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侧,是店小二准备好的热水,里面放着一个毛巾,还微微冒着热气。
唐燕婉伸手将毛巾拧干,就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在孟修远的脸上轻轻擦拭着。
若是平常,唐燕婉自然是不敢这样做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显然是多了几分勇气。
一番擦拭后,孟修远依旧没有醒过来,只紧紧闭着双眸躺着。
唐燕婉小心的将毛巾放在水盆里,就起身端着盆离开了房间。
而身后,孟修远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
翌日,仇掌柜又熬了两副汤药,喂孟修远吃下后,他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唐燕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倒也有闲心在信阜城逛了起来。
离开皇宫多日,她倒是从来不曾在宫外如此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天刚从街心逛完回客栈,唐燕婉还未和仇掌柜聊上几句,就见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
见到她,也只冷冷淡淡的开口道:“过来。”
唐燕婉顿了下,接着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
“少主。”仇掌柜恭敬的唤了一声。
孟修远淡淡的应了一声,接着走到窗边坐下。
唐燕婉深吸一口气看他,心里却不安的砰砰直跳。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孟修远拿着茶壶的动作一顿,接着缓缓启唇:“当时为什么不逃走?”
或许是没想到孟修远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唐燕婉一愣。
“我……”
“别以为救了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缓缓倒了一杯茶水,孟修远兀自打断她的话。
唐燕婉被一噎,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欠我的,仅仅一次可还不清,明白了吗。”唇角勾起一抹轻讽的笑容,孟修远抬手抿了一口茶水,动作优雅而矜贵。
唐燕婉僵住身子,却还是深吸着气道:“我、我知道了……”
闻言,孟修远冷淡的抬起头,手中的茶杯放下。
“还有,不论如何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以后若是让我发现你和别人勾勾缠缠,休怪我不客气。”说着,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仇天畴的方向,神色似有些变冷。
唐燕婉又是一阵无言。
她每天紧张的提心吊胆,又岂会与别人纠缠不清……
说完这些,孟修远就不再开口说话了,而是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坐在那。
唐燕婉虽然对他颇有怨言,却还是默默的选择了闭嘴。
因为养伤,孟修远在信阜城待了足足小半个月。
这天,唐燕婉刚熬好药端过去,就见孟修远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眉头紧皱的盯着。
“怎么了?”虽说因为这次的意外,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唐燕婉依旧不敢太放肆。放下药汤,就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修远看向她,冰冷的眸子瞬间阴郁了下来,抿着唇没有言语。
唐燕婉自然不敢多问,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可孟修远显然不想放她走,放下纸条就冷冷的开口道:“站住。”
像是被人瞬间点了穴,唐燕婉倏然顿住了脚步。
“还有事吗?”她小声的转过身问了一句。
孟修远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繁复多变的眸子似是变了又变。
“十天后就是四国围猎之日了。”半响,他终于淡淡的启唇。
闻言,唐燕婉愣了下。
四国围猎?
在皇宫时倒也听各宫的小太监们说过,这四国围猎由四个邻近的大国誓盟而定。六年一次,只在四国交界的伏牛山举行。听说每次围猎的头筹都是宇龙国太子,也不知这次……
“你可想随我一同前去?”孟修远缓缓又道。
唐燕婉再度愣住。
她虽说想去见识一番,可也知这是四国围猎。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只怕……
似是看出她眼中的欲言又止,孟修远勾唇莫名一笑,接着就从怀中拿出一个银色面具放在桌上。
“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闻言,唐燕婉下意识就朝前走了几步,然后看向那圆桌。
只见干净的桌面上,一个银白色的面具放在那里。虽质地单薄,只有上半边脸,却精致分明,令人见之忘俗。
“这是……”唐燕婉愣愣的抬眸。
孟修远继续勾唇,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冷意。
“你可听说过,赤安国胡嘉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