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渐烈,皓月当空。
白色的大氅迎风舞动,叶轩一步步走向天门山顶。
与上次来不同,这次他不仅恢复了一个境界的实力,更是带着无穷尽的杀机。
每走一步,青石台阶上都会留下一个寸深的脚印。
这是叶轩的决心,更是杀意的外放。
长空观,依旧是之前的长空观,只是破败了许多。
被月色笼罩的残垣断壁中,隐隐有着杀气游走飘动。
来到观外,叶轩停下了脚步。
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直指观内。
“都给我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蕴含雷霆之威。
声浪所过,震得瓦片簌簌掉落。
噗……
当声浪卷至一棵残败的灌木跟前,有轻微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淡淡的黑雾拖曳,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长空观的门口。
“是你?”
看清面前之人的相貌,叶轩略有讶异。
“你认识我?”
周船夫怀中抱剑,虎视眈眈。
“你隐藏的倒是够深。”
当初逛鬼市,叶轩就对周船夫这个名字颇为疑惑。
听起来,并不像是炎黄子孙常用之名。
还有说起武道盟的时候,他满脸的不屑。
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
“我说过,剑下不死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是你?”
周船夫脸色猛然一变:“你是那个孙猴子?”
“既然认出了我,便说出你的真实名字。”
叶轩必须要知道此人具体姓甚名谁,以方便后续的行事。
“贺州船夫。”
“放人,我留你个全尸。”
之前,叶轩曾和贺州船夫比过剑。
那时尚未解决掉死狱的问题,不得已选择了取巧之计。
可现在,无需再把眼前之人放在心上。
“全尸?”
贺州船夫哈哈大笑,猖狂至极。
“北境叶帅,如果是两年前,如果是你战甲未解时,你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本,但现在你已不足为惧。”
“是吗?”
一念闪过,叶轩催动九转帝皇诀。
气劲迸射,卷的满地黄烟。
“你们炎黄有句古话,叫做虚张声势,你吓不住我。”
贺州船夫指指叶轩,又指了指山下。
“我早就得到了确切的情报,你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否则你不会调动军队。”
“还有,你不要忘了,几天之前我们刚刚比试过,如果不是你耍了手段,那天我就会把你斩于剑下。”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为何不敢放人?”
叶轩已经看到了思思,同时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柳云玲!
两人就被绑在长空观黑暗的角落中,呼吸时长时短,身体情况堪忧。
“我会放人,但不是现在。”
贺州船夫举剑祭天,满脸的悲愤之色。
“两年前,你破我国境边城十五座,斩杀我大和男儿无数,这血债必须血偿,在你死之前我不会放人。”
“这么说,你还是没有信心战胜我?”
叶轩已经看透了贺州船夫的弱点,自负和傲慢。
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战场上,弱小和无知都不是生存的障碍,自负和傲慢才是。
果然,这句话收到了效果。
“大言不惭,为了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便从了你的愿望,免得到时说我胜之不武。”
贺州船夫大手一挥:“把她们带出来,放了。”
话落,那瓦砾之中黑雾再现,随后有两道身影凝现出来。
“大人,担心有诈。”
与贺州船夫不同,这两人都是典型的东瀛打扮。
头裹忍巾,黑纱遮面,后背上是经唐刀演变而来的忍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毫无意义,带出来。”
“是。”
“思思……”
萧凌岳和楚天涯此时已经登上了山顶,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不由的都是心急如焚。
“再敢向前一步,死!”
就在两人要向前的时候,一旁的树上突然黑雾翻腾,紧接着是一道寒芒闪过。
刷刷……
两道声音响起,萧凌岳的袖子被斩下了一截。
楚天涯修习古武,动作很是敏捷。
不过也还是慢了半分,手中的木杖被一切为二。
“你们是什么人?”
