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做法太狂妄了
钟宁知道窦老师一定在后面看懂了他的唇语。
刚刚在办公室里,她调动全身的力气也不敢当着窦怀山的面说出喜欢，苏野却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她感到羞愧。
不论是在窦怀山面前,还是在苏野面前，都让她因为不同的理由而无地自容。
许是觉得尴尬，窦怀山走近,绝口没提苏野刚刚的那句话,只冷着脸道：“不赶紧滚去吃饭还在这儿瞎逛什么？”
苏野笑眯眯地提起手里的袋子，炫耀似的道：“今天又不用挤食堂。”
窦怀山认出这是刚刚钟宁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脸色更加难看。
他本来还想考完试再跟苏野谈谈,现在看来不用等到考试之后了。
“你,”他指了指苏野，“跟我来办公室。”
钟宁一惊，连忙挡在苏野前面,“窦老师，我年龄大，要错也是我错比较多,您别说他……”
老窦如果有胡子,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吹起来了
“我又不吃了他！”
“明天还要考试……”钟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量,抬头与窦怀山直视,“您跟我说好高考之后再说的，不能在这时候影响他。”
“他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周围学生还没散干净，窦怀山不想在这儿吵吵，瞪了苏野一眼，转身留下两个字：“过来！”
苏野摸摸鼻子,捏了下钟宁的肩，“你回去。”
说完他抬脚跟上。
钟宁心一横，咬牙跟在他身后。
苏野微微侧首，“不是说学校有事？”
钟宁抿着唇没说话。
苏野笑了声，“小骗子。”
教学楼里已经空了，偶尔有两三个人慢吞吞下楼，看见窦怀山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然而以往笑呵呵的老窦今天冷得很，脚步都没顿一下，只微微点下头。
到了办公室，窦怀山才看见不知怎么的钟宁也跟了上来。
这小孩儿以前一直挺乖，叫她往东绝不往西，今天却三番五次唱反调。
年轻人谈起恋爱来还真是胆子大。
有苏野在场，办公室的门直接锁上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这氛围分明比刚刚严肃得多，钟宁却莫名没有那么紧张。
老窦坐回办公桌前，这次没给他俩拖凳子。
钟宁老老实实地站着，苏野却吊儿郎当往旁边桌沿一倚。
不等老窦发难，他率先开口道：“说吧，为了她还是为了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一般遇到这种事应该都会认为是为了他的高考，怎么能联系到她的身上？
钟宁不禁看向苏野她记得没跟苏野说过老窦以前帮过自己。
虽然苏野一向是这种态度，但窦怀山还是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片刻后才没好气地说：“我是为了你们俩！”
苏野：“为了我们，就别棒打鸳鸯。”
“……”
老窦只觉得胸闷，“你们不合适！”
苏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合不合适，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
苏野看了钟宁一眼，说：“如果您怕我对她不好，那我跟您发誓。只要您能想到的，任何誓言我都敢发。”
“你一个小孩儿……”
“我不小，成年了。可能您觉得我的说法很幼稚，但我向您保证，我是真诚的。”
苏野认真地说：“我要是对她不好，您就介绍人跟她相亲，给我戴绿帽。”
窦怀山脸都涨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钟宁脸羞得发烫。
她觉得苏野现在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像是在跟老师说话，倒像是……在跟岳父说话……
于是她没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窦老师是……”
声音到这儿没能继续。
她觉得这个当着窦老师的面说有点儿难以启齿。
“这还不好猜？”虽然她的话没说完，但苏野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和你谈恋爱，正常情况应该是等我考完试他再把我叫过来教训一顿，找你这个前学生干什么？而且咱俩一看就是我想方设法骗的你，老窦又不是那种专挑软柿子捏的人，是吧老窦？”
窦怀山：“……”
“窦老师吧，是个好人，我们宁宁又这么乖，肯定就把宁宁当亲女儿照顾了。”苏野说，“老父亲挑女婿的眼光严格点，我是可以理解的。”
窦怀山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钟宁觉得他说话实在是目无尊长，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你别这么跟老师说话……”
苏野顺势捏住她的手，表情稍稍正经了些，说：“可能在窦老师眼里，我确实配不上钟宁。”
钟宁羞得不行，正想把手挣出来，闻言蓦地僵住。
怎么能是他配不上？分明是……分明是……
“我有什么？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罢了。”苏野说，“和她这种努力上进听话乖巧的人南辕北辙。抛开家世背景，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但她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一家人。”
钟宁心里堵得厉害，紧紧拽住苏野的手，低低道：“别说了……”
“我懦弱又幼稚。”苏野说，“一边讨厌我爸，一边继续花他的钱，一点儿独立自主的意识都没有，为了气他作践自己，泡吧打架什么事儿都干过，还想方设法跟老师隐瞒成绩……但我其实挺喜欢学习的，我心情烦躁的时候刷两套物理题我就好了，虽然现在抱抱钟宁也能好，但毕竟钟宁不在身边……”
“等等等等！”老窦抬手打断他，“你等会儿！”
苏野闭上自己聒噪的嘴。
“隐瞒成绩……什么隐瞒成绩？”窦怀山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跟我解释解释！”
“就字面意思。”苏野面不改色地说，“考试交白卷什么的都是我装的，其实我都会做，我上高中以来最大的爱好就是刷题，哦现在爱好变了，现在是……”
钟宁哭笑不得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就知道这人正经不了三秒。
苏野立刻改口：“这事儿本来我就打算过两天跟你坦白的，我就知道那个袁什么杰要找事儿捅到你这儿来……”
老窦一头雾水，再次打断他：“袁杰又是谁？”
“一癞皮狗。”苏野说，“喜欢宁宁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个人是真配不上，比我差远了。”
窦怀山看向钟宁。
钟宁心说话题怎么就偏到这儿来了，硬着头皮解释：“是我大学同学……之前追、追……”
她还是不好意思在窦老师面前提情感方面的事情，“追”了半天没能说下去。
“那不能算追，那得是骚扰。”
关于袁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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