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们的长天诸神不会再眷顾他了,”布延赤渊洋洋得意地对达兰西牧说道:“马颈相交,野战争锋不是他们大夏人的长项。”
“也不可太过轻敌,”达兰西牧肃然道:“别忘了,他手还有战力凶悍的龙川铁骑和寒山骑兵。”
“龙川铁骑和寒山骑兵确实厉害,但可惜数量太少了,不足为虑。”布延赤渊一边说着,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大王临来时可曾找到过通天巫达力西明,请他预测这场大战的结果?您次请他预测云城之战,事实证明,他的预测虽然听起来玄而又玄,但却很准确地提到了那个升腾的火球。看来,他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说到达力西明,达兰西牧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我曾在统万城远远的看见过他,但不知为何,他看到我之后转身跑,我派人去追他,他却早已不知去向。”
“真是个怪人。”布延赤渊轻轻摇着头,脸闪出一丝怅然之色。
在武成王与布延赤渊谈话之际,大将野律景从的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马已经渡过了月溪河,其余的人马正在涉水通过南月津。
河游不远处的云州大将韩山勇见时机已到,马下令推倒略靠近下游的水坝。
转眼之间,众将士合力将布满沙袋的水坝推倒了。
决堤的大水翻腾汹涌,像一群受惊的野马,夹杂着碎石,呼啸着奔泄而下,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正在涉水渡过南月津的大量的西凉骑兵用极度惊恐而又绝望的眼神看着那几乎填满了游河道的滚滚而来狂澜巨波,很显然,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这些可怜的人们已经来不及思考人生了——死亡在眼前。他们瞬间被肆虐的大水吞没,奔泄而下的大水迅速填满了南津渡的河道,大量的人和马被恐怖的狂澜裹挟着带向下游,河面到处是挣扎着尚未被淹没的人和马,他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但这毫无意义。西凉人几乎普遍不通水性,因此被卷入大水的结果只有死亡,仅有为数不多的马挣扎着游到岸边,幸运地存活下来。
这突然发生的惊天变故令已经到达北岸的即墨秋横和野律景从的大军以及已经抵达南岸正准备渡河的赤罗雄的大军惊恐万状,不知所措。这雷鸣般的水声,这瞬间发生的大量的惨烈的死亡几乎将强悍的西凉人钢铁般强大的意志彻底击垮了,他们顿时陷入到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之。
而此时,被汹涌的大水隔绝在月溪河北岸的西凉人惊恐地发现从不远处的丘陵山岭和茂密的丛林风驰电掣般冲出了数量甚众的大夏骑兵。
先前担负诱敌任务的大将慕容骏驰的人马最先杀到。原来负责断后的明州大将令狐荣野这次成了先锋。
北岸的西凉骑兵还尚未从刚才巨大的灾难回过神来,又不得不面对蜂拥而至的大夏骑兵,难免惊慌失措,再也不复昔日之勇。
令狐荣野身先士卒,他手持长矛,忽而横扫,忽而怒刺,所到之处,敌人无不人仰马翻,他骑术精湛,勇力过人,打得精锐的西凉炽焰骑兵不敢靠近。他挥舞长矛的姿态非常优雅,随着他的那匹高大的东森战马的左冲右突,他那精美的鎏金回纹铁头盔的红缨快意地舞动着,那一身条块甲闪烁着耀目的寒光,甲胄外面罩着的织锦黄袍很快被鲜血染红。明州关河铁骑显示出强大的战力,他们在与凶悍的西凉炽焰骑兵的对抗甚至处于风,但这与突如其来的大水严重打击了西凉人的士气不无关系。
慕容骏驰和慕容晴雪也率领着五千平凉骑兵和两千清州骑兵迅速杀到,加入到了激烈的混战之。
更远处的平凉督师司徒川携大将赤里坤和漠藏诺云率领一万五千个平凉骑兵从西北风向杀来,大将行牧携米琴龙且率领一万五千人的战力强悍的龙川铁骑从东北方向杀来,而拓跋仪的寒山鬼斧营则沿着河岸自东向西杀来,庞大的骑兵集团呈扇面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南津渡北岸的西凉人碾压过来。
被大水阻隔在月溪河南岸的西凉大将赤罗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岸发生的一切,此时的他心急如焚,但却徒唤奈何。
经验老道的即墨秋横很快从这近乎灾难性的失败回过神来,他知道,他们在北岸有将近四万大军,还不至于束手擒,他马组织炽焰骑兵向慕容骏驰的大军发起冲击。
慕容骏驰发觉了西凉人企图做困兽之斗,他意识到:只有迅速除掉为首的那位将军,西凉人才有可能被迅速击溃。
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势在不断减弱,河道的水位也随之不断降低,河对岸的西凉骑兵越聚越多,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水位下降到足以涉渡的那个时刻。
大将慕容骏驰知道,这场战斗从某种意义说是一场与时间的拼。
慕容骏驰左手揪着马缰,右手紧握着青龙戟粗重的铁杆,锐利的戟尖斜向地面——他以这种自己惯用姿态向着炽焰骑兵发起了迅猛的冲锋。
正陷于苦战的令狐荣野远远地看到了纵马飞驰而来的慕容将军——他那精美的龙纹铁头盔顶高耸的红缨随着马背的起伏有节奏地跃动着,胸前的圆盘形明光护心镜在晨曦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身后披着的宽大的暗红色斗篷在风招展。
慕容骏驰很快遇到了第一个敌人,他迅速提起青龙戟,似乎全然没有在意对手迎面砍来的明晃晃的西凉弯刀,只是用戟的单边月牙刃轻盈地一抹,当面之敌的喉咙已被割破,那个人眨眼之间即仰面跌落马下。旁边的一个炽焰骑兵不知深浅地直冲过来,还没等他摆出攻击架势,慕容骏驰在调转马头的同时已经完成了收戟的动作,并以闪电般的速度冲着他直刺过去,一声惨叫之后,锐利的戟尖已经深深地刺入了那个可怜的炽焰骑兵被甲胄保护的腹部,他刚刚举起弯刀的手瞬间松开了,沉重的弯刀向地面坠去。在弯刀还未落地之前,慕容骏驰竟然令人不可思议的以巨大的力量将那个炽焰骑兵从马背挑起来,在空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刚好砸到另外一个正在逼近过来的炽焰骑兵的头,一下子便把他砸落马下,慕容骏驰随后不失时机地冲去用马蹄狠狠地踩踏他的身体,只听他惨叫一声,口吐鲜血,顿时气绝而亡。近旁为数众多的的炽焰骑兵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异常神勇的大夏国将军,一时竟无人敢近前攻击。
慕容骏驰杀得兴起,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杀掉一个敌人,他的统计数字更新一次,当他杀到第十一个的时候,没等他动手,眼前的那个炽焰骑兵突然眉心箭,一命呜呼。
慕容骏驰回头一看,慕容晴雪带清州骑兵杀到了,此时,她的弓箭又开始瞄向了另外一个敌人。
尽管令狐荣野与敌人激战正酣,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骑马弯弓、英姿飒爽的慕容晴雪,只见她左手持弓,纤巧的右手拉满弓弦,柔和的阳光照在她那清秀俊雅、气韵非凡的脸,娇柔妩媚透着坚毅和勇敢。那身贴身的环锁甲勾勒出她那窈窕高挑的曼妙身姿,一双修长的美腿紧紧地夹着马身,小巧精美的长筒战靴霸气十足地踩着马镫。令狐荣野十分担心她的安全,遂带着部分关河骑兵拼尽全力向她所在的方位杀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