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魔都
入职第三个月，雒瑾来到环球金融中心出差，国内最繁华最时尚最洋气的一线大都市，俗称魔都，确实是他们金融圈免不了的旅途圣地。
其实刚一回国，雒瑾有点水土不服，而且倒霉地碰到一个难啃的案子。一家小的科技公司在寻求融资，他们研发了一款。
国外的健身风潮早已流行多年，看看街上随处可见的外国肌肉男便可知晓一二，但是国内这股浪潮近两年才开始，而且还停留在健身房热的泡沫中，运动平台的开发市场，目前还是一片蓝海，正是大量资本入驻的上升期。
在中国，多数人办了健身卡，其实都去不了几次，小散户最后都是赔本。但在国外，她的同事们，尤其是大佬上司们，个个四五点起床，先去健身房狠虐一番，或搏击或跑步，然后才斗志昂扬地开始新一天的高效战斗。
她也曾尝试过一阵子早起锻炼寻求好的精神状态，结果没坚持多久，果然，健身这件事上，和他们还是有次元壁的。
所以回国一看到这个case，感同身受，她是非常看好项目前景的，立马就接了。在中国，健身房必然会走向没落，但是，居家健身，方便、快捷、省时、省钱，得益于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必然会掀起一股持久的热潮。
然而，她还是初入江湖，资质尚浅，太天真了。最近见了不少油腻感溢出天际的中年大佬们，她都有点怀念以前那个性格古怪但是极其自律、精神、健硕的上司了。
“这个商业模式好像不清晰，市场定位也不准确，现在大环境也不好，最主要的是，市场size（容量）太小，挣不到钱啊。我们得考虑考虑。”
“你这个融资计划书写的不够清晰啊，看不到盈利前景。”
霹雳吧啦一通挑刺儿，就没碰到个有眼光的正常人。跟她谈size，你只看得到现在，目光短浅，看不到三年五年后，谁给你的自信提size。她想，她怎么刚回来，就这么点背。
好不容易联系到国外认识的学长，她抱着最后的期望来到了魔都，希望换个城市，换个风水，此行能顺利。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联系秦思凯，她读研的直系师兄，追了她一年，也未成功。
他很优秀，读书期间就谈成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挣了好几桶金，是导师的得意门生。比她早三年回国发展，现在已经是享誉大魔亚太地区最年轻的MD（董事总经理），而她使尽洪荒之力，也只是成千上万个小VP（副总裁）中的一员。
用了三年时间，她才从分析师，到助理，再到VP，才有资格独立和客户交谈。虽然已经算快的了，但是，这个圈子，永远都在刷新你对优秀的认知，都是一群神人，秦思凯就是最好的范本。
环贸中心写字楼的高档咖啡厅里，雒瑾今日依旧妆容精致，脚踩黑色细高跟，身穿黑色职业短裙，孔雀蓝真丝飘带衬衫，珍珠耳钉，玫瑰金腕表，拿出了她最好的状态。
不知为何，一落地这个城市，她突然就有了打扮的动力。
秦思凯看着她优雅地缓缓走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很快起身，迎她入座。
“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绅士。”雒瑾坐下，淡淡地说笑。
“几年未见，雒大小姐更加迷人了。”秦思凯的眼底像隔着深邃的海底，看不透的深沉。
“Sky，你就别拿我说笑了，业界谁不知道你的大名，就如高空一样遥不可及。”雒瑾今天有备而来，夸赞的话，她是不吝出口的。
“Jincy, 还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虽是问句，却是以肯定的语气说出口的。
“嗯，没变。”雒瑾轻轻地点头。
“那开始聊正事吧。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我看了，很好。”这样的认可，有点出乎雒瑾意外。
“但是推进的并不顺利，我都见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投资人了，没有人愿意下海。”雒瑾叹了口气，眉眼间略显失落。
“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看透？有时候，事没成，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项目的问题。” 秦思凯直起身子，双手搭在桌上，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探身试图离她更近，引导她。
“那是什么问题？”雒瑾全然不知，只困在问题里。
“时机，timing。当然，回到中国，得再加一条，人情。”秦思凯说话中间顿了顿，有意加重最后一句。
雒瑾下意识地轻拍了下桌子，随即出口，“简直了。深有体会。”
“那你有什么建议？”她又追问。
“我已经挑好了几家华尔街的投资公司，找外资介入，他们会很乐意开发中国这么大的市场。”秦思凯举起咖啡杯，气定神闲，胜券在握。
雒瑾双手一拍，恍然大悟，“真是的！我怎么钻了牛角尖，回了国就一心在国内找，忘了这条出路。真傻了。”
“没事，刚回来，总需要转换和适应。”秦思凯看她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子浅浅的爱怜。
“果然还是师兄厉害。敬你一杯。”雒瑾大方地举起咖啡杯，轻轻地碰了下他的杯子。
“我刚才已经把投资人名单发给你了，你直接联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