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过是要逼他回撤吧?” 杨应该已经登上伯伦希尔了,他是否了解眼下的形势?先寇布开始盘算起自己的行动。
“米达麦亚应该到了。” 罗严塔尔声线低沉,“杨威利当然也同路抵达。我听说,你们本是打算前往塞壬?有趣,可否告知在下原因呢?”
“说废话的时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罗严塔尔抿起嘴摇头,仰入华丽的椅背,黄金狮子旗在他身后闪耀。“这个所谓的杨威利,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就是杨威利罢了。” 先寇布侧回身,避开他的眼神。
“你可以确信吗?” 罗严塔尔语气轻松,“他完完全全就是你想看到的杨威利?对于当下情形,我并非一无所知,也许,命运女神会抛出一张虚假笑脸,裙子底下倒是干枯白骨。”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撕咬一样,啃出深不见底的空洞,如同后背上的伤口一般灼烧。先寇布没有迅速答话,这漫天尘埃让他感觉到呼吸有几分艰难。“那还是把裙子扯掉为好。” 他控制着面部肌肉,“这些事不取决于我,杨提督,他自己可以做决定。”
“而你竟然还质问我的胆量。” 罗严塔尔冷淡地发笑,然后便不再理睬先寇布,从容地从指挥座上站起来,迈向侧方操作台。“打开通讯频道,我有命令要发布。”
“您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 莱因哈特请他就座,“吉尔菲艾斯最近很沉默,似乎在避免谈到您。” 莱因哈特干笑两声,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向杨补了一句解释。
听到自己名字,远远立在窗边的红发青年暂且转了下头,注意到杨威利探寻的目光后,又匆忙转回去,身形瑟缩了一下。 杨则不太自在地在皇帝书房里的深红色绒面沙发上挪动了几下。“在下是……当然是,杨威利,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不是……既然阁下已经问起,我也就懒得再编出一篇话来圆谎。原本是担心此事匪夷所思,真相倒反而像谎言了。”
“噢,说真话的杨威利。” 莱因哈特在扶手上支起手臂撑着下巴,懒散地翘起一条腿,平静地望着杨点头。“所以米达麦亚发来的信息里说,阁下打算前往那颗红色的星星,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叫什么……”
杨点了下头。“塞壬。”
“哦,是的。” 莱因哈特侧过脖子看了下外面。“一个蛊惑人心的海妖,既可怕、又迷人,对不对?” 他好像并没有在等待杨的回答,“最迷人的永远是真相。” 他又忽然扭头,似乎想起什么来,“朕还记得,曾与杨元帅相约在此会面,事情中间却有了些坎坷,如今您坐在这里,朕竟忘了原本想要与阁下商谈何事。”
“好在我还不敢忘。” 杨不自觉地抓紧膝头,“在下前来,显然是抱着结束战争的期待。”
莱因哈特立刻用手指点了几下额头,扁了下嘴,“没错,当然是这样。” 他伸手端起一杯凉掉的咖啡,不太在意地抿了一小口,“但是杨元帅,事有不凑巧,眼下朕没有心力与您探讨什么伊谢尔伦、什么艾尔法西尔,还有您的共和主义那一套。也许您也可以将朕作为专制君主的恶劣范例:因为朕想要先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应该是在讲笑话?杨威利正在疑惑,忽听得舷窗那边压低的笑声,红发青年转过身,朝沙发上的年轻君主浅笑着摇了摇手指,“莱因哈特大人,杨提督或许会以为您在讽刺他。”
“我——” 杨本来想说我可完全没这样理解,刚开了个头就被莱因哈特打断,他浅笑着转回头,“吉尔菲艾斯提醒朕不要开不合适的玩笑,您不会介意吧?”
杨觉得喉咙有点紧,半天终于憋出话。“当然不会,在下并没有觉得您在讽刺我。”
莱因哈特眯起眼睛,吉尔菲艾斯则低下头默默看着脚尖。“那就好。” 皇帝的声音
变得冷淡了些,“希望杨元帅能理解。眼下,我没有办法离开。” 而吉尔菲艾斯开始摇头。
“那么,其实这才是在下这一次想要与阁下探讨的事情。” 杨也端起杯子喝了点凉掉的咖啡,“因为我也没有办法离开。而且,不仅不能离开,还需要过去一探究竟。这件事,我做不到,但您可以做到。”
莱因哈特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那很好呀。” 他故意懒洋洋地回答,把头侧到一旁。
“这件事虽然需要借由您的手,但却不是可以仅仅由您完成的。当然,我也不行。真正需要的是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知识,我想冒昧地问您,伊谢尔伦能否也同时进入塞壬?事实上,我方已经掌握了很多资料,在最好的情况下,也许可以共同探讨?” 杨觉得莱因哈特的表情似乎无可无不可,这足够让他说下去了,“首先,莱因哈特皇帝陛下,不知您能否详细向在下描述吉尔菲艾斯提督与您说的话——”
“行了!不必多言!” 莱因哈特突然站起,金色长发散落红光中,“杨元帅,朕不知道您想要做什么,但请您出去告诉他们,朕没疯,更不傻,眼下也许还不能解释,不过朕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谁有胆量拦在朕面前,那就尽管来试一试!”
杨在惊愕中瞥见吉尔菲艾斯开始大步朝这边走,在他伸出手想要拽住莱因哈特胳膊的时候,书房的门却被一下子撞开,红发青年似乎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转身躲到莱因哈特背后。他看到皇帝有些慌乱的回头,而吉尔菲艾斯早就消失在了红色帐幕后方。闯进来的是希尔德与米达麦亚。
“陛下!” 米达麦亚单膝着地,闷声敲出回音。他低垂着头,杨看不见他的脸,而希尔德则是明显的一脸焦急。
“朕不是说了稍后会叫你们进来吗!” 莱因哈特吼出来,眼里冒火。
“陛下,请恕臣下失礼,只是实在事态紧急。” 希尔德上前一步。莱因哈特重重吐出几口气,哼了一声又重重坐回沙发上。希尔德知道这便是可以说下去的意思,于是打开了屋内的通讯频道。
随即播放出来的是一段罗严塔尔发自人狼的讯息。
莱因哈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摔了杯子。“朕神智不清?朕被杨威利胁迫?罗严塔尔他怎么敢!怎么敢!” 皇帝越说越气,干脆瞪着旁边的杨。杨手上也正端着白瓷的咖啡杯,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杨提督,杨元帅!你能胁迫朕吗?去塞壬不是朕的主意?怎么就变成你的了?我们刚刚见面五分钟吧?!罗严塔尔自己才是神智不清的那个吧!他还胆敢向朕的舰队下命令?他是要谋反吗?”
听到这里,希尔德眉头皱得更深,显然是Y_u言又止。杨小心把咖啡杯放回去,心想这要不是谋反,那什么才是?
米达麦亚头上的汗大滴大滴掉在地上,也不敢多说,只是请求皇帝降罪,自己在对待人狼的指挥权上,太过粗心,以致酿成事端。
皇帝则像是刚刚注意到米达麦亚一样,因为愤怒而发红的脸又一点点平复下来,冷笑一声后慢慢开口,“米达麦亚,在这件事上你也许大意了,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以后再说。现在朕想问你,如果罗严塔尔确有不臣之心,你会怎么选?”
“陛下——” 希尔德似乎急切地想要辩白什么,但米达麦亚抬起眼止住了她。汗水仍顺着他的头发和脖子往下流,这位元帅昂起头看向皇帝冷冽的双眼,“陛下,臣愿为罗严塔尔担保,此事绝非他所为。一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请容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