像我?”

陆云洲冷着张脸,眼也不抬:“不像。”

他师父、或者说纪清都,未料到他答得如此干脆,手指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如今江湖中人都不长眼睛的吗。”

陆云洲嗤笑:“我听闻当年纪清都过目不忘,是难得的天才人物,白衣

胜雪,灿若骄阳。皆且爱武成痴,用鱼肠短剑,Xi_ng子暴烈,剑出无回,能弹剑作苍龙吟,纵酒狂歌……”

一大串赞美之后,他突然停住话头,面上似笑了笑,柔声道,“但如今呢?我虽没亲眼见过你当年风采,这些年来是个什么样子却瞧得清楚。扪心自问,你身上哪里还可见从前影子?”这声线虽温柔,却无端带了几分Yin冷。

“不一样,不一样,”纪清都嘴里嘟囔,“人年纪大了,总得沉稳些,不能老那么混下去。”

陆云洲似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倒是那祝钧天与传闻中一般,气质涵养极好,不愧是如今的名剑谱第一。”

“他……”纪清都脸色铁青,想反驳他这话,却偏偏找不着由头。

陆云洲走到近前,伸手为他捏着肩膀,口中却说:“当年的事与他没有半分干系,机缘巧合罢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看他不顺眼呢。”

那件鹤衣大氅入手柔软,穿在纪清都身上儒雅至极,看不出半分传闻中的暴躁Xi_ng子。

他闭上眼:“的确不关他事,只有我一人错了,若非我那时……”

“不,”陆云洲打断他的话,“这二择一之事,谁也说不准,纵然你胜了又如何?”

“总比现在好些。”纪清都道。

陆云洲停了手中动作,语中带了讽意:“是啊,若

非你那时酒喝多了,比斗时输了一招,那祝夫人说不得就成纪夫人了。”

他弯腰在纪清都耳边幽幽道:“可惜啊,你当年嗜酒如命,现今唯饮清茶。这辈子仅喝醉两次,次次都铸下大错。”

纪清都面容煞白,一下睁开眼,伸手想去Mo他手,及半道上却不敢再动,神色惶急:“云洲!”

他一直沉稳得很,纵使陆云洲说话毫不留情也不曾真失了镇定,此时却坐立难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陆云洲默然不语,只定定看他,眼中神色复杂,混成一片,瞧不出真意。

纪清都嗜酒,酒量也好,只醉过两次,第一次便是与祝钧天比斗前夜。

他得闻自小爱慕的小师妹对别人动了情,尔后在他与对方间犹豫不决,不由心中苦涩,在与祝钧天的比斗前饮了一夜酒,第二日去赴约时,本以为无事,未料到被山风一吹,酒意上头,最后好好的一式立鹤姿,本该是仙人踏鹤而来,尽显绝俗风姿,不想脚没站稳,仙鹤成了醉鸟,一招失手。

自此他立誓戒酒不饮,直至两年前。

那阵子他心情低落,总想起从前往事,积郁难发,酒虫食心,于他而言真是百般折磨,终忍耐不住,连夜奔下山买了一车酒上来。

他已有十年不曾饮过酒,酒香扑鼻时,只觉得什么苦闷烦恼都忘了,拍开封口,痛快饮了一晚。

只是他忘了山上还有人在,酒醉时候万事不知,唯记得那晚快活无比,等日间清醒,见了身边气息微弱的小徒弟,才知自己醉后竟强逼对方做下苟且之事,一时羞愤难当,思量许久,Y_u引剑自决。

幸得陆云洲半梦半醒之间,见他如此行事,极力拦阻,才没有就此殒命。

自此之后,陆云洲Xi_ng格愈发怪僻,纪清都面上假作无事,其实每每见着对方时,都心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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