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而且钟山岳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便没再追究。
人性就是如此,当你比别人低的时候,阿猫阿狗都会往死了踩你。
当你稍稍强过别人的时候,又会遭到恶意的中伤和妒恨。
只有当你凌驾于别人之上时,他们才会对你仰视崇敬。
即便是说错、做错,依旧会被奉为金科玉律。
就像现在的秦长远和秦长久,纵然再看不惯叶轩和秦子言,碍于钟山岳的面子,也只能陪着笑脸。
秦子珊更是一口一个妹妹,一口一个妹夫,恨不得跪到地上去舔。
最惨的当属钟豪,站在叶轩和秦子言的身后,直接扮演起了服务员。
分餐、倒酒、递纸巾,谨小慎微,生怕出现差错。
秦国怀和许素婉,也是千年媳妇熬成了婆。
原本是要敬着钟山岳的,可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而这一切,都是拜叶轩所赐。
酒足饭饱,生意敲定,众人来到了会所外面。
“秦老,夫人,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钟总太客气了,我们坐长远的车走就行。”
钟山岳没有强求,而是走到迈巴赫旁边拉开了车门。
“叶先生,叶夫人,您们请。”
这一幕,又是把众人惊的不轻。
开车门,那可是服务人员做的。
难不成在叶轩和秦子言面前,钟山岳的身份竟低到这种程度?
“老钟,不必了,我们有车。”
叶轩话落,萧凌岳刚刚更换的宾利便停在了跟前。
萧二下车,恭恭敬敬的将叶轩和秦子言请了上去。
看看豪华到极致的宾利,再看看不远处那辆二手的玛莎拉蒂。
秦子珊就像被人抽了个嘴巴,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钟豪,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总,有件事我想打听打听,您为什么对叶轩和子言如此敬重?”
秦长远实在是憋不住了,按理说叶轩这种层次的人,不应该跟钟山岳有交集才对。
秦长久也是满心疑惑,在旁边催促。
“钟总,我也是相当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儿?”
“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叶轩和秦子言已经离去,钟山岳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之态。
与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到众人都在等着答案,钟山岳深吸口气,这才做了回应。
“之于我而言,叶先生和叶夫人便是头顶的这片天。”
头顶的这片天?
众人惊疑,都是流露出费解的神色。
见此,钟山岳上车示意司机回家。
留下的,是一句引人深思的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秦家人振聋发聩,面面相觑间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生意之所以能成,与秦家的诚意,开出的条件没有丝毫关系。
完全是因为秦子言,和叶轩!
这两人,最近又走了什么狗屎运?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千影站在房顶上,如同利剑般矗立。
不知想着什么,也似乎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他最近怎么了?”
刚才那顿饭吃的扬眉吐气,以至于秦子言到现在还有些。
“可能,在反思从前吧?”
叶轩,随口敷衍着。
“反思从前,什么意思?”
“还不是……”
叶轩说着,抬手便要指向赫连纯居住的东厢房。
就在这时,千影从房顶一跃而下。
“嫂子,我在反思,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帅,而不是像大哥一样平凡。”
噗嗤……
秦子言逗得直笑,头次发现千影居然还有幽默细胞。
“罚你……”
叶轩刚刚说出两个字,千影突然朝着面馆指了指。
“大哥,嫂子,阿姨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阿姨?
秦子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思思的外婆。”
叶轩倒是听出来了,但因为诸多原因,还是没有把妈这个字说出口。
对此,秦子言还不在乎,问着千影。
“我妈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情?”
“八点来的,至于什么事情她没说。”
“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
如今的李云玲已如丧家之犬,叶轩倒不怕她继续撒泼。
真正担心的是,怕她狗急跳墙伤害到秦子言。
“那我先去睡了。”
千影之所以站在房顶,就是为了加以防范。
“你不能睡,房顶上凉快,再去吹吹,好好吹吹。”
丢下一句话,叶轩随着秦子言进入了面馆。
夜已经很深,柳云玲显然有些熬不住了。
托腮硬撑着,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被开门声惊动,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子言,叶,叶轩,你们回来了?”
此时的柳云玲,精神极其的萎靡。
脸上也再无半分光泽,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妈,有什么事情坐下说吧。”
“好,好。”
柳云玲显得有些拘束,搓搓手坐了下来。
“叶,叶轩,你也坐。”
“妈,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行,那我就直接说。”
柳云玲眼神闪躲,最终还是提出了三点恳求。
第一,诊断结果表明,秦昊这辈子不可能再苏醒过来,维持生命体征需要不菲的费用。
第二,白龙会的人在这几天秋风扫落叶一般夺走了全部资产,母子二人已经无家可归。
第三,短时间内谋生艰难,希望帮扶一把。
“说完了?”
听完,秦子言看了看叶轩。
注意到这个细节,柳云玲局促起来。
“如果,如果你们有压力,只帮我解决一下小昊的费用就行,其他的我再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柳云玲,叶轩很是感叹。
人性,是真的复杂难测。
锦衣玉食,奢侈无度的时候,柳云玲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和外甥女吃糠咽菜,都不肯施以援手。
如今吃穿成愁,无处落脚,却还在为儿子做着周全的考虑。
人,还真是矛盾体。
看到叶轩沉默不语,柳云玲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当她咬紧牙关的时候,挪开板凳便要跪下去。
“如果你跪了,别说三点,一点我都不会答应。”
叶轩说着,转过了身去。
“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
“子言,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聊吧。”
看到柳云玲已是没了牙的老虎,叶轩之前的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有些事情,还是让她们母女自己解决吧。
在凉亭中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面馆的后门才打开。
柳云玲和秦子言一前一后的走出,彼此间似乎多了点热乎气。
紧走几步上前,柳云玲一个劲儿的感谢着。
“叶轩,子言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谢谢你能为我和小昊考虑,之前有些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太过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只是怕子言难做,跟你们关系不大。”
叶轩久经沙场,绝不会因为两句话而感动。
“无论如何,都谢谢你。”
柳云玲说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们早些休息。”
“妈,要不今晚就留下来睡吧。”
“不,不了。”
“子言,你去看看思思,我来送吧。”
“嗯。”
一前一后的来到大门外,柳云玲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叶轩,再次谢谢你。”
“不用着急谢。”
叶轩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再敲打一下柳云玲。
“子言顾念亲情,我尊重她的决定,但是……”
“但是什么?”
