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手术
张暖似是想通了一样，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入夜，“杨帆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杨帆说：“这里也没地方睡，我明早早些过来。”张暖给了一个让杨帆放心的笑容，看着杨帆走出病房，张暖神色黯然，她其实很需要人陪，不过，她不舍得让他睡椅子，她现在好好的，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很娇气，她突然出声叫住他，和他一起走出去，在楼道边的楼梯间抱住杨帆，“晚安，路上注意安全。”张暖声音轻柔软糯，听得杨帆骨头都有些酥麻，杨帆环住张暖身子，“知道了，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不少事情呢。”张暖说：“我看着你走。”
杨帆走了，张暖痴缠的眼神追随到看不到人影为止。张暖恋恋不舍地回病房，躺下身，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从两人相识相遇，到一起旅行，一起经历沙尘暴，再到最近他职场失意，对他经行全方位了解，杨帆很不错，也很优秀。和杨帆相伴一生日子应该不会无聊。
张暖思绪完全无法停止，看着窗外天边渐亮，张暖眼睛酸涩，疲惫袭来，迷糊间睡去，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张暖梦到自己躺在血泊中醒不过来，没有人救自己，张暖挥着手大叫：“啊……救命，救我！”一下把自己惊醒，醒来阳光亮得刺眼，恍若隔世。张暖静坐片刻才想起自己今天得手术，由于没休息好，张暖身心疲惫，头脑发晕，连身子都不想挪动。杨帆抬起正在看手机的头，“做噩梦了？饿不饿，给你带了早饭。”张暖懒懒的翻个身，“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杨帆继续玩手机，“我来了快两个小时了，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吃早饭吗？”张暖闷声闷气的说：“我做检查呢，做完再吃吧。”杨帆懊恼的说：“我都忘了这事了，快起来吧，九点一刻了，收拾一下去检查，等下该晚了。十点半的手术，快点吧。”
张暖做完检查回病房还没吃早餐就被拉进手术室了，最后在手术室门外，张暖拉住杨帆，双眼含泪，“你会外面等我吗？”杨帆：“会，放心去吧。”张暖：“我会死吗？”杨帆：“不会，今天是经验最丰富的科主任主刀，你要相信我们，相信自己。”张暖终于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如果我好了，你娶我，好不好？”杨帆：“好！”张暖终于头也不回的走进手术室，双手紧握的拳头显示她内心无比紧张，发抖的双腿显示了她害怕，手术室刺目的灯光让她害怕得不敢看，白色的墙壁和乳白色的地板让她感觉到了孤立无援的冰冷，没休息好的她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空空，但感觉不到饿，只感觉到头晕。手术室的人都是穿着墨绿色的手术服，带着帽子口罩，我分不清是医生还是护士，还是工人，唯一的区别只能区分出男女，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在一个医务人员的指引下，张暖进了一间门会移动的手术室，那个女医生的说：“你躺到床上去。”可是床太高，张暖试了好几次都没法上去，那人推了她一把才上去，张暖吃力的侧躺着，闭上眼睛，她想休息一会儿，那人推了她一下说：“你躺平！”张暖挪挪身子，差点摔下床，惊出一身冷汗，那人手快的扶住张暖身子，“你小心点。”等了一会，只听到声音熟悉点的男医生说：“脱去上衣。”张暖有些害羞的看着他，他虽然带眼睛，高高的身材穿手术衣也穿得很好看，衣摆别在裤子里，腰不粗，腿真的很长，裤子看起来就像九分裤。他转身把手术的东西打开，张暖看没人在看她，四个人在手术室，一个女的，在找东西，一个男的在看仪器，另一个在看手机，刚才那个医生在打开手术包，张暖磨磨蹭蹭把衣服脱了盖在自己身上，闭上眼睛，她现在实在没啥事可以做的，现在后悔起来，应该早点起床做检查，然后把早餐吃了，一碗香糯的粥，和一盒子香味十足的煎包，如此美味早餐怎能错过？越想越后悔得摇头，然后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唱空城计。
男医生叫姜劲，姜劲听到了说：“没吃早餐吧？”张暖尴尬的“嗯”了一声，“水挂上了会好一点。你也别害怕，虽然手术有风险，不过我的病人基本没几个出现这种风险，你眼睛闭上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你知道吗？你这两个方面出问题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你长期情绪低落，我的大多和你一样病症的病人要么和丈夫关系很差，长期抑郁，要么婆媳关系不洽，长期无法开心。基本上生一次病就活明白了，什么都不如自己开心重要，其他的关系该结束的结束，该理清的理清，病过一次才知道好好爱自己才是真理。”张暖很感谢姜劲作为医生的宽慰，她在陌生的环境里不那么无所适从，带上面罩，不清楚是更饿了才感到头更晕了，感觉头更重了，但是暂时还没完全睡过去，张暖知道肯定是自己因为王麟不开心，太忽略自己了，导致身体发出了预警，从此以后首先好好爱自己，其他的再说，再也不要亏待自己，让自己难过伤心了。姜劲医生的一番话让她触动很深，恐惧的情绪也释然了，假如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好好从头来过，如果爱情来，她就接着，走了，她就不留了，没有欢喜，没有心伤。
