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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京华雪霁

京华雪霁

回到京城时,已是腊月初十。车窗外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灰瓦上的残雪,像给京城描了道白边。沈微婉靠在车壁上打盹,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化的雪沫,萧玦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快到了。”他低声道。

沈微婉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嗯?”

“快到侯府了。”萧玦将披风往她身上拢了拢,“老夫人定是等急了。”

马车刚在侯府门口停下,就见老夫人披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廊下,周嬷嬷在一旁撑着伞。看到他们下车,老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让母亲担心了。”萧玦上前扶住她,沈微婉也跟着行礼。

“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老夫人拉着沈微婉的手,见她穿着男装,忍不住笑了,“快回屋换件衣裳,瞧这冻的。”

暖阁里早已烧起了地龙,青禾端上热腾腾的姜枣茶。沈微婉换了身家常的袄裙,捧着茶盏暖手,听萧玦将落霞渡的事细细说给老夫人听。

“这么说来,那些人都是李太傅的余党?”老夫人眉头紧锁。

“是。”萧玦点头,将画卷和令牌放在桌上,“李太傅当年是先皇的心腹,私通北狄、构陷忠良的事,他都有参与。父亲当年撞破了他们的阴谋,才被他们害死。”

老夫人拿起那半枚禁军令牌,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你父亲的令牌……我认得,上面刻着他的字。”

令牌背面刻着个小小的“珏”字,是萧玦父亲的名讳。

沈微婉看着老夫人眼中的泪光,忽然明白了她这些年的隐忍。丧夫之痛,爱子安危,她独自扛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在人前流露半分。

“母亲,”萧玦握住她的手,“这次有了确凿证据,我定会为父亲和苏伯父申冤,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老夫人点了点头,抹去眼泪:“好,好……只是李太傅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你们行事一定要小心。”

“我省得。”

次日一早,萧玦便带着画卷和令牌进宫面圣。沈微婉坐在桂苑的暖阁里,一边等着消息,一边整理那些从落霞渡带回来的账册。阳光通过窗棂落在账册上,母亲娟秀的字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仿佛在对她说“都过去了”。

“夫人,您看谁来了?”青禾笑着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着青布棉袄的少年,正是张小二的儿子,小名石头。

石头手里捧着个布包,怯生生地说:“夫人,这是我爹临终前让我交给您的,说……说对您有用。”

布包里是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记着李太傅这些年的财产往来,甚至还有他与北狄私通的书信副本。

“这是……”沈微婉惊讶地看向石头。

“我爹说,他当年被张掌柜胁迫,帮着做了不少错事,心里一直不安。”石头低着头,声音哽咽,“他偷偷抄了这些,说万一出事,就让我交给您,也算……也算赎罪了。”

沈微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眶发热。原来即便是身处黑暗,也总有人守着一丝光明。

她将这些书信收好,刚想让青禾带石头下去休息,就见影一匆匆进来:“夫人,侯爷在宫里出事了!”

沈微婉手里的木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李太傅的党羽在朝堂上反咬一口,说侯爷伪造证据,意图构陷重臣,皇上……皇上把侯爷禁在宫中了!”

怎么会这样?沈微婉只觉得天旋地转,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那些证据明明确凿,李太傅的党羽怎么敢如此猖狂?

“老夫人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夫人已经去求见端王殿下了,端王是侯爷的表哥,或许能帮忙。”

端王……沈微婉想起那位素有贤名的王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捡起地上的木盒:“青禾,备车,我要去见李太傅。”

“夫人,万万不可!”影一连忙阻止,“李太傅老奸巨猾,您去了只会危险!”

“现在能救阿玦的,只有这些新找到的书信。”沈微婉眼神坚定,“我必须去。”

她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将书信藏在贴身的锦囊里,独自一人登上了前往李太傅府的马车。

李太傅府的朱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在寒风里透着威严。沈微婉递上名帖,守门的小厮却一脸倨傲:“我家老爷不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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