路灯下,柳云玲的眸底闪过一抹寒意。
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叶轩的声音寒意更甚。
“但是你不能再动任何的歪心思,否则我会把实情告知子言。”
“你可以想想,如果她知道了你对思思做得事情……”
“不要说了。”
柳云玲关上车门,紧走几步来到叶轩的跟前,低声下气的哀求。
“叶轩,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子言,我真知道错了。”
“以后我绝对本本分分的,给你们做牛做马,我求求你了。”
“你本分,子言自然不会知道真相,好自为之吧。”
说完,叶轩转身走进了大门。
望着消失的背影,柳云玲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这才钻进了出粗车。
……
“教官,我可以下来了吗?”
房顶上,千影叫着苦。
“吹,接着吹,什么时候把你那张脸吹得平凡了再下来。”
“是。”
叶轩听出了千影话中的不情愿,却没有搭理他。
倒不是记仇刚刚那番调侃,而是叶轩有着其他的考量。
自从赫连纯来了以后,千影便始终处于心浮气躁的状态中。
这对于修武之人来说,是极为不好的兆头。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必须硬生生给他掰过来,否则遗祸无穷。
次卧中,思思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旁边,睡着手拿童话书的秦子若。
有些尴尬的退出来,叶轩看到秦子言也躺了下来。
或许是酒喝得有点儿多,叶轩毫无睡意。
跟秦子言道声晚安,便想上房找千影谈谈心。
可没想到,刚刚来到院子,大门外便响起了急促低沉的敲门声。
“我去看看。”
千影正愁没借口下来,三步并两步,直接冲到了门口。
大门打开,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楚乘风?
千影惊呼的时候,叶轩也来到了近前。
当看清楚乘风的样子后,眸子里顿时迸射出杀机。
此时的楚乘风,极为的狼狈,甚至可以说有些凄惨。
浑身上下都是脏污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施礼的双手也是剧烈的颤抖着。
“怎么回事?”
“叶,叶先生,请您屈尊前往我楚家。”
“晚了,晚了的话,爷爷和父亲可就命归西天了。”
楚乘风说完,扑到千影怀里晕了过去。
“教官,伤是其次,主要是力竭血亏导致的。”
“把赫连叫来。”
“不必,他的问题我能解决。”
“去叫。”
“是。”
将楚乘风弄到们房里,千影把赫连纯喊了出来。
“教官。”
赫连纯一袭白衣,飘逸至极。
“赫连,随我去楚家,以防楚老他们发生意外。”
“明白。”
“千影,如果必要,让玄武雷鸣跨江来此。”
吃一堑长一智,叶轩决不允许家人再出现任何的闪失。
“总之一句话,就算是头顶的天塌了,这座宅院中的人都必须毫发无损。”
“若有损,千影提头来见。”
“赫连,我们走。”
话落,叶轩催动九转帝皇诀,抓起赫连纯的手跃上了房顶。
稍加辨认,朝着楚家急速而去。
楚家,是龙城赫赫有名的古武世家。
虽然还不具备进入武道盟的资格,但在这一隅之地还是很具威望的。
就拿楚家的别院来说,古风古韵,气势恢宏,远非寻常世家所能比拟的。
别院位于半山腰,平日里很是幽静。
可在今晚,却喧哗异常。
而且喧哗中,还弥漫着凛冽的杀机。
虎背熊腰的楚人狂,手持战兵矗立门口。
尽管重伤欲倒,却宁死不肯退后一步。
因为他知道,如果退了,密室中正在破镜的父亲,将会被眼前这些人诛杀当场。
“楚人狂,老夫再说最后一遍,把路让开。”
同为楚氏一族,楚方圆被楚天涯死死的压了大半辈子。
如今好不容易拿到了楚门令,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彻底翻身的机会。
只要楚天涯死了,偌大的楚氏一族,将唯他独尊。
天赐良机,决不能错过。
“二叔,我已经解释过,父亲破镜是另有机缘,绝没有私藏的秘技。”
“既然没有,怎么不敢让我们进去证实,该不会是作则心虚吧?”
“楚仁雄,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臭嘴。”
楚人狂清楚,他们证实秘技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弄清楚父亲破镜的秘密后,再趁机加以谋害,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楚门令在此,你若不从,便是抗命。”
“别说抗命,搭上这条命,我也不从。”
楚人狂身受重伤,说话时神色焦急的望向门外。
乘风,到底有没有撑到求见叶先生?
“父亲,他明目张胆的抗命,论罪当诛。”
看到儿子已经把氛围煽动起来,楚方圆将楚门令举过了头顶。
“楚氏族人听令,楚天涯私藏秘技,楚人狂抗命不从,依照我楚家祖训,应当诛杀当场,清理门户。”
动手!
随着楚方圆的一声令下,另外的楚家旁支也纷纷围了上来。
扬刀拔剑,便要上前斩杀楚人狂。
就在这时,一道霸气雄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杀机之浓,震得人心神俱动。
“别说是欲加之罪,就算是真有罪,我的人,谁又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