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农户家中响起鸡鸣时,鬼市也到了落幕的时候,随着一道道人影向着四面八方散去,整座峡谷恢复了往日的幽静。
月亮消失在夜空,星星也渐渐淡了光芒,当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时,只有东方的启明星在眨着眼睛。
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头上,叶轩环视过山脚那一座座墓碑,当一道黑影跃动前行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倏然间,一片枯黄的叶子破空而至,叶轩错步闪过,再次站定的时候,黄叶已经深深没入到了石壁之中。
叶轩心神一动,想到了楚天涯说过的话,怪不得李双河说有了周先生便可以跟楚家叫板,来人的实力果然不俗。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当然知道。”
来人正是李家的供奉周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迈动着脚步:“我既然敢出手,就不会在乎武道盟那些破规矩。什么不可杀人越货,什么不可手足相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惹人心烦的废话罢了。”
“这么说,你不是武道盟的人?”
“我为什么要是武道盟的人?”
“有点儿意思。”
“出招吧,三剑定胜负。”
“我的手下不死无名之鬼,报上你的名字,稍后我会在这里给你立下一块碑。”
“周船夫。”
说罢,他抬眼看向叶轩:“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的名讳呢?”
“你还不配知道,或者说,无需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赢不了。”
“那便看看输的是谁!”
周船夫大喝的同时,右脚翻动向上一踢,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响起,一把寒光四溢的长剑已经是飞至半空。
右脚落地狠狠一跺,身体腾空而起,借助奔腾向前的冲势,握剑朝着叶轩的咽喉处刺去,出手便是杀招。
那长剑在半空发出嗡嗡的鸣动声,剑尖左右颤动,隐隐能看到一缕吞吐的星芒,当中煞气惊人。
“接我第一剑,斩人!”
“果然,你已经越过了古武十境,不过还是太弱了。”
话落的一瞬,叶轩的手中已经是多了柄半截的木剑,稍加摧动,便有着黑色的剑芒从中喷涌出来。
完整的剑成型时,两把剑也撞在了一起,伴随着清脆的交锋声响起,二人都是感受到当中蕴藏的磅礴之力。
砰砰砰……
第一招过后,周船夫向后退出了三步。
而叶轩,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不过双脚已经陷入地底一分。
“果然是深藏不露,想不到你竟然也在古武十境之上。”周船夫说着,又将长剑摆出攻击的态势。
“接我第二剑,开山!”
话落,周船夫的右手举起,随着剑光的闪烁,整把长剑之上仿佛都有光泽在流转,一股悍然之意陡然生成。
感受到剑风侵体,叶轩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看来还是有些托大了,在没有解决死狱第一层留下的问题之前,应付起来多少有些吃力。
可是,既然剑已经亮出,那就没有后退的理由。
“纵千万人在前,我要去,那便去。”
黑色的木剑竖起,半截剑身和剑芒都有了颤动之象,当金石之音响彻时,叶轩迎着第二剑斩了下去。
刺耳声激荡,无论是叶轩还是周船夫,动作都快了起来,整整连击九次,两人才分开。
周船夫,嘴角有鲜血溢出。
而叶轩,依旧没有任何的后退,只是双脚已经彻底的扎入了土中。
擦擦血,周船夫脸上再没有任何的情绪,双手握剑闭目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三剑,断海。”
话落,周船夫的身边有风声鼓动,吹得衣衫猎猎作响,而那把剑也是渐渐变得锋芒凛然。
这一剑是举过头顶自上劈下,带着催山赶海的气势,也带着将敌人斩杀的决心。
叶轩不想再跟周船夫这样耗下去,否则很可能被他拖住,所以黑色的木剑迎上去的刹那,左手也掏出了那把量山尺。
木剑挡住头顶的剑刃,叶轩双脚急速踏地前进,迎着周船夫惊愕的目光,将量山尺狠狠横扫了出去。
砰……
结结实实抽在肋骨上,周船夫就像是断线的风筝,直接朝着旁边飞去,惨叫声由近及远。
“说好的比剑,你竟然阴我?”
“输了便是输了。”叶轩冷哼。
“孙猴子,咱俩没完。”
看着周船夫坠落山崖,叶轩收起了木剑和量山尺,抬脚向着崖下踢出一块碎石,冷喝一声朝着远处走去。
“幼稚!”
