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踪迹
十一月的风卷着碎雪,给京城的屋檐镶上了层白边。沈微婉正坐在暖阁里,将最后一包伤药塞进行囊——离萧玦动身去北境只剩三日,她已将该备的对象清点了三遍,仍觉得不够周全。
“夫人,您都叠了八遍了。”青禾看着被反复抚平的棉袍,忍不住笑道,“侯爷说了,北境虽冷,但军营里有炭火,冻不着的。”
沈微婉放下棉袍,指尖却仍有些发凉:“我总怕漏了什么。对了,影一那边有消息吗?”
自张掌柜死后,影一便带着人追查他妻儿的下落,可半个月过去,只查到他们出了城,往西北方向去了,再往后便没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还没呢。”青禾递上杯热茶,“不过刘先生说,福记药铺的账册里查出些端倪,说他们近半年来,往西北的‘黑风寨’送过不少药材,都是治刀伤箭伤的上等药。”
黑风寨?沈微婉眉头微蹙。那是西北边境的一个山寨,据说盘踞着不少亡命之徒,与北狄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难道张掌柜的妻儿去了黑风寨?”
“极有可能。”青禾道,“影一已经带人往黑风寨去了,说若是能找到人,或许就能问出密信的下落。”
正说着,萧玦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却捧着个红漆食盒:“猜猜是什么?”
沈微婉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嗔道:“这么冷的天,去哪了?”
“给你买糖糕去了。”萧玦打开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枣泥糖糕,甜香扑鼻,“城南那家‘福瑞斋’的,你不是说想吃吗?”
沈微婉的心暖了暖,拿起一块咬了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就知道惯着我。”
“不惯你惯谁?”萧玦挨着她坐下,见她行囊旁放着本《北境风物记》,笑道,“都开始做功课了?”
“嗯,看看北境的风俗,免得去了闹笑话。”沈微婉翻着书,忽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说北境的人都爱喝烈酒,还说……”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萧玦捂住了嘴。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朝窗外使了个眼色。影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窗台上,做了个“有异动”的手势。
沈微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萧玦松开手,低声道:“你在屋里别动,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青禾的惊呼:“你是谁?!”
“让他进来。”萧玦沉声道。
门被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带着血污,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看到萧玦,扑通一声跪下:“侯……侯爷,救我……”
是张掌柜的远房侄子,名叫张小二,之前在绸缎铺当学徒。
“怎么回事?”萧玦问道。
张小二浑身发抖,指着外面:“是……是黑风寨的人!他们杀了我叔,还抢了账册……我偷听到他们说,密信在……在北境的‘野狼谷’……”
他话没说完,就捂住胸口倒了下去,背后插着一支淬了毒的弩箭,箭尾刻着个小小的“狼”字——是黑风寨的记号。
影一立刻带人追了出去,院外很快传来兵器交击的声响。
沈微婉连忙上前查看,却发现张小二已经没了气息,手里的油布包掉在地上,滚出一本账册——正是绸缎铺丢失的那本。
萧玦捡起账册,快速翻阅,忽然停在其中一页,指尖在夹层处一抠,竟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野狼谷,月圆之夜。”
野狼谷?沈微婉想起《北境风物记》里提过,那是北境狼牙口附近的一处山谷,地势险要,常年有狼群出没。
“是圈套。”萧玦将纸条捏碎,眼神冰冷,“黑风寨的人故意让他送来消息,引我们去野狼谷。”
“可密信……”
“密信或许真在野狼谷,但等着我们的,一定是陷阱。”萧玦道,“黑风寨与北狄勾结,他们知道我要去北境,定是想在野狼谷截杀我,顺便夺走密信。”
沈微婉的心沉了沉:“那我们怎么办?不去吗?”
“去。”萧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知是陷阱,也要去。密信绝不能落在北狄手里。”他看向沈微婉,语气带着担忧,“只是……北境太危险,你不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