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冷,而且极度的不屑。
落入众人耳中,都觉得格外刺的慌。
尤其是诸葛玲珑,更是脖子一缩,小脸一变,躲到了秦子言的身后。
这个细节,看的叶轩眉头微皱。
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人会把她吓成这样?
抬眼看去,大门中正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一人身着华服,气质很是不凡。
阴着一张脸,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东西一样。
左侧,站着一名花甲的老人,看样子像是管家。
右边,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人,从相貌上看与华服男子应该是父子。
三人并排站在门口,挡住了的路只有大门宽度的三分之一。
可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势,却彰显的淋漓尽致。
“玲珑,还不过来。”
目光落在秦子言的身后,华服男子冷声呵斥。
“三叔,我……”
“怎么,又想耍性子了?”
旁边的年轻人开口,语气也是异常严厉。
“我,我这就过去。”
低下头,诸葛玲珑磨磨蹭蹭的往前挪。
“你那双腿是不是不想要了?”华服男子话说的更重了。
“我看是你那张嘴不想要了。”
秦子言是个护犊子的人,既然认了干女儿,那就一定会视若己出。
看到孩子被这么无情的训斥,怎么能受得了。
一把拽住诸葛玲珑,秦子言直接把她护在了怀里。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可是,你惹不起三叔的。”
诸葛玲珑不像过去,但又怕连累了秦子言。
“我惹不起,不是有你阿爸吗?”
抬手指向叶轩,秦子言眉毛一挑。
“女儿都快被人骂哭了,不管吗?”
管!
叶轩之所以没说话,是想分析下诸葛家内部的关系,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刚打算上前,对面的华服男子再度开了口。
“我再说一次,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收我诸葛家的人做义女。”
“报名吧。”
这种人,叶轩见得多了,懒得跟他废话。
“诸葛连城。”
“我是……”
看到父亲报出了名字,年轻人也要顺势而为。
可话刚说一半儿,就被叶轩堵了回去。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还有,去把诸葛鱼给我叫来。”
此行,完全是因为诸葛鱼而起。
约定好的日子和时间,人却没有出现,叶轩很不高兴。
“抱歉,他来不了。”年轻人笑着摇头。
“诸葛行,你们把我哥哥怎么了?”诸葛玲珑质问着。
“没怎么,关起来了而已。”
“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
诸葛行冷笑两声:“上次的鬼市,诸葛鱼不仅败坏了家族名声,更是被剥夺了五年进入鬼市的资格,你知道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又知不知道,他那样做会让我们整个家族陷入何等被动的境地?”
“可是,可是哥哥那样做……”
“没有可是。”
诸葛连城不悦的打断:“事后我打听过,那次的鬼市当中可是出现过灵参的,是能让你爷爷痊愈的灵参,可诸葛鱼是怎么做的?居然把灵参拱手相让,让给了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你说该不该罚?”
“我……”
诸葛玲珑,被呛的说不出话来。
“教官,难道诸葛鱼没有把当时的情况如实说明?”
赫连纯皱眉,压着声音问
“看来是没有。”
叶轩摇头:“怪不得诸葛鱼没有露面,原来是身不由己。”
“诸葛家?”
“八成是内乱了。”
“你们嘀咕什么呢?”
看到叶轩与赫连纯窃窃私语,诸葛行出了声。
“我们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了?”
赫连纯是谁,武道盟的十二长老,怎么可能把这对儿父子放在眼里。
“你……”
“行儿,不必跟他们斗嘴。”
说罢,诸葛连城看了看管家。
“老修,把玲珑带回来,闭门谢客。”
“是。”
诸葛修点头,便要上前。
“如果你敢踏过地上的盲道,老夫不介意给你点儿教训。”
这个时候,古曌站了出来。
“你是谁?”
诸葛连城侧目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此人不认识,但却不能小觑。
仅仅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就很是不凡。
“我是谁重要吗?”
古曌摸摸诸葛玲珑的头,示意不必害怕。
而后向前踏出一步,朝着庄园内大喝一声。
“老夫想问问,诸葛家是没人了吗,居然出来两个这么不成器的东西,这就是诸葛家的待客之道吗?”
