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实力不俗,可本是对方一手□出来的,处处被压制得厉害。
他略有犹疑地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到底作罢,只与纪清都徒手对敌。
百来招之后,终被对方一把扼住喉口。
“你若留下,我便不杀你;你若要走,那就休怪我无情。”纪清都手指渐渐收紧,口中如此说,心里却有些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陆云洲惨笑,闭目不言。
5、
他跌坐在地上,以手支撑,完全是慨然赴死的姿态。纪清都掐着光滑细致的脖颈,脉搏在其掌心下跳动,每一分每一毫,都是鲜活的生命味道。
只要再用点力气,这人便不在了,若是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好烦扰的。
陆云洲自知胜不过师父,此时又被制住,再未反抗,喉间的那双手如铁箍遏制住了他的呼吸,喉骨甚至已发出碎裂的声音。
可情绪却平静,他当年本就是为师父所救,如若不然,怎会有这十多年的快活日子,今日这结果,也不过是运数到了,怨不得人。
死在师父手上,总比死在外面好。
他如此想,喉间那双手却突然松开,唇上一阵剧痛,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睁眼瞧去,才见得纪清都面上寒意未褪,唇上却沾染了一缕血痕,陆云洲眼光瞥见,心知那是自己的血,撑在地上的手不由
捏紧了几分:“师父……”
纪清都伸手摩挲着他的侧脸:“云洲,山中寂寞无人,我……”他半阖眼目,声音中带了些许涩意,“我也想离开,可我迈不过……你可明白?”
陆云洲叹了一声:“我明白。”
“你!”纪清都惊道。
“我知道祝夫人并非真正理由。”
纪清都道:“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逼我?”
陆云洲冷笑:“以我看来,无论是因为纪夫人,还是其他理由,这二者都没有不同。”
他撑起身子,缓缓站起,衣上虽染血,神容却平静:“那些不过是个借口,你只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夫。”
纪清都怔怔看着他,却见对方转身便走,无有犹豫。
陆云洲下山以后,未过几天便遇见了叶常。
他如今旧伤加新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去挑战,只得休养一段时日。
叶常对他狼狈也奇怪:“你怎会伤成这样的?”
陆云洲垂眸道:“不过是我自己疏忽罢了。”
他答得漫不经心,也不知叶常当真与否。
上次偷袭之人的身份,一直没个准信,但至少知道不会一次作罢,叶常担心他伤势未愈,力有不逮,故而一直未走。
叶常嗜酒,每次见到都是一身酒味,喝得醉眼迷离时,也会一嘴胡话。
有次竟问陆云洲可有心上人,陆云洲出人预料地答道:“有啊。”
叶常虽已醉得厉害,但到底还留了几分清醒,双眼一亮:“谁?”
陆云洲掀了掀眼皮,语气倦怠:“一个既没胆子又没脑子的混蛋。”
叶常打了个酒嗝:“啊?”
“他年纪比我大好多,长得连祝钧天都不如,武功……江湖人说他不如祝钧天,偏偏Xi_ng子极傲,还没酒品。”陆云洲这话出口,莫名觉得轻松了许多。
叶常拍了拍他肩:“祝钧天是江湖第一美男子,论武功是天下第一剑,你不能拿个姑娘家与他比啊,不过……原来你喜欢老姑娘?”
陆云洲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对方又道:“不仅是个老姑娘,还是个爱喝酒、脾气差的老姑娘……”他摇了摇头,“你眼光真差。”
陆云洲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悠然道:“可我就是喜欢这么个老姑娘,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叶常认真道:“自然是下了聘礼,八抬大轿强娶回家,就算
是个老姑娘这脸皮也是薄的,等到了洞房……”
他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
容,陆云洲却道:“这主意极好。话说,祝钧天天下第一剑的名头也太难听了些。”
叶常想了想:“他是名剑谱第一,不叫这个叫什么?”
“剑神、剑圣、剑仙,剑王都比第一剑好听。”陆云洲一一列举。
叶常醉得厉害,并未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迷迷糊糊点了点头,视线一转,却看向陆云洲的袖子。
“上次就想问你,这袖中到底藏了什么?”
陆云洲突然诡秘一笑:“我说定情信物你信吗?”
☆、第十二章 剑破长天【终】
6、
名剑谱排名第三的,正是原为祝钧天所败的武当玄虚子。
他四旬开外年纪,面相清癯,仙风道骨,除门派之事外并不上心,剑法之高世间难寻敌手。
只是道家心法清静无为,玄虚子由此也少了点争胜之心,剑招虽绝妙,到底自保有余,进攻不足。
云上宫心法虽也偏向道家,但由于纪清都本身Xi_ng格所限,剑招已有改变,陆云洲剑法习自于他,自然与最初差了许多。
再者纪清都后来自创剑法,脱出樊笼,陆云洲青出于蓝,亦是不凡。
这一次比斗过程极平淡,可即便陆云洲是获胜者,也有一种身心俱疲之感,只因他长于激战,反不善于此种类似切磋的对敌。
时至如今,名剑谱上除却祝钧天之外,便只剩下一个尚不琢。
当年祝钧天败玄虚子之后一年,尚不琢便向玄虚子挑战,当时战况如何,无人知晓,但最终位列第二的却是尚不琢。
此人是皇极门掌门,这门派原本并不显眼,完全无法与洗心剑派或者云上宫相较,只因出了这位武功不凡的掌门,才跃入众人视线。
可这尚不琢在名剑谱十人中最为神秘,于门中不出,鲜少动手,有人传闻他已功至化境,远超祝钧天。
当然,陆云洲是不信的,只觉得当小心提防。
等到约好那日,见了尚不琢本人,他面上不显,心中却稍有意外。
这尚不琢竟是个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虽则年纪大了些,也没损风度,温文尔雅似书生。
真动手的时候,陆云洲便更诧异了,无他,对手比他想象中弱了许多……
虽不至于惨不忍睹,但大概也就和叶常打个平手,可这二人排名却差了太多。
陆云洲之所以不直接向祝钧天挑战,便是为了从不同的对手中寻得突破,现如今的实力比之与叶常对敌时,又长进了许多,对上尚不琢,根本未花多少气力。
这一战他自是赢了的,可心中疑惑却是不减,等他走出几里之后,才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之感,心中微怔,随即明白这分明是中毒迹象。
前时他为人追杀,最后没有查出个结果,此时倒是有所揣测。
若是当年与玄虚子一战,这尚不琢做了假,那得知将面对陆云洲,必定是心虚的,因此动念Y_u先下手除了他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从怀里取出解毒丸,匆忙服下,果不其然,不消片刻,身前身后已有人围了上来。
剑法再好,功力再高,药Xi_ng并未褪尽,敌人又多,陆云洲勉力杀退一阵,已觉乏力。
幸而叶常一直不曾离他太远,及时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