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建宁路,金大附中侧门外,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李铭拎着两个硕大的塑料袋下了车。朝着马路对面的金大教工宿舍走去。
中午的时候,李铭被老娘收拾了一顿,本来指望着老娘的闺蜜能帮忙拦着点儿,结果没想到看着自己长大的秦姨居然“助纣为虐”,在一旁煽风点火!再加上平时唱白脸的老爹不在家,宋振华掐住李铭的耳朵一通猛揪。到现在,李铭还感觉自己这俩耳朵有点儿招风!
之前在医院昏迷期间,因为不知道李铭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所以医院直接给李铭开了一张一个礼拜的病假条。原本按照老娘的意思,儿子刚出院,稳妥起见还是在家休息几天再去上学。不过,生怕老娘和秦姨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想要继续体验阿星元宇宙快感的李铭,端出了学习的借口,和老娘说自己耽误的这两天要抓紧时间追回来,马上就要回金大宿舍去发愤图强,为迎接高考的到来而努力奋斗,所以晚饭就不在家吃了。
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而且李铭再三和老娘保证,要是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话,绝不会勉强回学校,大不了在宿舍自己复习。宋振华一时凤颜大悦,准了!于是李铭趁着老娘跟秦姨说话的当口,悄咪咪的拎着中午私藏的两袋子肯德基,一溜烟的跑回了金大宿舍。
路上,李铭还和阿星研究了一下今晚的修炼内容。炼体术已经基本掌握了,今后只要在现实中早晚做上几遍就能达到效果,至于其他的技能主要是看李铭的兴趣,对于那些打打杀杀的手段,李铭现在还不感兴趣,他现在最想尝试的是各种枪械和赛车。
男孩子嘛,喜欢枪几乎是天性,不过华夏禁枪,一般人没那个机会。李铭仅有的摸枪的机会是高中军训的时候打过10发56式,这还是因为金大附中是金陵最牛的高中,军训条件优越才让学生打56。据后来李铭某回老家念普通高中的小学同学在群里吐槽,他们军训的时候打的居然是三八大盖!木质枪托坑坑洼洼的,估计膛线都快磨没了,拉一下枪栓放一枪,一点都不爽。
现在有了阿星的元宇宙,要啥枪有啥枪!什么AK、M16、巴雷特,李铭绝对要首先玩个过瘾!
除此之外就是赛车了,李铭从小就喜欢车,汽车杂志都买了不少。在马路上随便指一辆车子都能说出来品牌款式,大多数的畅销车型还能说出有什么优缺点。当然车子方面李铭也就是个键盘侠,刚满十八连驾照都没有,现实中唯一摸过的方向盘就是游乐场里的碰碰车了。如今有了机会,F1先来一辆,咱不带头盔跑个零百加速,体验一下俩耳朵到底有多招风!
下了网约车,李铭一边准备过马路,一边还在那美滋滋的想着先玩啥枪呢。结果抬头一看,李铭不禁脚下一顿。唉?宿舍门口那个人不是赵叔么?
