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重病
小絮仿佛感受到了父母的争执，烦躁的哭起来，哭起来脸色青紫，闭着眼睛喘不上气，夏凝看孩子不对劲，赶快抱着孩子跑向医生办公室，刀口疼得脸色发白也没时间顾及，进门就跪下说，“求求医生救救我的孩子，我不能没有她。”夏凝苍白的脸满是泪痕，医生看着微微动容，管床医生看孩子不对劲，赶快抱着孩子跑去抢救室，开始抢救。夏凝看到有医生救自己孩子，不由得松一口气，整个人晕了过去，罗生后面赶过来看到，把夏凝抱回病房。医生让孩子边吸氧边边吩咐护士联系新生儿科，联系好了直接把孩子抱过去，经过一系列抢救，小絮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打电话到病区和罗生说：“你来一下新生儿监护室，办一下住院手续。”
罗生手续办好了，医生和罗生谈话，“你孩子只有四斤，和大多数比起来本来就偏小，现在病情凶险，通过产科医生的描述，我们怀疑可能是法洛四联症。”罗生蒙蒙的问了一句：“那是什么病？”医生说：“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罗生顿时手脚瘫软，耳朵嗡嗡作响。扶着桌子虚弱的吸了几口气，“医生，这病能治好吗？”罗生觉得脑子胀痛得快要裂开，眼睛里似有无数的沙粒磕得眼球又胀又痛。以前打游戏、上网，从未觉得肩上的担子和责任那么重过。医生：“具体要等天亮了详细检查过才知道。你早上来带孩子做检查吧。”罗生失魂落魄的说：“好。”心中又在庆幸，也许孩子不是这个病呢。薄雾的清晨，罗生就像一个鬼魅一般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晃荡，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心中无限孤寂，心口压抑得喘不上气，他犹如一只困住的野兽，浑身力气使不出来，就算使出浑身力气，这些力量在空气中起不到任何作用，他想大声呐喊，怕惊动睡梦中的人，就算呐喊又有谁能听到他的心声？
罗生无力枯坐在走廊，罗生结婚后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丈夫，还在慢慢习惯中，一夜之间他从一个男孩、丈夫又变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从开始的无所适从，到慢慢接受，罗生觉得自己有了血脉，拥有了厚重的责任感，现在女儿承受病痛，作为父亲，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罗生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看到夏凝伤心绝望，他手足无措，他不是有意的，难道是他的不称职害了女儿吗？他真是该死啊，罗生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边打边哭，情绪和眼泪如开了阀的手龙头，打开就无法关上，想到那么小的人儿以后那么长的日子，得了这病该怎么办，心揪着痛，使劲捶打胸口，他在怪自己，除了怪自己，他不知道该怪谁？这样捶打仿佛心就不那么痛了，仿佛自己的歉疚就能减轻。
罗生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多了，罗生起身到医院旁边买了白粥，鸡汤，两个包子，一个鸡蛋，摸着暖暖的早餐，自己的心仿佛暖和了一些，感觉这个秋天冷得格外早，才深秋已经和往年冬天一样冷了。
罗生在病房门口掩饰好情绪进了病房，夏凝眼睛都哭肿了，见罗生进来，就如拽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紧罗生，“我的孩子怎么了？为什么不抱回来？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罗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以容忍你出轨，有其他女人，你不能把我的孩子抢走，否则我死给你看！”夏凝整个人近乎癫狂，歇斯底里的叫骂声让罗生稍稍被早餐回暖的心如置冰窖，感觉绷紧许久的弦，刚刚松下来，一下又被绷紧了，听到“咯吱”声，感觉这根弦快断了。天已大亮，还好病房的其他人都出去检查去了，“孩子住在监护病房，等会要带她去做检查，具体的要检查完才知道。”