古曌的声音不大,但却卷席着声浪。
震的落叶簌簌而下,震得青瓦颤颤而鸣。
“前辈,家父身染重疾,还望体谅一二。”
此时,诸葛连城已经没有了丝毫傲慢之态。
“诸葛老叟病了,那其他人呢?”
质问过后,古曌又是凝声如雷。
“诸葛云雀,还不给老夫滚出来。”
“师,师傅……”
听到古曌直呼诸葛云雀的名字,诸葛玲珑脸色大变。
后面滚出来那三个字,更是把她吓得一个哆嗦。
诸葛云雀是谁?
那可是爷爷的亲妹妹,自己的姑奶奶,诸葛家的二号人物。
地位尊崇,权高言重。
师父,竟然指名道姓的骂上了。
诸葛连城父子,对视一眼纷纷倒吸着冷气。
这老匹夫,是不是疯了?
他妈的,他是想跟诸葛家开战吗?
就在两人义愤填膺之际,大门内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少许,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米八的身高,肥硕的身躯,银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
但偏偏,那五官又长得很精致,给人的感觉极其不和谐。
尤其是声音,与宽大厚重的身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如晨曦的鸟唱,如空谷的莺啼。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我诸葛家门前狂吠?”
“姑姑。”
看到来人,诸葛连城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颤抖两下,赶忙施礼。
“姑奶奶……”
诸葛玲珑提裙施礼,乖的像个兔宝宝。
“姑奶奶,是这个老匹夫在骂你。”
诸葛行迎上去,朝着身后指了指。
“哪个老匹……”
口中说着,诸葛云雀刹车一般停了下来,朝着前面看去。
当看到古曌之后,顿时像是见了鬼一样。
揉揉眼再看,身上的肥肉剧烈的颤动起来。
诸葛行只当姑奶奶是被气到了,愤怒的指向古曌。
“就是这个老匹夫。”
啪!
诸葛行的话刚说完,眼前便有一道残影划过。
尚未看清怎么回事儿,脸上便传来剧痛。
而后身体飞起来,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落地之后,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姑姑,这是怎么了?”
儿子被抽飞,诸葛连城自然心疼,但又不敢过去,只能着急的问着。
然而,诸葛云雀根本没搭理他,直勾勾的盯着古曌,一步步朝前走去。
“您,您怎么来了?”
古曌冷哼:“我的徒弟都快被人欺负死了,我来讨个公道。”
“徒弟?”
疑惑着转头,当看清古曌所指的是诸葛玲珑之后,诸葛云雀又是一愣。
好半天回神,凄苦的笑了笑。
“当年,我在山脚下跪了三十一个昼夜,您始终不松口收我为徒。想不到今天,竟然把她收入了门下。”
“你我没有师徒之缘,无需再提。”
古曌不客气的摆摆手:“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徒儿,为何会被人呼来喝去?”
“……”
诸葛云雀,没有应声。
这下,古曌更来气了。
“难道就因为他父亲去世了,没人撑腰了?所以你们就排挤她,就欺负她,连猫狗都能使唤她?”
“没,没有,您误会了。”
“误会?”
古曌气的发须乱颤:“老夫刚才看的清清楚楚,有人都想打断我徒儿的腿了。”
谁?
诸葛云雀转身,死死盯着诸葛连城。
“说,是不是你?”
“姑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就是他了。”
目光望向吐血的诸葛行,老太太又要发飙。
“姑姑,姑姑,你先听连城把话说完。”
诸葛连城都快哭了,不能再打了,再打儿子非得废了不成。
“说。”
“主要是玲珑做事太没规矩,竟然私自认外人做了义父母。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家族的脸面,更是巨大的隐患。玲珑年幼不懂事,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到时候酿成大祸,我们可就追悔莫及了。”
“此话当真?”
闻言,诸葛云雀微微色变。
“千真万确,姑姑如果不信,大可以问问她。”
“问,当然要问。”
这样说着,但诸葛云雀还是看向了古曌。
“一码归一码,此事老夫不掺和。”
“云雀谢过。”
拱手一拜,诸葛云雀向前走出两步。
“玲珑,你三叔所言可是事实?”
“姑奶奶,我……”
“是不是?”
诸葛云雀是个急脾气,大声呵斥。
“是。”
不得已,小玲珑只能委屈的点点头。
“你想干什么,要翻天是不是?”
