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
可对于楚天涯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很容易感知到的。
加之龙三江和薛云弓的脸色又是无比阴沉，使得面馆内氛围更加肃重。
以至于几人吞吐出的气息，都凛冽如剑。
操作间里，千影轻轻磨着剔骨刀。
旁边，放着几根棒子骨，还有一坨大如脸盆的鲜肉。
当他感觉到那股杀意之后，轻轻摆手。
门砰然关上，将杀气隔绝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那关门的声音也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龙三江和薛云弓身体微微后倾，面前的茶水洒出了几滴。
对视一眼的同时，都是朝着操作间看了看。
对面的楚天涯松口气，凝重的脸色有了几分缓和。
“楚老，果然是老当益壮，雄风不减。”
龙三江的修为，已经到了古武第十境，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之遥，却像是天堑一般难以翻越。
就如刚刚的暗斗，如果不是和薛云弓联手，怕是早就被楚天涯按趴下了。
先天之下，皆如蝼蚁。
武道盛传的话，诚不我欺。
“龙三爷，您客气。”
抱拳之后，楚天涯示意楚乘风换茶。
“楚老，据我得到的消息，您是不久之前破境入的先天对不对？”
薛云弓目光灼灼，凌厉逼人。
“是又如何？”
“云弓斗胆问一句，您的破境，跟游历尘世十余载有没有关系？”
“有。”
楚天涯点头，又说：“但是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破境的最大助力还是源于不仅之前撞到的机缘。”
“撞到的机缘？”薛云弓皱眉。
“不错，撞到的。”
楚天涯点头：“这份机缘落在老夫头上不过十几天，便撬动了壁垒，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破境入了先天。”
“楚老，我知道这话唐突，但还是忍不住想问，究竟是什么机缘？”
龙三江极为的好奇，或者说是忍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就拿他来说，修行古武数十年，却怎么都冲不开最后一层壁垒。
无论尝试什么方法，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
如果仅是个人的失败也就算了，关键是阻碍了家族的壮大和发展。
因为，武道盟的门槛，就是破境入先天。
在龙城这块地界，龙家可以说是庞然大物。
包括龙三江、龙四海等人在内，足足有四位十境巅峰的存在。
但这又如何？
不入先天，就没有叩开武道盟的资格。
不加入武道盟，那就永远别想走出龙城，去外面发展家族的势力。
久而久之，破境之事便成了龙三江的心魔和执念。
如今听到楚天涯从获得机缘到破境，仅仅用了十几天，反应之大是可想而知的。
他太想知道机缘是什么？
他太想抓住破境的机会。
他太想进步了。
“既然是机缘，自然是不可与人言的，不过如果你们答应了老夫的条件，保不齐就会有福缘天降。”
楚天涯极尽诱惑之能，叶轩就快要回来了。
然而江北当中，龙家和薛家依旧没有收编进来。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做个了断。
“……”
听完楚天涯所说，龙三江和薛云弓都陷入了沉默。
两人时而对视，时而沉思，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两家都有一统江北的心思，自然不会答应楚天涯的条件。
但是，这老家伙抛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虽然他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一个意思。
接受条件，就又极大可能获取到破境之法。
这样一来，便会急速壮大家族的实力。
“两位，考虑的如何？”
人老成精，楚天涯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去权衡利弊。
再次对视后，龙三江摇了摇头。
“楚老，破境之法这个诱惑，我龙家确实很难抗拒。但与您开出的条件相比，还是能够舍弃的。毕竟您的胃口太大，答应之后我龙家便会成为永远的附庸，全部子孙都要供人驱使，这等没有尊严的条约，实不敢签。”
“龙三爷，您只想坏处，就没有想想好处吗？”
不到万不得已，楚天涯不能放弃。
“好处再多，也抵不过屈辱这一点。”
“龙三爷，您觉得这是屈辱？”
楚天涯双瞳一缩，脸上多了几分寒意。
这个不知死的龙三江，居然是为叶轩效力是屈辱？
龙家，是不是嫌家运太长了？
“难道不是？”
龙三江的确是打不过楚天涯，但不能弱了话头。
“楚老，三爷的话时难听了些，可是胜在有理啊。”
这时，薛云弓说了话：“实不相瞒，破境之法对我薛家同样有着致命吸引力，但正如龙三爷所说，您开出的条件太过欺人，若是云弓今日答应了，那便是薛家的罪人，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薛家主，你觉得这是耻辱？”
这两个字，较之龙三江所说更为过分，楚天涯涌现出了杀机。
“怎么，楚老想动手？”龙三江运起了暗劲。
“楚老，虽然您破境入了先天，但根基尚浅，若是我们两人联手，怕是您也占不到便宜。”
薛云弓，也出言相讥。
那又如何？
楚天涯错步，离开了桌子。
“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文的不行，咱们便来武的。”
“今天，要么你们把我打死，要么我打死你们。”
对自己不敬，楚天涯可以忍。
对叶轩不敬，那就必须诛杀！
砰！
就在这时，操作间的门突然打开，两根棒子骨飞出，直奔龙三江和薛云弓。
二人出手相抗，硬生生推到墙边才站定。
“你是谁？”
两人骇然出声，怎么都没有想到，面馆里还藏着这么猛的一位。
这修为，可要比楚天涯高多了。
“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
千影把玩着剔骨刀，话锋刚硬。
“你们二人，刚才一个说了屈辱，一个说了耻辱，是不是？”
“不错。”
“是又如何？”
如何？
千影轻轻起身，一步步向外走。
“今天，我就让你们切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屈辱，什么叫耻辱。”
慢着！
就在千影要动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面馆的门打开，叶轩一步踏入其中。
“今天，我不想杀人，奈何你们在这里动了杀心。”
“既然如此，就把你们的心掏出来，好好拾掇拾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