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附近霎时间杀声震天,刀光血影,凌吉思贡的一万人的大军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残酷厮杀,他们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
贺兰敏隆看到这样的场面心急如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勇士们被残酷杀戮,于是决定冒险打开北门,让凌吉思贡的人马进城。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打开了,凌吉思贡的大军蜂拥而入,但由于组织不力,加敌军压迫太甚,凌吉思贡的人马自相践踏,死伤枕藉。
野路延寿的大军趁机对北门发起猛烈冲击,企图顺势跟进城去。
城的弓弩手立即对进入射程之内的敌人展开了攻击,由于天地一片晦暗,弓弩手很难找准目标,只能浪射一气,因此对敌人的杀伤十分有限。
凌吉思贡看到大部分人已经进了城,他带领剩下的五百人与敌人进行了一阵激烈的搏杀之后,也纷纷撤向城内。
待到大军全部进城之后,守候在城门的士兵马合力关闭了北门。而此时,冲在最前的敌人已经可以用手摸到城门了,他们距离创造辉煌战绩差了那么一点点。
站在城楼的贺兰敏隆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实在是太惊险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个可怕的消息令他们在北门的全部努力化为乌有——东门失守了。
原来,野林长风并非真心归服,而只不过是诈降。他被贺兰敏隆释放了之后,立即派出得力心腹偷偷趁着夜暗潜出城去,找到野路延寿的人马,告知他们他将作为内应在适当的时机设法打开东门。
野路延寿大喜过望,急忙令即墨秋横率领两万统万炽焰骑兵埋伏在东门附近,只待城门大开之后迅猛冲进城去。
野林长风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他秘密调集自己的人马,利用凌吉思贡进城的混乱,悄悄来到东门附近,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刀斧手风驰电掣般冲向东门的守军。
东门的守军正严阵以待,防范城外敌人的逼近,完全没有料到来自背后的猛烈攻击,一时间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一阵惨烈的厮杀之后,野林长风的刀斧手很快控制住了东门,并迅速打开城门。即墨秋横率领两万炽焰骑兵打头阵,以最快的速度从东门蜂拥而入,野路延寿亲率大军随后跟进,一场惨烈的混战开始了。
贺兰敏隆知道大势已去,为保存实力,他急忙命令大军经西门和南门向城外撤退。
野路延寿的大军趁机全力追杀,贺兰敏隆的大军损失惨重,死尸堆满街巷,整个炽焰城顿时血流成河。
兀力漠泽与没罗梦恕一起带着明山王子一路冲杀,几度遭遇险情,但还是拼死来到了南门,并很快跟着大军一起撤出了炽焰城。
贺兰敏隆在城南五十里的地方清点人马,得到的结果令他心如死灰——原来的五万大军仅存不到两万人了。贺兰敏隆为他的错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即使是他那样强悍的人也难以面对如此惨重的失败,他在炽焰城所遭受的损失甚至超过了令他刻骨铭心的断崖谷一役。
他的心情十分沉痛,唯一令他略感安慰的是明山王子总算被安全带出来了,他知道:只要保全了明山王子,他没有失败!他没有辜负独孤可尊的重托,他仍然是西凉第一勇士——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西凉武烈王。
起因失败而伤心落寞的武烈王,炽焰城的野路延寿则是欢天喜地,心情大好。志得意满的野路延寿获得了他成为逐日王以来的第一场大胜,他决定在炽焰城大宴诸王、诸将领,以示庆祝。
宴会在炽焰城宽广的露天广场举行,参加宴会的有武成王达兰西牧、神威王赫连尊,布延赤渊、往力昕龙、即墨秋横、屈突津诺、野力颜楚等诸位大将,还有一些立功的下级将领。当然,作为本次大战的一号功臣,同时也是炽焰城主的野林长风当然在列。
酒宴,作为逐日王的野路延寿兴致极高,不断地推杯把盏,当大家都喝地有些微醉之时,只见野路延寿放下酒杯,大声说道:“诸位,为助酒兴,我有一个特殊的节目献,请大家尽情欣赏。”说完,他“啪!啪!啪!”拍了三下手。
众人好的目光投向投向广场的入口,只见大批的甲胄森然的士兵手持利刃,押解着将近三百个被五花大绑的俘虏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央的空场,这些俘虏应该是在刚刚发生的炽焰城之战被俘的贺兰敏隆的士兵。
“可以开始了!”野路延寿有些迷离的醉眼闪烁着阴邪的光芒,他的表情极为兴奋。
野路延寿话音刚落,他的士兵马开始了罪恶的行径:那些可怜的俘虏有的被挖去眼睛,有的被割去舌头、有的被砍掉耳朵、有的被断去手足。宴会现场传来了战俘们发出的声嘶力竭凄惨的吼叫声,这可怕的声音回荡在炽焰城的空,俘虏们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央的空场,血腥的气息迅速掩盖了浓郁的酒香,地面到处散落着血淋淋的人体的器官。
酒宴尚未结束,暴行还在继续。
看到这精心准备的大戏,野路延寿发出一阵狂笑,阳光照在他那由于兴奋过度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像恶魔一般狰狞可怖。
武成王达兰西牧一副惊愕的表情,他对于这突然发生的暴行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野路延寿的残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神威王赫连尊眉头紧锁,他本是一个残忍的人,但连他也明显不太适应这样的杀人方式。
布延赤渊愤怒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些正在被残酷虐杀的俘虏不久前还在云城为西凉浴血战斗过。布延赤渊痛苦地闭了眼睛——他根本无力制止这种暴行。
很多将领被这骇人的残忍场面惊得目瞪口呆,有些人端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野林长风的心被这悲惨而又恐怖的一幕彻底打垮了,他现在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这绝不是他心的逐日王。但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他已经铸成的大错根本无法挽回了。
只有野路延寿还在谈笑风生,他依然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眼前的情景实在令他心情愉悦。
然而野路延寿的好心情也未能持续多久,十几日之后,在他准备率领大军南下,企图进一步打击贺兰敏隆的残兵之际,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司徒川的大军正在逼近云阳城。
经过了长途跋涉,历尽艰辛,平凉督师司徒川率领他的的大军终于来到了距离云阳城还有大约五百里的临江原一带。
午时分,晦暗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广袤的草原霎时间笼罩在了一抹空灵绵远的氤氲浩渺之。
在这里,他遇到了先前派往统万城打探消息的人,直到此时,他才终于了解到了西凉内部的惊天变局。
司徒川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醉人的朦胧烟雨,感受着这亘古悠远的沉寂与荒凉,他的心绪再也难以平复。
“谁能想到,”司徒川的神情怅然而又苦闷,他浓眉紧锁,深邃而又忧郁眸子透着深深的哀伤,“独孤可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生命。”
“人殉!”漠藏诺云修长的美眉微蹙着,眸光清冷留露着一抹伤感,“真是惨无人道!这一可怕的制度已经绝迹了数百年了。可怜的独孤可尊。唯一让人略感安慰的是,她并非死于烈焰焚身,她竟然迹般的被独眼贺兰于一百二十步开外一箭穿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