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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军终于开拔了,但司徒川的心情并不轻松。

与他一起并马前行的漠藏诺云从他那深炯的目光看出了他的忧虑,她知道:每当重大的考验来临,他总会陷入深沉的思考。

“司徒,你在想什么?”漠藏诺云长眉轻挑,眸光温柔似水,明艳秀美的脸充满了关切之色。

“我在想:怎样才能让这支新组建的平凉骑兵迅速成为一支虎狼之师。”

“这太难了,”漠藏诺云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们先前只是一群牧羊人,从未经历过哪怕一场战斗,我担心他们难于面对西凉的强悍骑兵。”

“这也正是我困顿之所在,”司徒川一脸的愁绪,“不管怎么说,赤里坤将军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训练出了这么多的骑兵,已经是一个迹了。”

“是的,赤里坤将军确实很了不起,”漠藏诺云嫣然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当初的那场惊险的血刃决曾经把我吓得半死,现在看来,他是一个完全值得你冒险争取的人。”

司徒川微微点了点头,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诺云,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临来时我和百里将军有过一次谈话。”

“你们都谈了什么?”

“百里将军希望我不要和云山王走得太近。”

“噢?可这到底是为何?”漠藏诺云一脸茫然。

“他说三位皇子都有夺嫡之心,而希望最渺茫的恰恰是云山王。如若此时与云山王走的太近,恐对我的将来不利。”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只会优先考虑是否于国家有利,而非门户私计。”

“这确实是你的做派。”漠藏诺云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他却说:眼下对大夏国来说,最有利的事情是保全住我这个平凉督师。”说完这句话,司徒川摇头苦笑了一下。

“难道他说错了吗?”漠藏诺云长眉微挑,一双月光一样柔和的美眸闪烁着睿智的光泽,“我觉得你应该认真对待百里将军的话,他毕竟是一片好心。当然,这也不等于叫你从此不再和云山王来往,只是要把握好分寸。”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司徒川深炯的眼透着一丝无奈,事实,他很清楚的知道:他或许已经被人贴了“云山王支持者”的标签。

司徒川亲自率领的那支平凉骑兵位于这支庞大军队的间,他们的南边是慕容骏驰率领的大军。

慕容晴雪和令狐荣野并马走在一起。

“令狐将军,听督师大人说,你是自告奋勇来到平州的,是这样吗?”慕容晴雪迷人的杏眼盯着令狐荣野,他那略显威严英俊的脸庞曾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的,我离开天门关之后,立即向明州节度使冷崇虎大人主动请缨,表示愿率领关河铁骑支援平州。”

“平州乃险恶之地,别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却要主动前来,这倒真让我刮目相看。不过,西凉人虽然没能攻下云城,但他们还是很有力量的。我没有想到督师大人不去攻打较近的平武和河阳,却偏要向西远征云阳,看来,他真是一个从不墨守成规的人。”提到司徒川,慕容晴雪的眼马绽放出异的光彩,她那貌美如花的脸留露出钦敬之色。

“国家危难之际,幸有司徒将军这样的人站出来力挽狂澜,实为百姓社稷之福。”令狐荣野同样十分钦慕这位年轻的督师大人。“他豪气干云、壮怀激烈,我猜他的目标绝不会止于云阳!”

“难道他想……”慕容晴雪瞪大了眼睛看着令狐荣野,在她的认知范围里,从未有任何一支大夏国的军队攻下过云阳更远的城市。

“没有什么是司徒将军做不到的!”令狐荣野的语调十分坚定,他的表情甚至充满了憧憬。

“真不敢相信,你刚认识他这么几天,竟然对他如此顶礼膜拜。”慕容晴雪忽而肃然道:“接下来的战事会十分残酷,但愿我们都能够凯旋而归!”

“是的,但愿如此。”令狐荣野看着眼前的绝色女将军,想到战事险恶,未来完全不可预知,他的眼不由得闪出一丝怅然之色。

坐镇统万城的新逐日王野路延寿得到了炽焰城被骗占的消息之后,暴怒不已,他马下令:统万城能够调动的全部军队,除留下三千人守城之外,全部出动,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炽焰城。

很快,野路延寿迅速组织起一支总人数高达十八万的庞大骑兵集群,其包括从云城撤退回来的武成王达兰西牧的七万大军和神威王赫连尊的两万大军以及老逐日王与野路延寿从云带回来的两万残兵,再加将近七万的统万城卫戍军。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刚刚从统万城撤走的贺兰敏隆的五万大军,此外,贺兰敏隆在漠南川仍有大约两万人马能够调动。

这种局面令武成王达兰西牧感到非常不爽,从他的老家西川到达统万城需要经过漠南川,而被贺兰敏隆控制的漠南川已经不能自由通行了,如今他要想平安回到老家,只能冒死穿越浩瀚无边的南沙漠,这一现实出现的情况显然是达兰西牧所不能忍受的。

而老奸巨猾的赫连尊则趁此机会向他盘踞在龙川的大军下达了占领贺兰敏隆控制的台城和柳原的命令,企图完全占有广袤的龙川大地。

一场西凉人历史屡见不鲜的惨烈内战即将爆发。和他们的先辈一样,西凉人最终夺取东土世界霸权的努力出现了再度走向失败的征兆,而这种态势的出现在很大程度是由于他们层建筑松散与脆弱。显而易见的是,一个统一而又强大的西凉是很难被外族的军队征服的,但遗憾的是,他们现在正处于内战的开端。

炽焰城内,野林长风见到了明山王子,他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当他得知五王议政时独孤信长并不在统万城,实际是四王议政时,他终于表示愿意向贺兰敏隆投降,不再承认五王议政的结果——野路延寿的逐日王地位。贺兰敏隆对野林长风的转变十分高兴,他当即释放了野林长风,并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仍然让他做炽焰城主。

贺兰敏隆的宽宏大度令刚刚在炽焰城之战立下大功的兀力漠泽忧心忡忡。他私下里对贺兰敏隆说道:“那野林长风是摄于您武烈王的威势,才不得不低头,此人恐在日后为我们带来隐忧,不如尽早除之。”

贺兰敏隆浓眉紧锁,目光如炬,神色极其严肃地说道:“野林长风深得先王器重,在炽焰城拥有很高的威望,这样的人是不可随便杀的。况且把守城门的全是我们的人,他即使不是真心归服于我,也做不成什么事情。”

兀力漠泽见无法说服贺兰敏隆,无奈之下,只好未雨绸缪,与没罗梦恕一起加强了对明山王子的保护。

在野路延寿强大兵团的压迫之下,原先负责断后任务的大将凌吉思贡撤退到了炽焰城。其时已是深夜,一万大军拥堵在炽焰城下,但按照惯例,战时的晚间是不允许打开城门的。凌吉思贡的一万人马只好驻扎城外了。

翌日,天还未亮,在凌吉思贡的大军准备进入炽焰城北门之际,早已埋伏在附近的野路延寿的大军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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