听到果然认别人做了父母,诸葛云雀顿时暴走。
“你父亲去世了不假,但你身上流着的是诸葛家的血,你这是不孝,是忤逆,是败坏家族的门风和名声。”
“姑奶奶,我……”
小玲珑想要辩解,但撞上诸葛云雀的目光,不得不把话咽回去。
就在她委屈的眼睛里蓄满眼泪时,叶轩走过去蹲了下来。
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轻声安抚。
“玲珑不哭,哭了会变丑的。”
“可是……”
别管诸葛玲珑多么古灵精怪,多么的早熟,内心里她毕竟是个孩子。
所以被叶轩这一哄,更加委屈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洒落。
“哭什么哭,把眼泪给我收起来。”
诸葛云雀,最见不得孩子遇事儿就哭。
“玲珑,想哭就哭,不要理会别人。”
“我,我不敢……”
“玲珑,有句话叫独乐乐乐不如众乐乐。反之也是同理,你不敢哭,那我就找个人陪你一起哭好不好?”
“一起哭?”玲珑抬头,听不懂。
“什么叫一起哭?”
诸葛云雀,眼带不善的看向叶轩。
唉……
古曌长叹口气,同情的对诸葛云雀说道。
“我要是你,现在早跑了。”
“为什么?”
“幸亏当初没收你做徒弟,果然是胸大无脑。”
古曌话中的怜悯之意更浓:“你没听到他刚才说什么吗,要找个人陪我的徒儿一起哭,我猜他说的是你。”
“他敢?”
诸葛云雀高声质问。
“有何不敢。”
叶轩说完,倏然而动,瞬间从原地消失。
诸葛云雀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急速的向后退着。
但在叶轩的眼里,她的动作太慢了。
欺身上前,抓住诸葛云雀的两只手,朝着后边一拧。
不理会她的痛哼,叶轩硬生生压弯了她的膝盖。
当诸葛云雀如同肉山一般跪地之后,叶轩也催动了内劲。
凝气成兵!
黑色的长剑迎风凝现,叶轩毫不犹豫的朝着诸葛云雀头顶抹去。
“脸面,在我面前,诸葛家有什么资格谈脸面?”
剑光闪过,一片银发被削了下来。
“你,你放开老身。”
诸葛云雀大声叫着,却怎么都挣脱不掉。
“玲珑认义父母,又何时需要你们同意了?”
叶轩话落,又是一道剑光。
“老身,老身杀了你。”
诸葛云雀杀意翻腾,但就是动弹不了分毫。
“张口闭口谈脸面,难道在你们心中,玲珑的幸福还不如你们这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
叶轩是真的生气了,他何尝看不出诸葛家隐藏的种种。
玲珑被人呼来喝去,足以想见平时过的何种日子。
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如此叛逆,怪不得她终日混迹于社会当中。
根本,就是被人逼迫成这样的。
诸葛鱼被禁足,同样没好到那里去。
甚至连鬼市寻求灵参,都很有可能是被算计的。
幕后之人的目的,自然是要把他们这支的筋骨打断。
始作俑者具体未知,但诸葛连城父子绝对是帮凶。
而这个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诸葛云雀,也绝对是脱不掉干系。
手下受辱,尚且要双倍讨回。
女儿遭受如此不公的对待,叶轩岂有轻饶之理?
剑光如雪,纷飞织就成一片光幕。
光影交错,漫天的银白飞舞坠落。
当最后一剑落下之后,叶轩抬脚将诸葛云雀踢到了不远处的桥边。
“借着河水照照,你可满意现在的这张脸?”
“以后,你还敢不敢跟我谈脸面?”
哇……
水中倒影映入眼帘,光秃秃的脑袋上传来秋寒,诸葛云雀哇哇大哭起来。
但这还不够,叶轩还要狠狠的再抽诸葛家的脸。
“玲珑,借笔一用。”
“阿爸,接着。”
狼毫入手,叶轩浑身喷薄出开天的气势。
闭目的刹那,握着笔的右手猛然一勾。
受到气旋的牵引,河水如龙直奔叶轩而来。
“玲珑,睁大眼睛看清楚,为父这就送你一份大礼。”
“一份,足可荡平一切不公的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