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她扶我去外头看看,我很想看看殿外那棵银杏的叶子泛黄了没有,可没料到,脚才刚一着地,整个人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下一秒,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我不冤,如今的一切,不过都是因果报应。
5.
十五岁时,我靠在梳云的怀里,听她跟我讲民间民谣。
她说到李家双姝的故事,说那李家大小姐如何如何可怜……
李嘉敏就是那双姝之一。
我垂着眼,安安静静的听。
沈煜再来找我的时候,我赌气不愿意见他,可他在门外哄了几句之后,我又心软了。
他给了我一些香料,让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香料倒进寝宫的香炉里,说一定要在皇上来的时候点燃。
几乎是一瞬间的,我明白了他的意图。
面前的男人,变得让我感到陌生。
他笑着亲亲我的脸,说这香料是安神的,皇上那么辛苦,作为臣弟心里也很担心。
我犹豫着应下了,对于他的要求,我总是无法拒绝。
我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是自己在多想,皇帝爹爹要来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点燃了香料。
对不起。
这句话我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皇帝爹爹的身子,渐渐大不如前了。
十六岁那一年,他给我指了婚,同年六月,我嫁给了永安候长子陆江临。
6.
我仍旧记得出嫁的半月前,我去找过沈煜,他却称病,拒不见我。
隔日,在皇帝爹爹的授意下,陆江临接我出宫门,带着我去采买珠宝首饰。
一路上我都兴致缺缺,唯在一只羊脂玉手镯前停下了脚步。
玉质温润,其色纯白,触之细腻,是上好的料子。
许是见我十分喜爱这镯子,陆江临微微一笑,便让老板将镯子包起来。
他是个知礼的人,怕我尴尬,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帖。
我朝他一笑,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是沈煜和李嘉敏。
他不是病了吗……
我怔怔望着他们一同挑选首饰的模样,心中酸涩,很想上去质问他,可一想到我被赐婚,他却连见我都不愿,满腔怨懑全堵在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赌气般地抓着陆江临的手出了店门,那两人却并未发觉我的存在。
直到走到马车旁,陆江临才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喜欢襄王。」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摇头否认,「不是。」
陆江临神色依旧淡然,眉目温润,闻言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是么。」
「那,」他定定看着我,「殿下可以放开臣的手了吗?」
我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牵着他的手走了一路,不由慌乱起来,急忙放开手,脸颊霎时变得滚烫。
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
耳边听得他低低一笑,像流水淙淙莫名平息我躁动不已的心。
7.
婚期渐渐临近了。
为了避嫌,陆江临也没再出现在我的身边,他也在准备各种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梳云为我准备嫁衣,凤冠霞帔看得我心中一阵酸涩。
我就要嫁人了,却不是嫁给我喜欢的人。
出嫁的三天前,沈煜约见我,我同意了。
如约赶赴襄王府,他负手背对着我,我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屏退下人后终于忍不住说:
「沈煜,我要嫁人了。」
我喊他沈煜而不是皇叔,他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闻言他思忖片刻,半晌轻轻点头,说:「好。」
我握紧了拳头,走到他的面前,鼓足勇气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说让我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