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周语上》记载“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
意思是,百姓走在路上,连话都不敢说,只能用眼睛来交谈。
周厉王统治极端黑暗,民不聊生,而且将敢议论朝政,以及骂他的人处以极刑,拍出耳目四处监督,就导致了道路以目的惨况。
李图两人就在众人的注视中,走过了繁华街头,终于找到了一家“同福客栈”。
两人走了进去。
而后方,两个一路跟着他们两的黑衣人正在低语。
“看情况,应该是两个肥羊!”一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嘿嘿,回去和李头儿他们说说,给弄个名目,抓起来再整钱!不怕他们不给!”
另一人阴冷地笑了。
李图和李惭恩走进客栈,却发现客栈中很清冷,李惭恩当即叫到“小二!”
顿时一个小斯跑了出来,意外地道“二位爷,你们这是?”
“住店!”李惭恩道。
小斯却警惕非常,小声地道“二位爷,你们来的时候没人跟踪你们吧?穿黑衣的。”
李惭恩和李图对视了一眼,道“没有。”
小斯这才放松了心,朝里边儿道“掌柜的,这二位爷要住店。”
后堂慢悠悠地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脸的愁容,道“给他们安排上房,收半价就罢了,这几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李惭恩跟着小斯上楼了,李图走了过去,道“这位掌柜的,我是过路人,真是好奇非常,你们这武名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大家都像是吃了哑药了一样。”
掌柜地仔细瞧了李图一眼,急忙低声道“过路人,赶紧住下就是,莫要多问,莫要多问!”
李图微微一笑,道“不瞒掌柜的,我家里面是走镖的,手下几千号镖师,什么也不怕,只是图个新鲜,回头也能和家里人说个乐子。你看,能不能和我说说?”
他看出这老者,一来是害怕被人告密,而来也是不想给李图惹祸,李图随口编个背景,骗他开口再说。
老者却是苦笑,摇摇头道“客官,你是真有乐子,不了解我们武名县的情况。”
说着他招呼小斯道“阿三,把门关了,咱们今天不做生意了。”
转头道“既然客官想知道,那老朽就和客官说个乐子,权当说个乐子。”
显然,这些人应该是道路以目太久了,憋了很多话在心里,反正李图是个过路客人,也不怕他去告密。
“敢问客官要去何处?”老掌柜开口。
“前去江南府,有一趟班需要我去。”李图笑道。
老掌柜道“客官家里是走镖的,应该见过不少盗贼吧?”
李图道“三山五岳的好汉,我也都认得一些,自然是见过的。”
老者继续道“那客官你见过的最狠恶的盗贼,是怎么样?”李图道“杀人越货还在其次,最狠毒的盗贼,杀进主家,俘虏主人,一边让男主人给盗贼们炒吃食,一边却轮淫女主人长达八个时辰,肆掠如此,最后杀人而去,丢尸荒
野。再有者,杀人之后,只管煮来喂狗。晚辈所见,莫过于此。”
他也是随口一编,前世,他曾看到过两个触目惊心的案子,一个叫做“消失的夫妻”,另一个他忘了名字,但却有其事。此刻便随口编来。
老者道“这也是很惨的了,但是终究只是惨一家一户,我这武名县,是惨千家万户啊!”
说着,他痛心疾首,眼中似有泪水,咬牙切齿,当真恨意惊涛。
李图不禁微微变色,这掌柜的居然能恨到这个地步?他缓缓道“掌柜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你慢慢说来。”
说着给掌柜的到了一碗茶水。
掌柜的喝了一口,眼中恨意如怒涛,道“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武名县的县令,乃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啊!是地狱恶鬼跑来了人间啊!”
李图吃惊,天下贪官无数,但这一个,看来为祸尤深!“半个月前,罗魔王与三个走南闯北的大客商一起吃饭,你可知吃的什么饭?人乳宴啊!把城中乳妇,都召集了过去,其中有一个,乃是人家刚怀孕的儿媳!结果这家人的
儿媳,只被抬出了裸尸啊!”
掌柜的心痛非常,道“后来这家人不甘心,检查了一番,这姑娘小腹中,居然插着一根榔头!造孽啊!”
“这为官不仁的官员,真该个个杀尽!个个剐了!才能对得起那阴曹地府的冤魂啊!”
掌柜痛呼,眼中竟然似乎有浊泪溢出,他尚未说完,越说越是激昂。
李图也是心惊,不由得拳头瞬间握紧!
居然有这等事?
“那大街上到处遍布的黑衣人,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县令还敢监督全县?”李图继续发问。
掌柜的更是惨然一笑,道“人乳宴事情发生后,我武名县百姓,无不愤慨,有几个血性男儿,便冲击官府,结果却全部让那狗官,以造反定罪,全给杀了!连尸体,都还
挂在菜市场示众!”
“非但如此,次日,说是山贼入侵,把这几个壮士的妻儿老小全杀了个干净,乃是灭门之祸!如此一来,我武名县人,唯有吞声忍气,敢怒不敢言啊!”“我们这些百姓何尝不想吃他的肉,喝它的血?只可惜,这狗官罗富仁,与那三山五岳的绿林贼匪、五湖四海的大户客商,都是人情往来浓密,你道这些黑衣哨子是怎么来
的?还不就是那些恶贼派来帮他的吗!吃国家,喝国家,谁知道这些黑心畜吏,原本是存奸养恶的一把好手!官商勾结、官黑勾结,让我们百姓好不受苦!”
老掌柜越说越是愤慨,眼中甚至隐隐然有血红之色,当真是咬牙切齿,痛入骨髓!
“当真是太过分了!”
李图不禁拍案,这等狗官,真是为祸一方!“哎,那县令罗富仁犯的罪,很不止如此呢!家家户户,想要开门经商,都得经过他的同意,收缴银钱,中饱私囊,他倒是肥的流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个个都要吃糠咽
菜了!”
小二也在一边垂泪。
“难道这狗官真是恶行如此?你们还要上交‘保护费’?”
李图询问。
“那狗官奸诈得很,哪里会留这等把柄?他家亲戚老少,开了无数的酒楼、客栈、商行,利用权柄,将竞争对手全部灭了,自然就是他一家独大!”老掌柜开口,更是恨意惊人,道“我家酒楼,本是在城东最繁华一处,结果他以权逼我,搞得我不得安宁,为了保住这条老命,只能挪到这边来,现如今,城中凡是能捞
一点儿的地方,全都是官府的地盘!”
李图也不禁感慨,寻常的贪污受贿,实在是最低级的腐败啊,像这样开商行,权利寻租无迹可寻,才是当世最流行的贪法。
李图长长一叹,坚定地道“掌柜的放心,这世上还有公义在,此等贪官,绝对不能长久。”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既然来担任江南府知府,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辖区内,出现这样的贪官污吏的。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定然要让这为官不仁的罗富仁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