话音落下,踢出的石块也到了崖底,随后又是周船夫的惨叫。
“卑鄙,无耻,难道你只会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有种跟我光明正大的战上一场!”
愤怒无助的声音回荡在山野,叶轩却仿若未闻。
跑去崖底再打一场,那不是有病吗?
再说,现在身体似乎也是不允许的。
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又将胸前的衣服拉扯开,看到最外围那圈白色的疤痕上,正有着丝丝血迹渗出。
看来回去之后,要尽快解决掉死狱的遗留问题才行。
“怎么样,没事儿吧?”来到车前,赫连纯表现的有些担心。
“那个人有事没事我不知道,反正我没事。”除了脚步有些虚浮之外,叶轩没有感觉到别的不适。
“叶先生,离开时,您非要买这口钟做什么?”楚天涯将半人高的钟抱起来,塞到了后备箱里面。
“曹家老狗大寿,不准备一份儿大礼怎么行?”
“您这礼物,曹天禄看到八成会吐血。”楚天涯完全能想象出来到时的场景。
“老而不死是为贼,他自己不肯走,我便送他走。”说罢叶轩上车。
……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放亮,远远的便看到千影正站在门房上,眺望着长街的尽头。
“他还真是闲的慌。”
“赫连小姐此言差矣,千影老弟是担心您和叶先生的安全。”
“我在他心里,可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叶轩摇头。
“我更没有,而且,谁需要他的担心?”赫连纯不屑。
“赫连,其实你应该知道他的心意。”叶轩趁机说道。
“知道又如何?”
赫连纯看向叶轩:“难道您不知道我的心意,不知道楚凌歌的心意,不知道那个喜欢在黑夜中出没之人的心意?”
“我……”
三连问,问的叶轩不知该如何回答。
咳咳……
闻言,楚天涯缩了缩脖子,用咳嗽声掩盖着那丝尴尬的氛围。
“当我没说。”耸肩摊手,叶轩下了车。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整整等了一宿。”从门房上跳下,千影迎了上来。
“大家都饿了,去做饭吧。”赫连纯撂下一句话,看都没看千影便走进了院子。
“她怎么了?”千影望向叶轩。
“她说的没错,你该去做饭了。”
“我……”
千影糊涂了,怎么这一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一样,自己招谁惹谁了?
合着我担心你们,等着你们还错了?
“千影老弟,快来给老哥帮忙。”楚天涯招呼着。
“没空。”
千影怒冲冲的进了面馆。
嘿嘿……
楚天涯笑笑:“这就是命运,任凭你英雄盖世,依旧绕不开儿女情长。缘之一字,从来都是妙不可言。”
早饭过后,楚天涯去送思思上学,或许是有着火气在心,千影开始折腾起了胖子。
整间面馆,这里挑挑刺,这里找找茬,反正哪儿哪儿都是不满意,到最后索性坐下来当起了监工。
弄得胖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那颗灵参交由了赫连纯,所以她的房门紧闭着,显然在闭关思索如何唤醒秦长青的事情。
至于秦子言,因为从秦国怀的手里接下了三家公司,吃完饭便急匆匆坐着萧二的车忙去了。
如此一来,叶轩便成了无所事事的那个。
当然,那是在别人看来。
叶轩的心中早有着计划和打算,尤其是和周船夫一战之后,更是迫切的想要解决掉死狱中遗留下来的问题。
可也正是因为那一战,让身体的气血受损,必须要恢复到巅峰的状态才可以,大概曹老狗大寿之日便差不多了。
既然左右都是闲着,叶轩便打算去看看楚乘风。
他刚刚走出大门,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近前,随后看到尨行雨走了下来。
“叶先生,打扰了,可有时间?”
“如何?”
“上次先生说龙家欠了您一段缘,如今我带来了。”说完,龙行雨拉开了车门。
“什么缘?”
“去了便知道,怎么,不敢上车?”
“有何不敢。”
跑车引擎轰鸣,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再次停下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古风古韵的山水庄园内。
“这是哪里?”
“我住的地方。”
“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绝不会让你失望。”
龙行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