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帐春闲,案上霜11/39 章 · 1664 字

第11章 天牢探监

天牢探监

沈微婉站在天牢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方绣着桂花的帕子。天牢深处传来铁锈与霉味混合的气息,顺着石阶往上涌,呛得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姑娘,里面阴寒,要不要披件披风?”身后的侍女青禾递过一件月白披风,声音轻柔。

沈微婉摇摇头,将帕子塞进袖袋:“不必了。”

三日前,沈从安与李嵩被判入狱,暂押天牢等候秋决。李嵩在狱中依旧嚣张,听闻还打伤了两个狱卒;而沈从安却像是一夜之间抽去了所有精气神,整日对着墙壁发呆,不言不语。

“吱呀——”沉重的牢门被狱卒拉开,锁链拖地的声响在空旷的信道里格外刺耳。

“沈姑娘,这边请。”狱卒引着她往里走,脚下的石板黏腻湿滑,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得人影扭曲。

走到最内侧的牢房,沈从安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背坐在草堆上,头发花白了大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侍郎的体面。

“父亲。”沈微婉的声音在寂静的信道里轻轻回荡。

沈从安猛地回头,看到她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带了些东西。”沈微婉将食盒放在牢门外的石台上,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青禾说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从安的目光落在桂花糕上,喉结滚动了几下,忽然用袖子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微婉……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他的哭声嘶哑如破锣,在狭小的牢房里撞出钝重的回响。

沈微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将她架在肩头逛灯会,那时他的笑声比灯笼还亮;想起母亲刚走的那几年,他抱着她在佛堂前跪了整夜,说要为母亲积福……只是后来,那双眼眸里的光,渐渐被权势和欲望遮没了。

“粥要凉了。”她轻声道,“吃完了,我有话问你。”

沈从安胡乱抹了把脸,拿起勺子舀粥,手却抖得厉害,粥水洒了满衣襟。他却像没察觉,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眼泪混着粥水往下淌。

“你娘……她当年是不是留了本账册?”沈微婉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慌乱的侧脸上。

沈从安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擡头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母亲的梳妆匣底层找到了半张残页。”沈微婉语气平淡,“上面记着些奇怪的数字和地名,像是……漕运的暗账?”

沈从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磨砂:“那本账册……是你外祖父留下的,里面记着李嵩他们走私漕粮的证据……你娘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

他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微婉的心沉了沉。果然和母亲的死有关。

“账册现在在哪?”

沈从安摇着头,眼神涣散:“我不知道……当年你娘把账册藏起来了,只说留着以防万一……她出事前一晚,曾说要把账册交给御史……可御史没过几日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却让沈微婉浑身一震。母亲当年要找的御史,难道就是被李嵩害死的那位?

“那半张残页上,有个地名——‘落霞渡’。”沈微婉追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沈从安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落霞渡……是运河上的一个废弃渡口!当年李嵩他们常在那里偷偷卸粮……”

话音未落,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沈从安!你敢说!”

是李嵩的声音。他的牢房就在隔壁,想必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沈从安吓得一哆嗦,脸色比纸还白,死死闭住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沈微婉皱眉,看向狱卒:“能否让李尚书‘安静’些?”

狱卒会意,转身往隔壁走去,很快,那边便没了声响,只隐约传来闷哼声。

沈微婉再看向沈从安时,他已经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兔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桂花糕推得更近了些:“爹,事到如今,藏着也没用了。你告诉我,母亲还留下了什么?”

沈从安看着女儿清澈却带着坚持的眼睛,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他颤抖着擡起手,指向自己的枕头:“床板……床板下……有个暗格……”

沈微婉心中一动,刚要追问,信道尽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目录
锦帐春闲,案上霜 第11章 天牢探监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