只见马路对面的金大教工宿舍门口,停着一辆奔驰轿车,对车子颇有研究的李大键盘侠一眼就认出,这是一辆AMG的GT双门轿跑,大排量加机械增压,低配也要上百万,绝不是一般工薪阶层能玩得起的。车头位置,站着一个年轻人,紧身裤,皮大衣,留着两撇八字胡,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梳着一个赌神式的大背头,发蜡打的倍儿足,苍蝇才上去都得崴脚。
此刻,这位大背头小伙子正手舞足蹈的朝面前的人大喊大叫。而大背头对面站着的,正是金大化学系副主任——赵立夫。两人好像在争吵的样子,大背头对着赵立夫的脑袋比比划划,而赵立夫也把脸憋得通红,羽绒服拉链彻底拉开敞着怀,大声的反驳着。
金大教工宿舍里面住的,一般都是没有本地住房的金大教职员工,绝大部分还没结婚,以助教、讲师居多,普遍年龄不大。李铭这种员工租住一间宿舍,方便孩子上学的情况也有两三个。而像赵立夫这种年纪的老单身就属于特例了。而且赵立夫是化学系副主任,在金大地位不低,可以说整栋宿舍无人不识。现在老赵同志居然和人在宿舍楼门口吵架!这对于住在宿舍楼里的一众单身狗来说,绝对算是个大八卦。一时间整栋宿舍楼的楼上楼下,好多窗户后头都能看到人影闪动。
宿舍楼一前一后俩大门,朝向校内的需要刷卡进出,正对着马路的大门就没人管了,一般单身教工出门,都是走朝向校外的这个门。现在正是要吃晚饭的时间,正好有一男一女两个单身教工甜蜜相依,估摸着是准备去校外吃饭,从大门一出来就看到赵立夫在门口跟人对骂!一个激灵,俩人赶紧贴着墙根,慢腾腾的往外挪,生怕被老赵看见了。尴尬不说,赵主任四五十岁的老单身,看见咱俩在这秀恩爱,气头上再把咱俩也训一顿。就算当面不说,万一回头给你拿小本记下来呢?谨慎啊,挪快点……
李铭看到这对狗男女靠墙挪,感慨了一下,然后赶紧有样学样,左右瞅瞅,一个箭步窜到一边,找了棵大树猫在后边,支起一对招风耳,细细听着俩人的争吵。其实都不用支起耳朵,周围不刮风不下雨,吵架那俩人都是中气十足,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我告诉你赵立夫,你跟我说周一没问题,现在时间到了,你又和我说东西丢了,要再多点时间重新试验?你糊弄小孩呢?我看你就是想把资料藏起来自己申请专利!”大背头指着赵立夫的鼻子喊道:“别做梦了,我们公司给这个项目投了那么多钱,合同早就写明了!不管跟最初的设想一不一样,只要是这个实验项目内的成果,都是归属我们公司的!你特么休想独吞!”
“你胡说!”让人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赵立夫也急眼了,“我已经告诉你了,东西虽然丢了,不过之前的实验思路还在,只要再给我们个把礼拜时间,就能重新搞出来。到时候肯定会按合同交给你们公司,我什么时候想要独吞成果了?”
“屁,你还想狡辩?项目刚开始,你说研发有难度,要经过千万次的试验。我当时半句废话都没有,大把的钱砸下去,对你够支持的吧。新技术的样品刚出来那会儿,你跟我吹嘘研发难度的时候,说是多么多么的巧合,别人再试十万次也不见得能蒙对。这话是你说的吧。啊?怎么着?听着我说新技术要当成独家秘方,不去申请专利了,你又说别人没准很快就能做出一样的来。哎呀我去,正反两边都让你占了?你这话说的是瞎子算卦——两头堵啊!”
“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赵立夫的嗓门儿不禁低了下去,“我说的是实际情况好吧!在最终产品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正确的路在哪里。别说十万次,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一百万次试验都未必能找到正确方法。可是,你如果拿着最终产品去倒推的话,好多参数就能通过计算确定下来,范围就会缩小许多。运气好,没准儿试验个几十次就能找到正确的方法。所以,像这一类的试验成果,为了防止别人用倒推法破解产品的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申请专利!这是科学,你懂不懂?”
“你少跟我扯什么科学!现在你的研究资料交不出来,是什么情况还不是由着你说!我不管你资料是真丢了,还是假丢了,研究成果你必须马上交出来。至于申不申请专利?那是我们公司的事情。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实验的相关成果资料确实丢了。但是不要紧,只要再给我们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就能根据之前的实验流程再次推衍出正确的步骤。再说了,实验室和你们签订的合同,里面可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期限呐。”
“好哇,赵立夫。你交不出结果了,又跟我拿合同说事了是吧。你这就是明摆着想私吞啊!好哇,我明白啦!你是想拿着我们公司出钱搞出来的实验成果,去卖给别人吧?呸。你还跟我装什么无辜?伪君子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你这是污蔑!血口喷人!”被人扣了一顶伪君子的帽子,赵立夫气得几乎要吐血。
啧啧,老赵这战斗力不行啊!李铭在树后摇了摇头,翻来覆去就是“胡说”,“污蔑”什么的,一点创意都没有,到底是理工男啊,和人吵架就是个战五渣!