将萧凌岳护在身后,楚天涯便要动手。
“楚老,你们不是对手,退后。”
虽然叶轩没有去看,但他很了解东瀛这些人。
今日来到天门山的,都是修为很高的忍者。
周船夫已经到了地忍境界,剩下现身的全都是上忍。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着更为厉害的角色。
比如天忍。
如果有,怕是要多费些手段了。
这些人,对应起来都已经越过了古武十境。
莫说萧凌岳,楚天涯也不是任何一名上忍的对手。
除非破镜,方可匹敌。
“贺州船夫,放人。”
“放人可以,稍后必须剑决生死。”
贺州船夫,不仅要找叶轩了国恨,更要报私仇。
“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叶轩向前一步,大氅无风自动。
“我神州圣土,岂能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很好,把她们放了。”
“是。”
随着贺州船夫的命令下达,昏迷的思思跟柳云玲被抬到了叶轩的跟前。
稍作感知,察觉两人并没有性命之忧后,叶轩示意楚天涯把人带去山下。
“人,我已经放了,现在,该亮剑了。”
贺州船夫说着,右手拍动剑鞘,长剑破空入手,剑芒吞吐嘶鸣。
“那便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叶轩闭目,催动九转帝皇诀,空无一物的右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剑。
凝气成兵?
见此,贺州船夫双瞳猛然一缩。
这般境界,已然盖过了自己的地忍之境。
一对一的话,唯有天忍方能抗衡。
“怎么,怕了?”
叶轩挑逗着:“不是要剑决生死吗,动手吧。”
“叶轩,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北境之皇,竟然耍诈阴我。”
“耍诈?”
叶轩一愣,不明所以。
贺州船夫咬咬牙:“你已经到了凝气成兵的境界,放人之前为何不说?”
“应该是你没问吧?”
“我……”
贺州船夫说不出话来。
好像,自己还真的没问。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大意了,以为叶轩的实力还停留在鬼市比剑的时候。
千不该玩不该,不该托大把人给放了。
“你到底动不动手?”
叶轩斩杀过无数东瀛之贼,还是头一次碰到贺州船夫这样的人。
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既然你耍炸,那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为了确保完成圣者交给的任务,把北境之皇诛杀在山巅,贺州船夫也顾不上讲什么武士道精神了。
话落之际,一道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浮现了出来。
有的自灌木中而出,有的从山石后面现身。
还有的,从燃烧的火焰以及院落的水坑中凝现出实体。
影影绰绰,足足有百人之多。
如同嗜血闻腥的狼群,将叶轩围困在了当中。
“为了对付我,八尺樱花还真舍得下老本啊。”
叶轩目视四周:“一名地忍,百余名上忍,这已经是你们一地分会的全部力量了吧?”
“废话少说,结阵。”
随着贺州船夫的话落,百余名上忍快速游走起来。
再站定的时候,已经形成一个奇怪的阵型。
“叶轩,你境界再高,今日都要葬身在这百忍大阵当中,谁都救不了你。”
“是吗?”
就在百忍扬刀的刹那,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
贺州船夫闻声转头,看到一袭白衣的身影款款走来。
不由得,心头一震。
“你,你是赫连纯?”
贺州船夫的脸色顿时一变,心头的压力猛增。
这个女人打架或许不行,但是救人的本事太过逆天。
有她在,怕是今日一战要费大力气了。
但那又如何?
自己,人多!
“你来的正好,一并斩杀,血祭我大和十五座边城的好男儿。”
“谁这么大的口气?”
贺州船夫的剑芒刚吐,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紧接着,巍峨的身影如山一般砸在了地上。
深坑凝现的同时,好几名忍者都被震飞出去。
“那日若非被名殿骑士团缠住,你倭国边境被破的可就不是十五座城池了。”
望着眼前如铁塔一般的男人,贺州船夫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你,你是四大血神卫之一的……”
“玄武雷鸣。”
雷鸣的声音,宛若洪钟大吕。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在龙城?”
此时,贺州船夫的心已经是凉了半截。
玄武雷鸣,那可是令无数天忍都闻风丧胆的战场重器。
就算他站在那里不还手让自己打,把自己累死都不一定能杀了他。
他来了,这仗还怎么打?
“我能在长空观蛰伏两年,他为什么就不能盘踞暗处,伺机而动?”
“谁,这次又是谁?”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惊得贺州船夫一个激灵。
转头看去,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千影静静的站在长空观的废墟之中,四周有着一道道血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千般变,万重影!
“你,你不是四绝先生?”
贺州船夫,腿都已经有点儿软了。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八尺樱花的人就行。”
“我……”
看看叶轩,看看赫连纯,看看玄武雷鸣,再看看千影。
贺州船夫心神俱碎的同时,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叶轩如剑,所向披靡。
雷鸣如盾,横栏兵锋。
赫连如药,起死回生。
千影如魅,来去无踪。
这仗,怎么打?
谁能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