张暖感觉她身上的衣服被拿走了，有东西在她身上反复擦拭，之后有胸部有皮肉拉扯的感觉，不由得心疼起自己的身体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开两个口子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身体，以后好好度过每一天，不辜负自己和自己的身体。如是想着张暖便沉沉睡去。张暖梦到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和杨帆走向梦幻的礼堂，幸福得让人想落泪，自己终于走向幸福的殿堂了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杨帆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她幸福得泣不成声。
这时有人推自己，有人叫自己，“张暖，醒醒，醒醒，能听到吗？”自己婚礼还没结束呢，谁在打扰自己？张暖睁开眼睛看一眼是姜劲医生，想起自己还在做手术，可她还是很困，不想睁开眼睛，他又在推自己，“能听到我说话吗？”张暖张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难听，一个“能”字，自己都吓到自己了？猛然眼睛睁大，姜劲医生明白她担心什么，“放心吧，你忘记我之前谈话跟你们说过，术后说话不利索，有嘶哑的症状，个把礼拜声音就会好了，先好好养着吧。”张暖不在说话，点点头，可是不利索，干脆就算了，又闭上眼睛休息。隐约知道自己被推回病房，听到医生和杨帆交代事情，张暖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夜幕降临，一天没吃东西的张暖丝毫感觉不到饿，张暖不愿意说话，杨帆说：“醒啦？饿不饿？”，张暖指指自己喉咙，意思是说不了话，杨帆竟然明白了，去护士台找纸和笔。张暖在纸上写着：“真的很麻烦你，你要是累就回去吧，我现在没什么事，小心点就行了。”杨帆说：“我下午有请了假，没事，我还可以陪你两天。粥吃一点好吗？还有排骨汤，我去给你热。”张暖笑着点点头，扯到伤口疼得她眉头拧起，龇牙咧嘴，杨帆紧张的扶着她手臂，“你别动，我去热。”张暖心里暖融融的，昨天到今天，之前张暖一直惶惶不安，现在感觉自己重生了一样，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温柔可爱，暖气流通的病房，这温度让自己安心，她明确了自己的心：尽管这个世界会让自己伤心失意，她还是深深的爱着这个世界，能活着真好，有杨帆真好！
杨帆把桌子给她支起来，他看张暖自己能吃，就让她自己吃，小心翼翼的吃一口粥，喝一口排骨汤，软糯的粥，香醇的排骨汤，这好吃的味道让她感动得流下眼泪，她就这么流着泪一口一口的吃着，杨帆在边上玩手机，吃完了之后，她挪到床头拿纸巾擦眼泪和嘴巴，重生之后的第一餐，真的很好吃，以前都没发现排骨汤这么香，白粥这么可口。张暖看杨帆在玩手游，不忍打扰，眼里的温柔之光像是灯光揉碎了撒进去一般，她乖巧的把碗筷收拾到一边，然后，拿起纸笔开始写字，就在这一瞬间，她爱上了写字，写字能让她和自己的内心好好对话，“醒来发现一室华光，恍如隔世，我如初生婴儿般，所有的事物都无比美好，连空气都是温柔的，简单的食物变得如此可口，杨帆也是温柔体贴，以后我想我会很幸福。”杨帆结束一局，抬起头来，“你吃好了？”张暖笑了笑，然后写下：“要不你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之前不告诉他们是怕他们担心，现在没事了让他们来陪我，你回去休息吧。”杨帆说：“算了，今晚我陪你，明早再叫他们来。大晚上的，就不折腾他们了。”张暖写道：：“谢谢你。”次日，杨帆给张暖父母打电话，等她父母到医院，杨帆对张暖父母说：“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杨帆，张暖朋友。张暖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照顾她了，我一个男人终归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上班了，你们缺什么跟我说一下。我给你们送来。”张暖妈妈热情的拉住杨帆的手，“小伙子，真是麻烦你了，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暖暖都不知道怎么办。”杨帆：“阿姨，您太客气了。不用那么客气的。”张妈妈转向女儿，心疼的说：“做手术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张暖声音嘶哑的说：“我还不是怕你们担心。”杨帆皱皱眉头，“阿姨，你们尽量少让她说话，要个把礼拜才会好点，这里有纸笔，你们尽量让她写吧。”张妈妈有点激动的说：“好好好，嗓子这样，别说话了，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写在本子上，去给你买。”杨帆对张暖嘱咐：“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给我发微信。”张暖甜甜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