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步,我还能跟他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
他随即听到了先寇布刺耳的笑声。“为什么要用这样无奈的口气?倒好像眼下的混乱是别人造成的一样。”
“那很好,我从不愿意被迫接受别人强加的状况。如果是自己亲手造成,那反倒好一些。” 罗严塔尔冷冷回答,“我适合活在混乱当中,那里会有我的结局。” 他晃了晃空酒杯,朝先寇布举起来,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时候我会疑惑,在这里我们遭遇的到底是过去还是结局?或许都有,一个人的过去里包含着他的结局。但我又好像在阻止自己走向混乱的结局。”
先寇布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空酒杯,也晃了晃然后放下。“这样的举杯真是无趣。为了防备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罗严塔尔凝神看着他,直到通讯兵询问是否要继续与尤利西斯的通讯。罗严塔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航路图上,略想了一会儿给出了否定的答复,“让他们自己过去就是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通知其他舰艇让出航路。本舰全速前进,主炮准备,再次要求伯伦希尔停船。”
“主炮?” 通讯兵抬起手,整个人僵住。
他的长官眼中闪烁着一黑一蓝的光。“不要怕,主要是出于震慑。陛下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其他人会明白。” 他侧过头看了眼先寇布,“不能向塞壬开火,对不对?米达麦亚也告诉过我,所以他会知道危险。” 他站起来迎向舷窗外的红色迷雾,“那么伯伦希尔应该就会停下来。如果还是不行,剩下的事就留给你们的人去决定好了。”
这样轻飘飘的无谓态度着实让先寇布恼火,但现在他也只得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想了想又问道,“那然后呢?就算你这次达到了目的,然后呢?皇帝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然后?” 罗严塔尔失笑,“我也想看看他会怎么做。也许就是没有退路吧?”
先寇布又是一阵火起,忍不住直言不讳,“你在做自己既愿意又不愿意的事情。所以,你做不到。”
罗严塔尔似乎有点生气,“我从不做被迫的事。”
“阁下!” 贝根格伦的惊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们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到红色星辰旋转着聚集起尘埃,在伯伦希尔前方汇合成了一朵绽开的蘑菇云,游荡的Yin沉雾气在轨道上散开,星体露出来,看得到似有暗红熔岩高高冲起。
随即,他们又感受到了星域的轻微震动。空间引力的细微变化让目之所及的所有舰艇都发生了一些倾斜,部分尘埃也开始脱离塞壬的引力轨道,蘑菇云的颜色变淡,然后溶解在黑沉天幕中。
“阁下,前方探测到曲率引擎活动,有大质量跃出!” 领航员立刻向罗严塔尔汇报,“空间跃出点相隔……阁下,是一艘战舰!”
指挥台一阵忙乱,所有技术人员正在忙于确认,先寇布回过神来后立刻奔到航路图前,令他惊喜的是,这些微的震荡突然拉远了伯伦希尔与人狼的距离。
以瓦普跳跃来到人狼面前的舰艇忽然发来通讯,鲁兹的影像出现,他开始痛责罗严塔尔为何要编造谎言、背叛皇帝。罗严塔尔听不得这些话,与他在通讯里吵了起来。紧接着,罗严塔尔眼见伯伦希尔正在脱离航路、远离人狼,事情好像突然扭到了自己无法接受的一面,他脑子里开始闹哄哄地响,无法克制地心绪不宁。窗外,红色的塞壬似乎在狰狞地笑。
“不要管伯伦希尔了!” 他切断通讯,恼火地下令,“锁定鲁兹的旗舰!主炮准备发Sh_e!”
指挥室里寂静一片,只有仪器咿咿唔唔的声音。“阁下……” 不知是谁艰难地开了口,罗严塔尔顺手就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见没有人动,元帅自己大踏步到了控制台前,把操作员拖到一边。罗严塔尔冷静地开始操
作,无人敢近前。
但是先寇布无所谓,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位勇将的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所以他走过去也把手摁在控制台上,“我倒是很吃惊看到这样的你,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这枚炮弹打出去,才是一切无可挽回,你确定是你自己在做这件事?奥斯卡·冯·罗严塔尔,你看不看得清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罗严塔尔Yin沉着脸,像是立刻就要给他一拳。先寇布倒也不闪不避,“别指望我不会还手,虽然我不太想跟疯子打架。”
窗外铺展着帝国军的舰队,群集的光点在罗严塔尔眼中渐次清晰了起来。他试图一个一个辨认,慢慢回想舰艇上那些或熟识或生疏的人。他也想看到托利斯坦,那枚即将发出的炮弹,似乎悬停在自己的旗舰前方;他垂下手,意识到并没有另一个自己在那上面流着血死去。这个唯一的自己就在这里,目之所及,能看到伯伦希尔嵌入深红星域。塞壬涌动的怒涛似乎已退Ch_ao,星际尘埃带恢复了正常的旋转。
罗严塔尔眼中亢奋的光被冲淡了,他脱力般倒在座位上,以低沉的嗓音做了简短总结,“是的,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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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十二、睡觉吧,成年人也需要做梦的时间
伯伦希尔的会客室里,尤里安盯着墙上电子时钟的读数,或许也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房间大而空,装饰和陈设都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自他们进来,已经过去了三十四分钟,缪拉开始与卫兵窃窃私语。菲列特利加坐得直挺挺的,没有一丝表情。尤里安继续数数,分钟读数又跳动了两次,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她突然站了起来。
皇帝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他很快接触到了杨的目光。
在场的帝国人没有打扰这个骤然爆发的欢聚场面,但相比于莱因哈特、希尔德等人礼貌Xi_ng的沉默,缪拉的反应要更为复杂一些。从尤里安等人口中,他当然已经知悉事情的原委,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可这毕竟不能跟亲眼目睹相提并论。
“缪拉提督,” 莱因哈特稍微侧过头,“欢迎回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缪拉连忙屈膝行礼,皇帝则在旁边的绒面椅上落座,锐利地看了他一眼,“缪拉提督,你在伊谢尔伦的事务,完成得如何?”
匆匆整理好情绪的杨家三人也看着他,缪拉想了想回答道,“臣所知悉的真相,如今已经站在陛下面前了。不过,数日之前,臣确实曾在杨威利元帅的灵柩前致悼。”
莱因哈特的手掌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杨则避开他的视线,显然不愿多谈。
“朕……大概明白了。” 皇帝缓缓打破沉默,“所有这一切都是相关的……杨元帅,这便是您也能看到吉尔菲艾斯的原因吗?”
听闻此言,缪拉一脸错愕,伯爵小姐则用眼神示意他噤声。这短短的交流被莱因哈特看在眼里,他立刻说道,“您看,朕并非如你们所以为的那样胡言乱语神智不清。事实就是事实,朕分得清。”
“属下并未以为……” 希尔德正Y_u辩解,忽然思路一转,她的目光投向了杨威利,“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关的,杨元帅,那您和米达麦亚元帅那日的遭遇,以及罗严塔尔元帅的举动……” 她看了看莱因哈特,没有再说下去。
“是的。” 杨沉稳点头,“虽然我也不是什么从死里复活的神仙,远远说不上全知全能,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