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随着叶轩怒发冲冠,整座龙城也变得风起云涌。
千影带着帅印离开之后,楚天涯等人也纷纷行动起来。
就连好吃懒做的胖子,也主动请缨去寻找思思。
整座宅院,瞬间变得冷清至极。
坐在叶轩的身旁,秦子言的心情彭拜起伏。
一来,是担心思思的下落和安危。
二来,则是惊骇于自己男人身上的那股气势。
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居然能够给人如此强烈的威压。
以至于自己体不能行,眼不能动,手不能抬,口不能开。
“叶,叶轩……”
艰难的张嘴,秦子言已经是气喘吁吁。
“子言,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回神,叶轩才意识到自己给妻子带去了多大的压力。
“思思,思思不会出事儿吧?”
说出这句话时,秦子言已经是哽咽起来。
“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事儿的。”
口中这样说着,叶轩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思思的失踪太过突然,暂时根本无迹可寻。
即便自己有帅印在身,可以调动万马千军。
可如果对方刻意隐藏行踪,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赫连。”
“北皇。”
当叶轩拿出帅印之后,赫连纯便不敢在称呼上有任何的僭越。
“此人外奸内色,但骨头倒是硬的很,宁死不招。”
赫连纯已经把五针用尽,仍然问不出任何的东西。
“我来吧。”
来到近前,看看已经没有人样的曹家兴,叶轩催动九转帝皇诀。
将磅礴的生命力灌入曹家兴的体内,他缓缓的苏醒了过来。
“说,思思在哪儿?”
“你,你最终还是输给我了。”
满脸鲜血,让曹家兴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但这还不够,我要让你输的一干二净,输的身败名裂。”
“仇归仇,怨归怨,你不该拿孩子来要挟我。你也应该清楚,动了思思的后果是什么?”
“全家已被你诛尽,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曹家兴吐出一口污血,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悲痛。
相反,满是扭曲的得意之色。
“叶轩,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窝囊,是不是很绝望?”
“……”
叶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此时,他心里正滋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发生的这一切,绝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曹家兴的身上,应该藏着更大的秘密和阴谋。
早在曹家时,叶轩便隐隐察觉过不对劲儿。
不论是早年的印象,还是后来杨卫东的交待。
曹家兴都是个城府颇深,手段狠辣之人。
然而在曹天禄的寿宴上,他却没有丝毫外露之处。
作为曹家的长孙,面对大厦倾倒的劫难,反应居然还不如马关山和林子昂。
当时,叶轩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贪财好色的软骨头。
可如今看来,这种认识是错误的。
承受了这么多的非人之苦,依旧没有半分妥协求饶之意,本就耐人寻味。
如此一来,只意味着一种可能。
曹家兴,有着其他更深的算计。
而且,会牵一发动全身。
“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了?”
看到叶轩沉默,曹家兴继续叫嚣着。
“你想听,那我就成全你。从现在开始,每过五分钟,我会断你一肢,直到你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你有种就试试。”
噗嗤……
曹家兴的话刚说完,叶轩化掌做刀,直接切下了他一条胳膊。
示意之下,赫连纯以五针封锁穴位,确保曹家兴不会因为失血而昏迷。
啊,啊……
剧痛之下,曹家兴在地上不断的翻滚起来。
“说,思思在哪儿?”
“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噗嗤……
手起刀落,曹家兴的另一条胳膊也被切了下来。
两臂全无,他再也没有办法挣扎,躺子地上宛如死狗。
“说不说?”
“不,不说……”
曹家兴已经是气若游丝,却还挑衅的尝试用脚尖反抗。
“这条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等……”
就在这时,赫连纯突然制止,随后在叶轩耳边轻语两句。
“你确定?”听完,叶轩脸色骤然一变。
“八九不离十,试试便知。”
趋步向前,赫连纯冷眸如霜。
“曹家兴,你不肯说出思思的下落,绝不是因为骨气,而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对吧?”
“你,你放屁。”
曹家兴的脸已经彻底毁掉,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但是语气,却有些不对劲儿。
就像是,心事被拆穿一样。
“既然你不承认,那不妨说说,思思在什么地方?”
“你,你当我是三岁孩子,想诈我,门儿都没有。”
“在我看来,你还不如三岁的孩子,否则怎么会被人当傻子一样耍来耍去?”
赫连纯,继续瓦解着曹家兴的心理防线。
“你,你少挑拨离间,他们没有耍我,也不会耍我。”
激动之下,曹家兴说漏了嘴。
“他们——是谁?”
被赫连纯盯着,曹家兴慌的如蛆虫一样向后蠕动。
“什么他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
这次,赫连纯是吃定曹家兴了。
“如果他们把你当做自己人,你曹家灭门之时,为何不施以援手?”
“如果他们真正接纳了你,怎么会把你留在这里,被活生生断了两肢?”
“如果……”
“住口,你给我住口。”
原本虚弱无比的曹家兴,回光返照一般的爆发了。
“曹家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被亲情牵绊,怎么能为成为圣者最忠实的仆从?”
“至于这两只胳膊,断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圣者修为通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还我一个完璧之身。”
“不仅如此,只要我能协助圣者完成计划,还会获得通天秘术,到时候我便可以武入道光耀门楣。”
圣者?