李铭正在那里感慨,路口忽然转过来一辆宝马SUV,“嘎吱”一声,停在了那辆奔驰跑车的后面。一个人从车上急匆匆的跳下来,来到了正在争吵的二人中间。正是张庆博的老爹——张海涛。
“徐总,老赵,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张海涛明显是来劝架的,用身体隔开了两人。
“老张,你来的正好。你来说说,按照咱们的合同,实验项目的一切成果是不是都应该归公司?现在他赵立夫想要藏私,还跟我在这打马虎眼!”
“徐总,你先消消气。这事我可以证明,并不是老赵打马虎眼,之前实验室拿出来的产品样本你不是也看到了吗?这种新产品的性能确实非常好,远远超出了咱们原本的计划。只不过老赵这边的实验室后来出了点问题,实验资料不小心弄丢了。之前我也问过老赵了,要不了几天就能重新复制出一份来。徐总,你先不要急,现在不是也还没到咱们公司原计划的时间期限吗?再说技术上的问题,我也懂一些,像这次的新产品制备方法,的确有可能被其他企业摸索出来。咱们还是尽早申请专利,这样才更稳妥一些呀,徐总!”
“哟呵,老张,张总!你这是胳膊肘朝外拐,向着外人说话呀。要知道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副总,当初可是你代表咱们公司,在这个实验项目的合同上签字的!怎么着?现在这是想和外人联起手来,坑自己的公司一把啊!”
“徐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听了这话,张海涛也有些急了,“我在咱们公司呆了20多年,跟着董事长一起打江山。这二十多年风风雨雨,我对董事长,对公司一直是忠心耿耿!这次这个实验项目,我承认确实出了一些问题,可能要往后推迟个几天。在这一点上我有责任。但我老张可以拍着胸脯讲,我绝没有,将来也不会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
“老张,你少把我爸抬出来压我!我告诉你。我爸他已经上年纪了,公司早晚是我的!这次的实验项目,时间期限到没到,实验成果申不申请专利,都是我说了算!还有你,赵立夫,我警告你,最好赶紧把制备方法立刻给我交出来!不然的话,有你好看!你现在在这里跟我扯什么资料丢了的屁话,是不是想把实验成果高价卖给别人,然后再找个什么偶然呐,技术啊之类的借口来想蒙混过关?糊弄鬼呢?我跟你说,我是不懂技术,但是我懂法律!你要是不把实验成果赶快交出来,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安德死蛋?”说完,大背头一转身,钻进了路边的奔驰轿跑,打着了火,奔驰跑车轰鸣着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子,赵立夫气的直翻白眼。可惜自己的语言太匮乏,干跺脚也骂不出什么新花样。张海涛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老赵,你也消消气。实验室那边的工作要紧。你跟我交个底,把那种柔性玻璃的制备方法重新搞出来,到底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我哪说的准?运气好了,今天就能搞出来。运气不好,可能还要反复碰个几十次才行!不过时间也不会太久,我估计最多一个礼拜吧!”
听到赵立夫的回复,张海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涉及到技术方面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唉,总之实验室这边你多上上心,争取尽快吧!公司那边我再去协调一下。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之前的资料丢失,刘铮的人也不见了。万一真的是他带着实验成果转投他人,抢先申请了专利,那你这边之前的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一提到刘铮,赵立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刘铮这个王八蛋。我培养了他这么多年,拿他当我的关门弟子。想不到他居然做出这种事!实验室的完整资料只有我和他有权限接触,现在资料丢了,他人又失踪了,明摆着,肯定是这个王八蛋偷走了资料准备高价卖给别人!”
点了点头,张海涛说道:“现在看来,情况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眼下也只能盼着刘铮那边的买家还没找到,又或者还没谈妥,这样咱们这里就还有一线生机。老赵,你这边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制备方法重新搞出来,抢先一步把专利申请递出去。徐立业这个人我有一些了解。董事长夫人当初对他有些溺爱,现在刚从国外回来进入公司管理层,正是要立威的时候,他对待别人可没有董事长那样宽厚。如果之前的实验成果真的被其他公司抢先申请了专利,你这次搞不好还真的是要吃官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