夏凝听到想要的消息，夏凝躺下盖上被子，背对罗生。罗生看她冰冷的背影，那根弦终于被切断了，血流一地，罗生软塌塌的立在一旁，那就是心碎吧，夏凝恨他，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罗生张张干涸的嘴唇，就像快干死的鱼在渴望水，罗生生硬无力的吐出一句话，“吃点东西吧，你身子还弱……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去带孩子做检查，你好好休息。”夏凝在听到那句“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时，眼泪不争气的流下，为什么会这样？好好的爱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女儿在受病魔的痛苦，她耸动着弱小的肩膀，呜咽着哭泣，她恨罗生，也恨自己，恨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那么小的孩子要承受病痛，有什么冲自己来啊！夏凝越想越不甘心，嚎啕大哭起来，走到病房门口的罗生听着这哭声，破碎的心隐隐作疼，罗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从后背抱住夏凝的身体，感受到她剧烈抖动的身体，罗生感觉心脏被人捏碎般的疼痛，夏凝转过身疯狂的用拳头捶打罗生，“都怪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罗生想到躺在监护室的女儿，夏凝虽然用尽全力，可是刚剖腹产后的夏凝如此虚弱，根本打不痛罗生，罗生心疼的握住夏凝的拳头，夏凝抽泣不止，罗生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紧紧的搂过她的身子，扯动了伤口的夏凝闷哼一声，罗生赶紧把夏凝扶好，“扯到伤口了？疼吗？”夏凝额头冒出汗珠，唇色苍白的摇摇头，罗生把床摇起来，看着罗生忙不停歇，以前颇为俊朗的脸现在浮现乌黑的疲倦，胡渣青黑，一根白发招摇刺眼，叫夏凝心生怜悯，可是想到他做的事情，所有的怜悯化成一股恶气憋在她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瞪着眼睛，胸脯上下起伏。
罗生让她歇息片刻，把早餐摆好，夏凝赌气地把头转向一侧，罗生：“医生说了，女儿身体弱，需要母乳，你不吃，她可就没奶吃了，饿得哇哇大哭，到时可怎么办？”夏凝转过头乖乖的一口一口的吃着白粥，罗生眼睛带笑，他最喜欢夏凝吃东西时乖巧的表情，夏凝本来胃口不好，吃几口就吃不下，罗生劝着吃了半碗白粥，半个包子，半碗鸡汤。夏凝疼得皱缩在一起的心仿佛被这热气腾腾的早餐熨帖平整了些。
罗生扶着夏凝躺好，“你身体还虚，睡一会吧，我去带小絮检查身体，如果没什么就带她回来。”夏凝听到罗生保证似的话，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稳的闭上眼睛，身体实在太虚，一宿的折腾没合过眼，夏凝沉沉睡去。罗生温柔的表情褪去，双唇抿成一条线，他心里紧张得直打鼓，就像高考那年查分数一样，既期待好结果，又害怕是期望相反的结果。孩子清秀的面庞，谁看到都会觉得她是天使，打开衣服做超声检查，小小的身子，挤了一堆凝胶上去，冷得她只哼唧，罗生柔声哄她，“爸爸在，宝贝不哭，勇敢一点，检查好了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就这样，冰冷的探头机械的在孩子胸口来回走动，如一只巡逻的警犬。孩子似是听懂了话，看了看罗生，仿佛想用力记住爸爸的样子，让后闭上眼睛睡了，罗生看着孩子心有灵犀懂事的样子，胸腔热血柔情涌动，他和孩子仿佛上辈子就认识般，这种幸福感无法言说，这一刻想要为她付出所有，罗生心中暗暗发誓，“别怕，爸爸会治好你的。”因为医生开的急诊，罗生看着孩子的睡颜发呆，医生说：“你和你妻子有心脏病家族史吗？”罗生感觉眼冒金星，心慌气短，抖着声音说：“没有。医生，孩子没事吧？”医生：“小孩有严重的法洛四联症。”罗生着急的问：“能治好么？”超声医生依然淡定的盯着那黑白电视的屏幕，仿佛上面有吸引人心的电视剧一般，“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要问你的主管医生，我只会做检查。你这个是急诊，等会做完检查等一会报告就出来了。”罗生嗫喏的回了一句：“好的。”听着罗生嗫喏的声音，医生提起探头，仿佛军人手里的枪械，叹了口气，有点不忍心的看着孩子弱小的身躯，又把目光移到罗生脸上。
女医生双目柔和如跳跃的烛火，“现在医学那么发达，慢慢治，应该会好的。”罗生的心就像随风飘出去难以收回来的风筝一样，听了女医生的话，心似乎被强行拉回来一些，还是感觉无比沉重，这么美好漂亮的孩子怎么生了那么严重的病，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也难以接受的事实，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她，让她代替自己好好活下去，毕竟她那么小，还有无限可能，而自己知道了学校生活是怎样的有趣，工作奋斗既艰辛无趣却也有成就感，婚姻有甜蜜的爱情，也有责任。他愿意用着一切换她健康成长，实际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无用的看着她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