这两个字听在耳中,叶轩的拳头已经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正一点点刺入手掌之中。
而赫连纯,则是怒火滔天。
白衣舞动,长发飘扬。
肃杀之气,席卷整座宅院。
“怕了,你们终于知道怕了。”
曹家兴发狂一般的大笑:“死,得罪了圣者,你们都得死。”
“那就去死。”
白衣如浪,贴着地面从曹家兴的身侧席卷而过。
赫连纯再站定时,手中提着一颗滴血的人头。
“死……”
曹家兴嘴巴蠕动,吐出最后一字。
秦子言不敢再看,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将人头仍在地上,赫连纯带着不灭的杀机来到叶轩身边。
“北皇,是他们。”
“没错,是他们。”
叶轩点头,战意滔天。
“北皇,到底是谁泄露了您的行踪?”
“大概,只有那个人吧?”
叶轩记得很清楚,自己出狱的事情只有老师和楚凌歌知道。
至于千影藏在长空观,也都是楚凌歌写于那份绝密资料中的。
换言之,楚凌歌绝对不会暴露自己。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老师了。
想到此,叶轩有了更深的恨意,抬头朝着帝都方向看去。
“老师,为了逼我披甲出山,你竟然狠绝到了如此地步?”
“北皇,这么说,从你踏上龙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深陷于算计之中了?”
“是我疏忽了。”
叶轩,自责的同时心中也倍感无力。
入死狱前,逃不出老师的手心、
出狱之后,依旧被他一步步算计着。
确定了幕后之人是老师,一切也就都能串联起来了。
归来之初,叶轩就怀疑过一件事情。
六年时间,曹家兴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赶在了自己回归那晚让杨卫东登门发难。
当时,本以为是秦国怀的照拂。
现在看来,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根本就没意识到,阴谋会蔓延至龙城。
一切,就是为了把自己引入这个局里面来。
这也意味着,从一开始,曹家就已经注定了会灭亡。
而曹家兴之所以在寿宴之上装怂卖傻,一忍再忍,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们”顺利带走思思。
从而,逼迫自己动用帅印。
因为帅印一动,也就意味着当初解甲归田的承诺作废。
再一次,卷入无休无止的明争暗斗中。
“老师,不得不说,还是你技高一筹。”
叶轩叹息,必须承认这一局自己输了。
而且,输的心服口服。
老师用深不见底的城府,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什么叫做运筹帷幄之中。
什么叫决胜千里之外。
“北皇,现在我们怎么办?”
此时,赫连纯也感觉心头沉重无比。
这种压力,较之当初随叶轩踏波敌国十五座边城来的还要大。
因为此时不仅要面对带走思思的那些人,更要在暗中与老师博弈。
“……”
叶轩没有说话,而是皱眉沉思着。
“您要不要携帅印入帝都,向帝君……”
“不可。”
叶轩摇头,这个办法他想过,行不通。
“赫连,当初血龙军兵败,我们都知道被人算计了,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是血龙军散,是你们脱下了戎装,是我深陷死狱。”
“他为什么非要置您于死地?”赫连纯怒火攻心,却又没有良策。
“如果我知道,早就去找他对质了。”
叶轩也死活想不通这点,是老师一手培养了自己。
自己在将他视作恩师的同时,也将其当成了半个父亲。
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血龙军因为他分崩离析,古长空因为他身死北境雪原。
自己因为他,关进了从未有人生还的死狱。
如果不是遇到了行脚僧,怕是早已化为了那里的一抔黄土。
“先是折戟沉沙,再是把您关进死狱,现在又泄露您的行踪给那些人,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
“你们师徒情深,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除非……”
“赫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两个字说不得。”
叶轩也曾想过,能促使老师这样做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背叛!
勾结外邦,利用其权势,利用其手段,从内部瓦解炎黄。
“赫连,稍等片刻,我去取一件东西。”
事已至此,叶轩再没有任何的退路,只能把那封信打开。
“这是……”
去而复返,赫连纯看到叶轩手中拿着一封信。
“我离开北境之前,他托凌歌转交的。”
说完,叶轩打开了那封信。
三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呈现在了两人眼前。
“我的好徒儿,为师生平仅余一愿,求真问道,以证长生。”
“若实现此愿,必聚沙成塔,汇涓成海,一统武道,聚齐传承。”
“龙城为弹丸之地,尚未被武道盟所掌控,我要你以此为起点,助为师登峰问鼎。”
将字尽收眼底后,叶轩久久无法回神。
他设想过无数次,这封信中的任务会是什么。
却怎么都没想、甚至是不敢想,居然会是这样。
老师,竟然要自己帮他打下武道盟!
此事已经难如登天,后面的更是如同痴人说梦。
长生?
这两个字翻腾于心中,叶轩对老师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看来,他已经疯了。”
赫连纯发出长长的叹息:“他这是在逼迫你,这是在要挟你,这是要把你彻彻底底的绑到他的船上。”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不怕死。”赫连纯知道叶轩担心什么。
“但我必须保全你们。”
叶轩心中清楚,如果自己不同意,那散落各地的十万血龙,没人能得以善终。
老师,做得出来。
也做得到。
自己都被他算计的毫无退路,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此事非做不可。”
退无可退,便只能迎难而上。
看到叶轩坚毅的表情,赫连纯顿时明白了过来。
“北皇,你的意思是……”
“一统武道盟。”
说到此,叶轩的战血已经沸腾:“既然他要长生,那我们便给他长生,一场灰飞烟灭的无尽长生。”
“属下明白。”
赫连纯也是战意盎然。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挑战压在头顶的这片天,来的更为痛快?
有了曹家兴的漏嘴之言,叶轩已经能确定思思的下落了,目光如剑望向远方。
“赫连,换军服,随我上天门山,斩寇杀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