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穆英武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又道:“明日先皇大丧,众爱卿先行退下吧。”
“臣等告退。”众文武百官纷纷退下。
待这偌大的朝堂只剩下他和魏总管,穆英武才缓缓开口道:“魏总管。”
“老奴在。”魏总管连忙跪下。
“去端一碗汤药过来。”穆英武的声音极低,仿佛风一吹就能消散。
明亮的光线下,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魏总管鼻头一酸,声音也低沉下来。
“是,老奴遵旨……”
说着,魏总管转身便急匆匆的朝殿外走去。
穆英武一言不发的坐在龙椅上,直到魏总管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他才微微动了一下神色。
和以前一样,汤药的味道并不好闻。但穆英武没有丝毫怨言,端着碗就一饮而尽,就像是在喝什么美酒一般。
良久,他苦笑一声,手中的碗顿时应声倒地。
砰……
“父皇他,真的不在了……”
……
第二日,先皇大丧。
皇宫内一片素缟,各个宫女太监都面露哀色,齐齐跪在宫门之中。
因为先皇曾有令,在他驾崩后,所有嫔妃可以不用陪葬。所以长长的送丧队伍里,嫔妃的哭声几乎要响彻云霄。
夏含烟一身素净长袍,身形消瘦的站在送丧队伍的最前面。
不过短短两日,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脸色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穆英武跟着送丧队伍到了皇陵,就一步一步的将先皇的棺椁给送了进去。
良久……
“关皇陵。”
随着太监总管高声而落,穆英武一言不发的站在皇陵前,侧在两边的双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夏含烟双目失神的看着皇陵,半响却是双眼一闭,顿时昏倒在了原地。
“娘娘!”
“皇后娘娘!”
一旁的太监宫女纷纷将她扶住。
“母后……”穆英武抬起眸子,终于回过神来。
从伏牛山回到独玉山需得三天三夜,唐燕婉跟着孟修远一路奔波,总算是在第四天傍晚到了独玉山。
自上次离开后,到如今已过去大半个月。独玉山上的寨子虽未变化大模样,却还是隐隐透出几分矜贵奢华之感。很多原来破败不堪的院子现在也重建翻修,想来是孟修远的背后支持。
唐燕婉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刚推开门,就听一道欢快欣喜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公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唐燕婉猛地回过头去。
“碧秀……”
不远处,清秀的女子端着脸盆惊喜的看着她,眼里似含有泪光。
“公主,奴婢终于见到你了。”手中的脸盆倏然跌落在了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唐燕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碧秀快步冲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她。
相依为命十几年,唐燕婉又岂会不懂她。
“碧秀,我回来了。”她柔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公主,你怎地这般狠心,竟然留下奴婢一个人……”碧秀委屈的控诉着,眼泪缓缓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
想到近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唐燕婉也是鼻头一酸。
“碧秀,以后我不会丢下你了。”
主仆二人又说会了话,刚准备进房,却听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倏地传了进来。
“原来公主殿下是在这里,让静姝好找。”
唐燕婉一愣,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孟静姝领着丫鬟清芊,一袭素白长裙,绰约娉婷的走了过来。
想到上次在将军府遭到的陷害,唐燕婉对这孟静姝,下意识便感到不喜。
碧秀显然就直接多了,皱起眉,声音冷淡如冰。
“奴婢见过二小姐。”
孟静姝并未理会她,只拿着手帕,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然后微微欠身行礼道:“静姝见过公主殿下。”
唐燕婉忍不住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静姝不必多礼,起来吧。”
这个女人又来找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