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也没去安排整队,像这样浪费大家的时间,也太厚脸皮了吧?”
“那你去告诉杨提督,或者告诉尤里安,不管是谁吧,尽管撤我的职。我当场退役,现在就不干了。”
先寇布清了清嗓子。“那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了:平民早就该离港。”
波布兰扭过头,好像突然才注意到他,深绿色的眼睛里这时一下蓄满浓重的嘲讽。“噢,先寇布中将?我还在想,您怎么坐得住?” 他盯着先寇布的眼睛,也并不闪避,摇摇晃晃斜着肩膀站起来,“不,您还是坐不住的。那天天干什么呢?打沙袋,对吗?满身的力气没地方用,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对吧,先寇布中将?”
亚典波罗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有些担忧地挡在波布兰身前,“波布兰中校,别说这些废话,服从命令。”
“我谁的命令也不服从!” 波布兰梗着脖子吼了回去,一把推开亚典波罗,“那个人也不行!现在不行!他凭什么跟我道歉?因为高尼夫不会再来了?我他妈想不到吗?他把我叫过去,就这样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这些,我说杨提督,你自己现在就坐在这里,我难道还会想不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先寇布忽然横起胳膊压着他脖子抵拢墙壁。波布兰最初躲闪不及,但冷静下来后仍是一脸讪笑,干脆动也不动,看上去既不准备还手、也没打算闪避,反而高昂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先寇布一拳砸在墙上。亚典波罗迅速上来拉开了波布兰。
“这算什么?连说都不能说?” 波布兰不理会,“你们干站在这里看我做什么?可笑,我能耽误什么大事?我只是很生气,我只想这个见鬼的计划根本不要发生!管他什么危险,杨舰队什么危险没见过?”
先寇布头抵着墙,X_io_ng口剧烈起伏几下。“废物。”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谁。他转过身走了。
“不可救药的家伙!” 波布兰不依不饶,几步跨到走廊里对着先寇布远去的背影大喊。他见亚典波罗仍是面色不善地站在旁边,一副不把他带走不肯罢休的架势,心里更加火大。“还有你!你也是!你们都是!” 他骂骂咧咧地进屋从地板上捡起军装,“我他妈也一样。活该这么不可救药。”
准备的工作说快也快。转眼间,要塞已基本完成撤离,按照预定计划,再经过两天调试,伊谢尔伦就将进入跃迁。这天晚上先寇布睡不着,他觉得杨应该还在中央指挥室里,便想着过去找他。可是到了那儿,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卫兵。先寇布便从指挥室出来,沿着要塞的中央通道往外走。夜里,空荡荡的要塞更显沉静安宁,他不禁心情复杂地回忆第一次踏上这条路的感觉。冯·拉肯少校,森严的警卫,过分肃穆的帝国军军装。他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他从通道尽头的电梯上到了要塞顶层。
穹顶下方的瞭望平台已不再安排人值守,毕竟此时已无需再担心来犯之敌。先寇布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外层顶盖被打开了,有遥远的星光投进来。有一个人坐在被玻璃罩顶隔开的天穹下。
还能是谁?
“我以为你还在工作。” 先寇布在他斜对面站定,背靠着玻璃外墙。
杨短促地发笑。“就算我用不着睡觉,也没有全天无休的道理吧?这可是太强人所难了。”
先寇布也短促发笑。“在想什么?” 杨的眼睛里透着光,让他觉得安心。
“马上就要进入跃迁了,” 杨撇撇嘴,“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塞壬的事。”
先寇布叹口气,“又何必多想?已经按照计划反复推演好几次了,到时候,按部就班完成罢了。”
“不,不是这些具体的事……” 杨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想塞壬来的那个地方……另一个宇宙,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我在想那个地方在哪
里,是不是就在我们脚底下,是不是其实离我们很近很近。不,别打断我,我是说……就像,你知道莫比乌斯环吗?对,就像那样,我们和它处于不同的位面,不管往前走多远,也永远遇不见,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然后,突然间,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这个环上被戳了个洞,塞壬被推了过来……”
“然后带来礼物,和数不清的麻烦……”
杨微微笑着点头,“是的,而且也许麻烦还要更多一点……我猜测,它应该原本也是居于某个双恒或者三恒星系,在它原本的位置,它也是如此运作,但是依照那个宇宙的自然规律,却不会带来这些后果……但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
“是的,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就让星星自己去改变吧。” 先寇布抬起头,注视着银色光辉垂落。也不知多少光年之前,燃烧的恒星放出了这些光芒。他忽然有些感概。
“在想什么?” 杨注意地看着他。
“我是在想……” 先寇布轻微地摇了下头,“我们总是对自己说,宇宙无边无际,人却非常渺小,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你看,在那颗星星里,我们那点微末的情感居然能引动这么大的波澜,一个人头脑里的那点东西竟然对这浩瀚宇宙有那么一丁点意义……也许,这样想起来,多少也算是一种安We_i。”
杨似乎在想着先寇布的话,过了一阵,他扬起嘴角,眼睛眨了眨。“先寇布中将果然是个浪漫的人。虽然按照事实来说的话,星星并不在乎我们的喜怒哀乐,星星无知无觉。”
“那不是更好的证明?” 先寇布很快回答,“证明在这些什么脑电波蛋白体之外,我们的情感确实具有独一无二的意义。除了深陷其中的人,任何外力都无法拿走,哪怕是这样见鬼的高深魔法,哪怕是这样几乎接近神的东西。”
这番话倒让杨点着头,没有反驳,也没有戏谑。“我也觉得这样很好。你知道吗,如果宇宙间真有接近神的存在,那么像塞壬这样有缺陷的神,也许我可以接受。”
“缺陷?”
“它似乎是全知全能的,就像神一样。但是它无法决定未来的道路,它在宇宙间横冲直撞,吞噬远胜过它的力量,然而又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它不知道它前进的每一步同样也是无休止的失败。我觉得这非常真实,你明白吗?因为人也如此。” 杨抬头看着天幕,略微停下想了想,“但是作为神的话,它更纯粹一些。它不需要为苦痛去赎罪,不需要为灾难去拯救,不需要为信念去坚守。它茫然无觉,就只是存在着。”
先寇布眉间拧紧想了好久,这才斟酌着说,“我想也是。我对它而言,与一粒尘埃并无区别。充其量是会思考的尘埃。因此我仍然觉得很难相信,它就这么无意识地触动了两个人的悲欢。”
杨侧过身,双手紧紧攥住栏杆,似乎想说什么,只是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那么……” 先寇布立刻转换了话题。他决心把困在嘴边多日的话讲出来,“还是真的要这样做?你真的……不担心吗?”
杨很清楚先寇布问的是什么。但他却开口说起行动里具体的安排,他站起身,也走向玻璃外壁,慢慢说起自己的一些想法。最后他说起自己的遗憾,似乎是想道歉,但是先寇布打断了他。杨感觉到自己撞上坚实的X_io_ng口,脸颊被压在他肩头。他迟疑一下,弯起手臂,摊平手掌轻轻覆上先寇布的后背,触及他的肩胛。
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